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180.光所未及的明日

    第179章 180.光所未及的明日
    在沉重到宛如要崩溃垮塌，溃碎成大片夜色欠块的深暗夜空之下，是一片平坦柔软的草甸。
    宇智波的少女躺在一张结实的地垫上，身上盖著另一条薄薄的毯子，茫然的仰望著昏暗的天空。
    白天再怎么燥热，初秋的夜晚也依旧有了几分寒意。冰凉的夜风吹过，將她意识中最后的昏沉一併带走。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
    封印破碎、赤发的敌人、战斗、那双扼住自己脖颈的手，以及最后仿佛解脱般的黑暗。
    查克拉还没有恢復，瞳力也差了很多..
    虽然浑身的伤势都在蛞蝓的治疗下得以恢復，几乎让少女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但瞳力消耗导致的眼部刺痛，以及查克拉被大量消耗带来的疲惫却依旧在提醒她，自己还活在世上。
    唔...衣服...被换掉了......脚镣也被解开了么...
    过往的烙印令少女第一时间检查的就是自己的身体状態，隨后她才感受到了肌肤传来的別样触感，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带著咸味的脂肪香气。
    自上午的战斗后到现在颗粒未进的少女抿著嘴唇，缓缓的撑著疲惫的身躯坐起身。
    在她的身旁不远处，上面吊著一口锅的篝火正热烈的燃烧著，把她白皙的小脸蛋照得通红一片。
    篝火的另一端，將她彻底击溃的那个男人正坐在一把摺叠凳上，用长柄的铁勺翻弄著锅里的东西。
    上好的培根在被烤得炙热的铸铁锅中迸发出油星飞溅的声音，烟燻食物特有的香气与醃製物的咸味混合在一起，瀰漫在篝火旁的空气之中。
    緋衣黄鲤没有看向坐起身的少女，只是噹噹当的用菜刀在案板上切剁著食材，另一面翻炒著锅里的培根。
    见培根的油脂已经被烤了出来，他把培根取出又切下一块黄油丟进锅里。
    奶香混合进培根的香气里，逐渐晕散在空气中，然后是蒜头和迷迭香...取出香料，加入切碎的洋葱和褐菇，搅拌几下。
    等待洋葱和褐菇出汁的时候，緋衣黄鲤从手腕的捲轴里取出一只水壶，也不管少女要不要喝就丟了过去。
    虽然眼睛还在刺痛，但少女还不至於连这种程度的投掷物都看不清，她手忙脚乱的接下水壶，上下翻看一下，试探性的拧开盖子，带著一股药物味道的甜味便飘进了她的鼻腔里。
    “是能快速补充体力的能量饮料。”
    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犹疑的少女，緋衣黄鲤一边搅拌著锅里的食材，一边隨口解释了一句。少女闻言，隨即便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了一口。
    甜蜜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让她有些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嗯...看样子是理智很多了呢。”
    见她这幅反应，緋衣黄鲤隨口感嘆著，接著一份一份的往锅里加入食材。
    牛绞肉、香肠块、烤熟的猪肩肉、撕开的猪心臟、切片的白蘑，搅拌食材。然后是撕成丝的鸡胸肉、成块的鸡皮，加水，搅拌食材。
    然后是熏制的肉、切片的血肠、各种其他內臟，以及一大罐白肉（肥肉）罐头。
    最后是高度数的蒸馏酒，倒满锅子空余的地方。
    酒精燃烧蒸发的同时会带走多余的气味，香肠和熏制肉的盐分也足够调味了。稍微搅动了一下这锅针对自己能耗做出改良的厚肉浓汤，緋衣黄鲤把铸铁锅的盖子扣了上去。
    然后，他双手在身前搭成了三角的形状，看向宇智波的少女。
    “总之，接下来就可以平稳的进行对话了吧？”
    宇智波的少女依旧沉默著，她抱著膝盖坐在毛毯里，黑色的长髮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篝火的光芒在她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过了好几秒，就在緋衣黄鲤以为她不会回应时，她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么...你的名字是什么？”
    少女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自从被族人”们改造过后，她就一直被人用无名”那个东西”宇智波的怪物”之类的词汇称呼，没人在意过她的名字了。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眸透过髮丝的缝隙，有些愣怔地望向同样有些迷惑，似乎在怀疑自己的口音与几百年前是不是有什么微妙的差异的緋衣黄鲤。”
    ...光。”
    她囁嚅著，將那个几乎有些陌生的名字奉上。“宇智波光..，这是爸爸妈妈给我取的名字。”
    “匕力リ么？是个不错的名字呢，名字里蕴含著力量，看起来你父母对你的期望还挺温暖的。”
    緋衣黄鲤重复了一边，饶有兴致的点了点头：“反正比我家孩子他妈强多了，差点给孩子取名叫“蓬”...嘖，漂泊无依，好似草屑的字词，怎么能拿来取名呢。”
    虽然儿子已经改名叫莲”了，但緋衣黄鲤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不由得想要抱怨一番。隨后，他也做出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緋衣黄鲤，砂隱村的上忍。
    “緋衣...你，不是漩涡一族的人么......
