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鬓边娇贵 > 第108章 108 你想好了吗,从今往后,真的要……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108章 108 你想好了吗,从今往后,真的要……

    这日嘉乐再?来, 瞧见廊下多了只绿毛鹦哥儿,高兴得和什么似的,在玉石台鹦鹉架下蹦来蹦去, 还伸长?了手,要去够迦陵的脚爪。
    她没?够着, 倒把迦陵吓一跳。
    小家伙原在梳毛,红红的小喙叨着毛, 一下一下,临花照水般优雅,这下毛也不梳了, 扭头飞进窠里, 留下个羞愤的雪白屁股蛋给她。
    映雪慈过来抱她, 嘉乐还目不转睛盯着迦陵,嘴里念着,“姨姨, 有小鸟呀,小鸟儿来啦。”
    映雪慈看她脸红扑扑的, 一摸脖子, 果然都是汗, 把兔毛围脖儿都捂得潮乎乎,想是一放骑射课便来了, 怕她着凉, 遂抱她去殿里换衣裳。
    嘉乐换衣裳呢,头还要往外探, 就?想看小鸟,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咧嘴一笑, 嘴里发出“嘬嘬”的吆喝声。
    映雪慈说:“香宝宝,转过来。”
    嘉乐知道香宝宝这个称谓是独属她一人的,乐颠颠地转过身来,脸却?还朝着迦陵。
    她心里只有鸟,没?有别的,小袄裙脱了一半,拖在地上,被她径自踩了过去,留下两个灰扑扑的脚印。
    映雪慈气得捏她鼻尖,“你呀你。”
    一面替她套上比甲,一面说:“还小鸟呢,你都把它惹生气了,没?看它都不理?你。你再?逗它,等阵它发火可要叨人的,它叨人可疼了。”
    嘉乐听得愣愣,回过头来:“真的呀?”
    “嗯。”映雪慈说,“真的,你瞧见它的小嘴没?,又尖又硬,叫它叨一口?,你从此就?成独臂大侠了,以后还拿什么打北蒙和倭寇呢?”
    嘉乐有些害怕了,惴惴地把小手藏到身后去,咋着舌头说:“哎呀呀,真是小鸟不可貌相。”
    映雪慈没?说话,背过身去忍笑。
    待嘉乐看她,她便重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替她理?长?命锁下面缀的细金络子。
    小孩儿好动?,那金络子都纠在了一起,缠成一个个核桃结,被她用指尖细细地勾开?。
    嘉乐哪知道她被骗了,攥着小手,愁眉苦脸地说:“可是我真喜欢它呀,怎么办呢,有没?有什么法子让我既能和它亲近,它又不叨我的呢,两全其美,和和美美的,难道不成吗?”
    映雪慈道:“哦,有的。”
    她让宜兰送来一些野生稗子,和切成块的秋梨,用小银签子叉了,递给嘉乐,指着迦陵对她道:“你再?喜欢人家,也不能一上来就?对人家动?手动?脚的,对不对?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它喜欢吃稗子和梨,你喂它,这叫投其所?好。若它肯吃,你再?问它,我能不能和你做朋友,我能不能摸摸你的羽毛,你长?得真好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小鸟儿,我再?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小鸟了。如此一来,它就?认得你了,长?此以往,还怕它不亲近你吗?”
    嘉乐似懂非懂,映雪慈就?握着她的手,循循善诱,引她喂迦陵吃梨肉。
    迦陵起初还不理?她们,嘉乐哄了它半天“你是世上最?美丽的小鸟”后,终究心花怒放,大吃大喝起来。
    过了半日,一人一鸟便形影不离了,阁子里不时传出阵阵孩子的欢笑和鸟鸣。
    映雪慈坐在贵妃榻上,给嘉乐绣冬天穿的牡丹小袄,嫩生生的杏黄色,在她手里像朵刚掐下枝头的花儿。
    她凑在窗底下,偎着只小凭几,阳光透过窗棂漏在她脸上,照得脸颊上淡金色的细绒近乎透明,低头咬断绣线,她拎起小袄,在嘉乐身上比了比,道:“做大了些,免得你还没?穿上就?窜了个子。”
    嘉乐坐在一旁的绣墩上,托着腮帮,两条腿挨不到地,在空中晃荡晃荡,不时踢凳柱一下,鞋头一串米珠被她踢得哗啦哗啦的,眼巴巴地望着,“姨姨,什么时候能穿上呀,我想明天就?穿。”
    映雪慈摸了摸她的小脸,“冬天才能穿呢,这还没?入冬,不过快了,你听话,姨姨再?帮你裁条手绢,绣你最?喜欢的迎春花。”
    向晚谢皇后来接嘉乐。
    母女俩一道在她这里用膳。
    菜呈上来,谢皇后看着桌上的八宝蒸鸭、糯米糟肉丸子和玫瑰酿肉一愣,原当她和嘉乐在这儿,映雪慈才备下这许多荤菜,不想映雪慈兀自挟来半块玫瑰肉送入口?中,慢慢地吃着。
    正值掌灯时分,映雪慈头顶恰好悬着一个琉璃灯罩,灯光如水,流淌而?下,满桌红艳浓香的菜肴笼着灯火,像支馥郁的芳舟,她面颊眉梢,似有淡淡桃粉晕染其上,衬得她肌骨明润,胭红柔媚。
    历经一遭劫难回来,反倒比从前病恹恹的样子多了两分人气。
    谢皇后说:“出去一趟,口?味倒变了,以往最见不得油腻荤腥之物。”
