第194章 195.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第194章 195.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在接受了緋衣黄鲤那几乎强买强卖的交易”后，枸橘矢仓也不再维持戒备的態度。
    说来有些羞愧，在放下那毫无意义的戒备时，他甚至有一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將珊瑚棍重新背回身后，他那张放鬆下去的娃娃脸上也復现出与当下境况相称的焦虑。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紫色的眼眸紧盯著緋衣黄鲤，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计划具体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处理”诅咒？我需要做什么一一最重要的是，现在该做什么？”
    那急促的话语几乎连成了一大串，显然是对雾隱的情况產生了一丝忧虑。
    虽说由於血雾政策的实行，当今的雾隱忍者之间根本谈不上什么信赖和友谊，纯粹就是同事关係，但枸橘矢仓的妻子和儿子可都还在村子里呢。
    作为三代自水影手中最锋利的刀，他的家人自然被安置在雾隱村相对核心的区域。但正因为是核心区域，此刻反而更靠近罗生门和那两台自律机巧肆虐的战圈。
    “別急嘛，四代目大人。”
    緋衣黄鲤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开，“之后要僱佣雾隱干活的人也是我，要是雾隱村的损失太大，对我来说也是个不太值当的事。”
    吃下两瓣橘子，緋衣黄鲤又把手里的果实递给枸橘矢仓，“现在雾隱遭受的袭击，也是解咒的必要条件罢了。”
    姓氏就与柑橘十分有缘的矢仓脸色一僵，还未说出什么驳斥的话语，緋衣黄鲤就一把揽过了他的肩膀，用橘子把他的嘴塞了个满满当当。
    有点酸。
    “我当然知道你们雾隱的忍者现在正在一批一批的死掉，但枸橘君，你觉得“死亡”这件事，在血雾之里，到底算什么呢？”
    被橘子酸得皱起来的娃娃脸多了一些狰狞的味道，但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枸橘矢仓他自己就是製造死亡的执行者。
    他杀过很多人。
    有些是该杀的，但不该杀”的人也为数不少。
    在最初掩护那些改革派忍者离村躲藏的时候，他也不得不杀死其中一些人以回应三代目水影的命令。
    而村子中的年轻人，也一批一批的在毕业死斗中无意义的倒在血泊里、或是被当做诅咒的容器。
    甚至越是年幼无知的纯洁孩童，就越值得被做成容器，因为那无垢的精神能容纳更多的诅咒。
    再退一万步来讲，作为一个忍者村，死亡在某些意义上来说也极为廉价。
    而在天平的另一端放置著解除诅咒”这个条件的时候，枸橘矢仓心中这一端能放上的砝码，其实也没那么少。
    “其实你也不用因为这个感到纠结，说到底，无论你接没接受我的交易，这场袭击都会继续下去，死了多少人其实也跟你无关。”
    緋衣黄鲤半弯著腰，与枸橘矢仓勾肩搭背的说道，“当然，我不是想说这是必要的牺牲”之类的话，毕竟没人有资格逼迫他人去牺牲，这只能算是我们的能力不足，无法以更加尽善尽美的方式处理麻烦事所导致的结果。”
    “所以，放宽心啦~”
    枸橘矢仓的额头上明显鼓起了几道青筋，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即便明知毫无胜算，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拔出珊瑚棍和这个砂隱的混蛋拼个你死我活。
    不只是因为这更像是挑衅的说辞，还因为緋衣黄鲤这糊弄小孩子一样的动作和语气。
    但手指握了又送，他最后还是什么动作都没做。
    矢仓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裹挟著血腥和焦臭的潮湿空气灌满肺部，然后又缓缓吐出。
    ..说你的计划。”
    他几乎咬牙切齿的提醒緋衣黄鲤把话题引回到正题上。
    “嗯哼~首先，作为雾隱的高层，你大概也对诅咒有所了解吧？”
    緋衣黄鲤隨手將橘子皮塞回袖口，在枸橘矢仓眼前晃了晃，“这玩意呢，我称之为“咒力”，是从负面情绪中提炼出的有別於精神力的另一种能量。”
    与此同时，緋衣黄鲤的掌心便升腾起一股难以目视，但感觉上颇为明显的咒力。