    “”
    宇智波光有些疑惑的偏了偏头，对緋衣黄鲤的姓氏表达了疑惑。在她的认知里，那样鲜明的红髮，那样精湛的封印术和结界术，根本就是旋涡一族的標誌。
    “哦，那个啊。我的父母是漩涡一族的逃兵，因为不想再打仗，在第一次忍界大战中就假死脱身，隱姓埋名的躲到其他国家去了。”
    緋衣黄鲤掏出一条铁钎拨弄著篝火，语气隨意的解释道：“直到前两年漩涡一族被灭族，我都没见过几个漩涡族人。现在这个世界上存活著的漩涡族人，有没有一百个都难说。”
    “..那砂隱”又是什么意思？”
    宇智波光消化著这个信息，又追问起他言语中另外一个没听过的词汇。
    “忍者村就是一种新的忍者组织形式，你可以理解为很多个忍族和自由忍者聚在一起报团取暖的组织。一般来说，一个国家只会有一个忍村。”
    对这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前辈”的疑问，緋衣黄鲤倒也没觉得多奇怪。早就习惯了教学的他整理好语言，不厌其烦的解释著：“砂隱村就是风之国的忍者村。我父母被路过的忍者杀掉之后，就是被砂隱村收养的，所以也就留在砂隱了。”
    “这个体系就是在四十多年前，千手一族与宇智波一族和解，联手终结了战国时代之后联合猿飞、志村等大小家族共同建立木叶隱村”后，其他国家和忍族陆续推行开的..
    “”
    “不可能！！！”
    听到这里，宇智波光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即將崩溃的激烈情绪。
    “千手和宇智波和解？共同建立村子？！这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是————明明是————
    “”
    女孩的话语哽在喉咙里，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那些记录在典籍中的世代血仇，那些在战场上堆砌如山的尸骸，不正是千手与宇智波之间不共戴天的证明吗？他们怎么能够和解？！他们怎么可以和解！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么？现在的书本可比战国那时候便宜多了，等之后到了城镇，你隨便找个书店买本歷史书翻一翻就能知道。”
    緋衣黄鲤打开锅盖，用勺子搅拌了一下浓汤，尝了一口，又加了一点盐，隨后结出寅字印加大火力，打算再燉几分钟。”
    “”
    宇智波光几近失声，她的双眼逐渐失去了高光，紧紧蜷缩著瘦弱的身躯，把脸埋进膝盖里，不住颤抖著。
    “那...那我...我所承受的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啊””
    片刻之后，一声近乎绝望的悲鸣从少女的膝盖中掉落出来，最后几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算什么？嗯————硬要说的话，大概只能算你倒霉吧。”
    听到少女的慟哭，緋衣黄鲤却只是事不关己的耸了耸肩，做出这种好似挑衅一般的评价。
    宇智波光猛地抬起头，那张泪痕交错的小脸上依旧带著化不开的悲，眼神却像被这句话狠狠刺伤，变得有些凶狠和扭曲。
    “倒————霉？”她死死的盯著緋衣黄鲤，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只是————倒霉而已吗？！！”
    “不然呢。”
    緋衣黄鲤迎著她尖锐的目光，掏出一个行军饭盒，从锅里舀出一大勺肉汤，颇为冷淡的回应道：“我不是说因为这世上还有很多和你一样惨，甚至比你更惨的人，所以你的经歷就无所谓了，你的痛苦就理所应当被稀释。但事实就就是这样啊。”
    他低垂著头，一边搅动著饭盒里的肉汤，一边吹著气。那双灰色的眼眸映照出了篝火的光亮，仿佛化作流淌的熔岩。
    “无论是在战国时期还是现在，其实都没什么区別，类似的事情总是在发生。就算聚集出一个个忍者村，战爭也不会停下，无非是规模变得更大一些罢了。”
    “最初带领那两个家族和解，组建村子的人最后也分道扬鑣了，宇智波斑死在了千手柱间手中。而在千手柱间死后，没了这两个横压一世的规格外强者，第一次忍界大战就爆发了。”
    “接任了木叶的村子领袖地位的千手扉间在几年前也死了后，世界就迎来了第二次忍界大战。漩涡一族也是在那期间被屠村灭族的。”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甚至就算是忍者，都没办法抵抗时代的浪潮。就算沦落到你这种境遇，除却憎恨那些直接造成自己悲剧的人之外，也就只能哀嘆自己的不幸”了。
    毕竟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悲惨而停下转动，歷史也不会因为一个无辜者的血泪而改写进程。”
    呼的一声喝了一大口飘著油花的肉汤后，緋衣黄鲤咂咂嘴，看著倔强的仰著头与自己对视的宇智波光那双逐渐冷却下去的眼睛，继续说了下去：“你其实倒还算好的，毕竟比起绝大多数人来说，你的手里还掌握著非常庞大的力量，即便在如今也足以撼动这个世界。但....
