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叶澜
猫21“少爷!您不能进去啊!都这么晚了,夫人早就睡下了!”
佣人们惊恐地拦在那个浑身脏污、眼神阴鸷的男人面前。
周肆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痛觉神经的行尸走肉。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早已皱皱巴巴,沾满了不知何处的尘土与血迹。掌心的伤口还在滴血,但他似乎毫无知觉。
那张平日里矜贵冷漠的俊脸,此刻空洞无神。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佣人一眼,只是机械地挥动手臂,便轻易地挣脱了阻拦。
“砰!”
主卧那扇雕花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滚出去!”
卧室内,一股浓郁的晚香玉香水味混合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萎靡气息,扑面而来。
巨大的宫廷床上,一个保养极好,美艳近妖的女人缓缓支起身,只有细看才能看见岁月在她脸上的痕迹。
那张脸与周肆有着四分相似。
丝绸滑落肩头,她眼中没有惊惶,只有被人打扰的盛怒。
那一双冰冷的眸子,像是看着一坨垃圾。
壮硕年轻的男伴有些尴尬且慌乱地拉起被角,试图遮住自己赤裸的胸膛。
叶澜。
周肆的生母,现任公安部副部长,兼情报与国家安全保卫局局长。掌握着这个国家情报与公安系统命脉。
“扑通。”
“咚!”
他在那张极尽奢华的大床前,重重地、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痛苦。
额头触地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肉跳。
他一丝不苟的发型早已散乱,如此狼狈颓废。
他没有抬头,声音嘶哑。
“母亲。”
“你叫我什么?!”
叶澜冷笑一声,从骨子里透出的厌恶。
她猛的抓起床头那只沉甸甸的白玉烟灰缸,看也没看,毫无留情地直接砸向了周肆的脑袋。
“我说过,别用那个称呼恶心我!!”
烟灰缸重重地磕在周肆的额角,鲜血瞬间涌出,顺着那双漂亮的瑞凤眼淌了下来,将半张脸染得血红一片,触目惊心。
周肆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仿佛那流血的并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我求您。”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卑微,“我弄丢了我最重要的人....”
“呵呵,关我什么事?”叶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睡袍的领口,眼神冷漠,“死了最好。”
“我想用您的权限看实时公共监控系统。”
周肆依旧跪着,卑微的姿态。
叶澜看着这个从未向自己低过头的儿子,看着他满脸血污却哀求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与嫌恶。
“我凭什么帮你?”
“不过真是稀奇啊。”
赤足下床,猩红的指甲在昏暗中闪烁。她踱步上前,涂着蔻丹的脚抬起。
毫不客气地踩在周肆宽阔的肩膀上,用力碾了碾。
语带讥讽。
“真讽刺。”
“一个没有心的恶魔。居然也会为了一个人下跪?”
“你也玩上那种爱情游戏了吗?”
“不不不,周肆,你懂什么是爱吗?!”
叶澜忽然俯身。
那只保养得毫无瑕疵、涂着暗红蔻丹的手,精准而狠戾地扼住了他的下巴。
冰冷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皮肉,迫使他抬起头,直面她眼中翻涌的混合着憎恶、残酷快意的风暴。
“你这种流着强奸犯肮脏血液的人,也配谈爱吗?”
“我凭什么给你权限?警局管理的公共道路监控视频不允许普通公众随意查看和调取。你知道吧?区区你一个普通人,也配?”
周肆被迫仰视着这张与自己几分相似的脸。
叶澜看着此刻的他,满脸污血,狼狈不堪。
那双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求您。”
她忽然松开了手,周肆因脱力而身形微晃。
赤足踩回柔软的地毯,踱步到一旁的丝绒沙发边,慢条斯理地坐下,点燃了一支细长的香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美艳而冷酷的轮廓。
“呵呵,行吧。”
叶澜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恶意。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哼。”
“但是,我是有条件的.....”
她吐出一口烟圈,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把那个强奸犯,你的亲生父亲——周震南,从墓里挖出来!然后,把他的骨灰,给我撒进大海里喂鱼!再把他墓碑填平,从你们周家的祖坟里彻底除名!”
“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哪怕变成了鬼,也是个孤魂野鬼!”
“怎么样,这个要求不高吧,周肆?”
“反正他早就死了,不是吗。”
周肆那双空洞的眼眸对上自己母亲疯狂的眼眸。
和他儿时所看见的疯狂与毁灭欲一摸一样,此刻如此清晰。
“我答应你。”
一个小时后。
国家情报中心的指令下达,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开始为一个人疯狂运转。
“叶局长。”
清冷的男音在的卧室门口响起。穿着笔挺警服,面容清俊的青年,手持一台轻薄的工作平板,步态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对满室狼藉视若无睹,目光精准地落在倚在沙发上的叶澜身上。
他微微颔首,汇报声线平稳专业。
“根据提供的线索与特征画像,系统已完成轨迹追踪与车辆识别。”
“棉棉小姐最后出现在‘霓虹巷’街口,随后登上一辆黑色轿车。该车车牌尾号为xxxx。对其追踪后,车辆最后停靠点,位于西郊的一栋独栋别墅附近。
“这是具体坐标与外围监控捕捉到的最后影像。”
叶澜摆摆手,示意不用给她看。
她站起来,轻轻抚上了青年近在咫尺的侧脸,若有似无地摩挲过他紧致的下颌线。
“做得很好。”她声音压低了些,掺入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暧昧,“辛苦了,小翼。这么晚,还特意为我跑这一趟。”
青年握住叶澜抚在自己脸上的手,将其更贴合地拢入自己掌心,轻轻低下头,用微凉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她温热的指尖。
他抬起眼,眼眸里,漾开一层柔软的波光。
“您言重了。”他声音依旧平稳,“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意愿。”
说罢,青年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时,他的目光,阴测测的,不经意地,掠过叶澜身后那张凌乱的大床,以及床上那个裹着丝被的半裸男伴。
嘴里喃喃,声音只有他自己听见。
“绿茶婊.....”
周肆得到了答案,转身就要走。
“等等。”
身后传来叶澜慵懒的声音。
她穿着v领蕾丝紫色睡袍,露出代表成熟女人的乳沟,踩着那双缀满晶石的凉拖,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清脆声响。
她走到周肆面前,递给他一方洁白的手帕。
“擦擦脸上的血吧。呵呵,不是要去接你的‘公主殿下’吗?这副鬼样子,别把人吓坏了。”
周肆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接过手帕。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传来。
“谢谢你......母亲。”
叶澜站在原地,看着周肆离开,脸上的讥讽慢慢消失。
她环抱着双臂,眼神放空。
看向窗外那无尽的黑夜。
夜风微凉。
叶澜站在露台上抽着烟,指尖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
那个年轻的男伴拿着披肩走过来,小心翼翼地给叶澜披上,试探着问。
“夫人,那是您的儿子吧......为什么对他那么严厉呢?他看起来......很痛苦。”
叶澜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变得迷离而深邃,思绪通往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痛苦?呵......”
“你根本不懂那个怪物,他和他那个该死的爹一模一样。”
叶澜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