    “就像我说的那样，这是从负面情绪中进发的火花，几乎是人人都会產生的东西。但一般情况下，人是意识不到这种东西的，產生的咒力也只会流失出去，而诅咒也就是这种咒力聚集沉积起来引发的各种现象啦。”
    “诅咒这种东西，在形成初期其实还蛮好解决的。隨便来个灵觉”比较敏感的巫女或者僧侣，念念经跳跳舞什么的，说不定就散了。”
    “而且因为是建立在负面情感上的能量，对具备查克拉的人普遍也不是很有效果，毕竟查克拉就是生命力和精神力混合出来的能量，未成形的弥散诅咒和人体的自循环相比，量级差距就有些过大了—主要使用阴遁的人另说。”
    这么说著，緋衣黄鲤手指一捏，手中的咒力骤然炸裂开来。
    “不过水之国这边的情况和我说的情况有所差距，你也能感受到吧。”
    他的视线扫过远处仍在爆发的火光，也没打算听枸橘矢仓的回答，“你们这边的风俗本就很容易培养出诅咒这种东西，几百年的封闭、排外、內斗...积累下的负面情感早就在这片群岛里来回发酵，形成恶意的循环了。”
    “...所以呢。”
    矢仓的眉头紧紧皱起。
    作为雾隱的高层，他当然知晓过去对诅咒的研究，但在那些报告上得来的资讯，可远没有緋衣黄鲤的解答来的详实。
    就像水之国的环境对诅咒的影响这部分。
    终生都居住於水之国的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故乡的风俗到底有多尖锐，更別提以此產生疑虑了。
    “所以想要被除这种规模的诅咒，就已经不能用常规手段进行处理了。”
    緋衣黄鲤放开枸橘矢仓的肩膀，退后两步，对他竖起一根手指，“只能让诅咒形成確切的咒灵”，然后再加以祓除。”
    “而水之国这诅咒的构成又过於复杂，经年累月积累下的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混杂在一起，想要化作切实的咒灵就得有个统一的方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觉得现在雾隱村最强烈的情绪是什么？”
    矢仓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对未知袭击者、对同事的死亡、以及对村子可能覆灭的恐惧。
    对入侵者、对无力保护家人的自己的愤怒。
    还有...对那些製造混乱的敌人最纯粹的杀意。
    “你要利用这场袭击————让诅咒凝聚成型？”
    矢仓完全明白了。
    虽然不觉得緋衣黄鲤的言辞能够全盘信任，其中咒灵”之类的专有词汇也不是很懂，但若是依他所言，这番行为倒是说得过去。
    他无端的袭击雾隱村，是要成为整个水之国积压数百年的负面情绪的凝聚核心。
    让所有的恐惧、愤怒、仇恨、绝望全部指向一处。
    “等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我就能去引导诅咒化作咒灵，然后把咒灵、三代目水影和那些容易炸毛的刺头处理掉。到时候呢，你就去顺理成章的接管雾隱的烂摊子。”
    緋衣黄鲤愉快的拍了拍手，“怎么样，是很简单的计划吧。”
    “————简单？”
    矢仓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狂妄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如果緋衣黄鲤真的能做到他所说的一切，这確实是十分高效的办法。
    用最小的代价一当然，这个最小”是对緋衣黄鲤而言一同时解决诅咒、更换水影、肃清极端派，並为后续控制水之国铺平道路。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哈...都说了，我是感知到了你的存在才临时更改了方案。毕竟有个省心的靠谱合作者，总比从头培养一群哈基雾要省事。”
    “哈...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村子里的忍者的派別的？”
    自认已经没有对緋衣黄鲤的计划指手画脚的余地，矢仓自动忽略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哈基雾”，转而问出了另一个困扰了他好一阵子的问题。
    “无论是我的身份、行踪、暗中安置改革派的举动，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些刺头”...你到底都是从哪这些得到的这些信息啊？”