    “6
    他话锋一转。
    “即便如此，那也依旧不足以彻底摧毁这个造就了你，也造就了无数类似悲剧的，扭曲的世界秩序，不是吗？如果你能做到那种事，也不至於被封印这么久，直到今天才被我挖出来。”
    把自己的肉汤放到一旁，又掏出一只饭盒，舀出满满一盒肉汤递给宇智波光，緋衣黄鲤十分洒脱的摊开空閒的手，“我呢，要比你更好运一些。侥倖的活了下来，侥倖的被性格很好的养父母收养，侥倖的拥有一些才能，又侥倖的找到了爱我的、我爱的人......虽然也失去了很多，但也找到了些补救的措施...
    “最重要的是，我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不是说找那个杀了我亲生父母的忍者復仇这种早晚要做的事，而是除此之外的，我的人生应该怎样活下去。”
    “说说看吧，光。你想要做什么呢？开个花店？或者到处旅行？收养一些和自己一样的战爭孤儿？既然被父母赋予了这么温暖的名字，现在又確实拥有选择的力量，可別浪费掉那份心意啊。”
    ”
    “”
    捧著那盒暖呼呼的肉汤，宇智波光感觉那股温热正顺著手心一路传递到身躯中。
    不要浪费掉...爸爸妈妈的心意...么...
    在心中反覆咀嚼著緋衣黄鲤的话语，哭成了花脸猫的小姑娘抽了抽鼻翼，小声吐槽道：“...说得好听，你难不成就愿意放我离开么。”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我能打败你，但我势力里的其他人恐怕很难在你手里討得到好处。我又不可能隨时把你锁在身边，如果强行把你留下，反而是件麻烦事吧。”
    呼嚕呼嚕的喝完第二盒肉汤，緋衣黄鲤又掏出来一颗橘子，扒开皮吃了一瓣。隨后他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的回答起宇智波光的问题。
    “真现实啊。”
    “没办法，我的梦想全都投入到研究里了，那就只能活的现实一些咯。”
    “呼....那你刚刚说的“想做的事”是什么？”
    喝了一口油乎乎，口味又很重的肉汤，宇智波光微微皱起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恢復体力的好东西。
    她又囫圇喝了两大口，舔著嘴唇对著緋衣黄鲤如此问到。
    “嗯...统治世界？”
    “还说自己要活的现实一些呢。”
    听著緋衣黄鲤那好似糊弄小孩子的说辞，宇智波光对著他吐了吐舌头，语气却软化了很多，“净说些胡话来糊弄我...”
    “哼哼...是怎样呢？”
    緋衣黄鲤不可置否的晃了晃头，“所以你的回答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宇智波光沉默了片刻，隨即昂起头，一脸傲娇的补充道，“在找到答案之前，我会先跟著你的。”
    “好~好~，小光真乖。”
    “按照年纪，我可比你年长好几百年呢！”
    “”那你也是个在昏迷的时候抱著我的胳膊喊“爸爸”的小女孩。”
    “什我才没有！我怎么可能把你这种混蛋当做爸爸！”
    “好好好，你没有，你没有。吃瓣橘子消消火如何？”
    “呜哇！好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