    映雪慈往嘉乐碗里夹了块肉,偏头笑道:“我也觉得奇怪,许多从前不爱吃的,如今都爱吃了。大抵是出门在外,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有什么吃什么,又不像从前总闷着不动?弹,胃口就跟着打开了。”
    谢皇后感慨,“那倒算因祸得福,这是好事?,从前我看你挑食挑得紧,脸色成日发白,现在红润的多,近来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没有。”映雪慈放下玉著,柔声:“吃得下,也睡得下。”
    前阵总想吐,回宫后倒是大大减轻,她估摸着,大约是在外头总担惊受怕引起的,兼之宫中蜜饯酸果供应不断,加应子雪红果乌梅牙枣换着吃,吃得牙酸齿软,不多时,她便就?忘了这桩事?。
    用过膳,保母牵走嘉乐去消食,姐妹俩在阁子里说话。
    谢皇后看她又给嘉乐做衣裳,不禁叹气,“你就?这般惯着她,她哪里缺衣裳穿,针黹局一季给她做二十来套,比甲袄裙都有,穿也穿不完,你快歇歇吧,不要熬坏了眼睛,来日把她惯坏,她离不开?你,你也牵挂着她,走到哪儿都放心不下,没?得成了你心中的负担。”
    映雪慈手肘搭着凭几,凑近莹莹的烛火,头也不抬地笑道:“那便哪儿都不去,陪着她,自然就?算无?牵无?挂。”
    她说完,阁子里一静,映雪慈起先没?觉得有什么,唇边还挂着淡淡的笑弧,待悟过来,倏地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无?措,险些叫针扎了手。
    好在谢皇后反应快,一把扣住她手腕,拇指将绣花针从她指尖顶开?。
    银针落地,在红氍毹间倏忽一闪,像细小的银火爆花,转瞬不见踪迹。
    谢皇后望着地上整片的氍毹,忙叫宫人进来将银针抖出,以免回头再?不留神踩进鞋里。待收拾完,半盏茶功夫过去,谢皇后不准她再?碰针线,夺了放进笸箩。
    她们中间隔着张小凭几,映雪慈的手搭在上面,手指蜷曲,微低着头,神色淡淡,没?在一片黄昧昧的影子里。这个时候,又有几分像过去刚入宫那阵,总轻默寡言,像朵天际飘忽不定的惨淡愁云。
    谢皇后不知她在想什么,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映雪慈抬起头,谢皇后冲她一笑,用指头抚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说:“你想好了吗,从今往后,真的要留在这里?”
    映雪慈张了张嘴,片刻摇头,复低下头去,“我也不知道,我还能走得了吗?走了,又能去哪儿呢?”
    “慢慢等,总有时机的。”谢皇后安慰她,“你别灰心,阿姐永远向着你,暂且在南宫住着,你不想见他,就?不见他,皇宫不是西苑,他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众目睽睽之下,你仍是王妃,我不信他还能从我这南宫把你掠了去,你别怕。”
    “我不怕。”映雪慈反过来安慰谢皇后,“阿姐,咱们还像从前那样过,不要为了我开?罪他,嘉乐还需仰仗他这个皇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过一日算一日,我如今没?有什么其他的想头。”
    回到宫里,一切都像从未发生似的,外面那些令她悲痛的,伤心的,愤怒的,不甘的,都像一夕幻梦,梦醒了,什么都没?留下。
    他又做回他的皇帝,她又偏安一隅做她的王妃,宫中还是那些脸孔,忙忙碌碌粉饰着这座禁廷数十年不变的太平,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悄微微的变了,那些熟悉的面孔之下,也多了令她无?法忽视的惶恐、讨好和揣度……
    她尽可能地去忽略,缩在南宫里,避不见人,关乎礼王妃如何“死而?复生”,外面的流言恐怕早已甚嚣尘上,她只当不知,不闻、不问。
    在那日她给他下药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她知道他在等,她也在等,等他再?次想起她,恨起她时,她就?无?法再?装聋作哑,可在那之前,她只想这样寂寂的待着,不知这平静能延续到几时。
    谢皇后离去时,说:“太皇太后醒了。”
    映雪慈淡淡的,“那就?好。”
    “虽醒了,却?已油尽灯枯,不久就?到她寿辰,眼下一日不如一日,估摸着撑不过年尾,所?以今年着实要大办一场,权当冲冲晦气,我近来筹措此事?,少不得要忙。”
    “阿姐自去忙,我无?碍的。”
    谢皇后点一点头,片刻迟疑道:“她醒来第?一件事?,便召见了你的父亲。”
    银顶绿呢的大轿落在映府门前,映廷敬脸色阴沉自轿内走出。一个腿脚麻利的长?随上前问了安,低声附耳道:“老爷,杨大人来了,这会儿人在书?房。”
    映廷敬没?说话,一路来到厅堂,才双手捧下头顶的乌纱帽交给长?随,长?随伶俐接过,呈上温水,映廷敬执过手巾抹面,方道:“他来干什么?”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