    事到如今，枸橘矢仓已经意识到了緋衣黄鲤所说的商会究竟是什么。若是那热砂蔷薇是属於这个男人的东西，那么他会有相当了不得的情报网络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在此之前，热砂蔷薇可还未曾涉足过水之国本岛，最多也就是在临近的外岛中转。
    即便为了后续入驻水之国而提前搜集了情报，关於雾隱村的情报也过於详细了。
    “嗯哼...我说是这个国家自己告诉我的，你会相信吗？”
    面对这个问题，緋衣黄鲤只是耸了耸肩，以轻佻的语调如此回答委实说，这可算得上是大实话了。
    关於过去未曾涉足过的水之国的情报，他几乎都是靠自然触觉从这片大地上翻阅到的。
    矢仓的一系列行动，以及查克拉的特徵自然也是如此。
    “哈，到这个时候还在糊弄人啊。”
    矢仓嗤笑一声，本能的如此吐槽道。但不知为何，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脚下的大地在低语，湿润的空气在哭泣，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无数亡魂的悲鸣。
    仿佛真的像緋衣黄鲤说的那样，这片土地记录下了一切。
    “嘛，信不信都隨你高兴，总之我的计划就是这么回事了。”
    见矢仓的反应，緋衣黄鲤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这世上就是会有这种事啊，哄骗別人的傢伙多起来，说实话也就没人信了。
    “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他的视线落在逐渐消散的雾靄中，隨后，整个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就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慢慢消失在枸橘矢仓的眼前，只留下这么一句很难说是劝慰还是嘲讽的话语。
    “哈？！”
    矢仓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钟，然后他才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该死的混蛋————”
    他心想我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狠狠的揍你一顿，低声咒骂著，却不知道是在骂緋衣黄鲤，还是在骂轻易妥协的自己。
    但时间不等人。
    珊瑚棍在手中一转，查克拉灌注双腿。嗖的一声，矢仓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射向战火最密集的方向。
    在奔向战场的途中，枸橘矢仓的脑海中，反覆迴荡著緋衣黄鲤最后那句话。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我想结束血雾之里。
    我想让妻子和儿子能活在阳光下。
    我想让雾隱村变回记忆里那个虽然也谈不上多么温暖，但至少不会让毕业的学生自相残杀的地方。
    如果与魔鬼交易能实现这些那就交易吧。
    “给我停下来！”
    “呀，真是干劲满满啊，橘子哥。”
    以虹遁的小技巧消失在枸橘矢仓面前的緋衣黄鲤目送著自己的胁迫”对象奔赴战场，非常欠揍的感嘆著，隨即也开始了自己的准备工作。
    其实他先前对构橘矢仓所说的处理诅咒”的方法，並不算是完全的实话。
    单纯的诱发咒灵生成，就算没有引导情绪那个步骤一样能够完成。只不过那样做的话，以水之国这诅咒的复杂程度，很容易就搞出百鬼夜行的盛况。
    那他一个人可就要累死了。
    “死一些雾隱村的人，就能轻鬆很多，这买卖可是太赚了呢一一啊不行，这话听起来太人渣了，以后在孩子面前可得注意点，不能让莲长成我这种骯脏的大人呢...
    想到还在火之国那边的孩子，緋衣黄鲤的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不过话虽如此，他该下黑手也一样会下黑手就是了。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
    重新调整好心態，緋衣黄鲤结出了手印，吟诵起已经十余年都未曾使用过的结界术的咒词。
    “污浊残秽，皆尽祓除。”
    漆黑的天盖，阻断內外的帐”就此降下。
    范围，整个雾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