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PO文学

手机版

PO文学 > 玄幻小说 > 鬓边娇贵 > 第72章 72 臣,翰林院修撰杨修慎。……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72章 72 臣,翰林院修撰杨修慎。……

    他带她去了南市楼。
    本朝海贸之盛, 前所未有。
    新罗、大食、波斯、天竺诸国商使络绎不?绝,于广东城内特设蕃坊,以供外商居住, 并设“结好使”一职,由岭南节度使兼任, 意在?怀柔远人?、友好邦邻,专司为宫中采办蕃商运来?的奇珍, 如乳香、没?药、龙脑并贵介胡椒,象牙犀角等宝物自不?提。并监理商贸、肃清市序的作?用?。
    诸国频繁来?使,天子亦盛情款待, 以彰显太平气象, 供使臣下榻的会通馆与乌蛮驿常告客满, 太祖遂特敕于京师繁华处兴建十?七楼。
    楼前车马辚辚,终日不?绝,里头珍馐如山、美酒如泉, 宾客欢宴的通宵达旦,流连忘返。兼之十?七楼都建的玉宇琼楼般, 巍峨又辉煌, 日夜灯火通明, 管弦笙乐不?断,远远望去犹如仙宫佛国浮映天边, 乐伎舞姬蹁跹游走, 或歌或舞,仿若仙娥。又如同镶嵌着明珠的霓虹宝带, 缭绕着这座金粉璀璨的帝国之都。
    南市楼,即为这十?七楼之首,久负盛名。
    这些都是她听堂哥们逢上?年节, 在?家中宴会时嬉笑说的,她放下筷子,刚想多?听几个字,就被?仆妇们催促着扶回后院,因女?子固守清净,尤其是未出阁的少女?,这些吃过饭后的声色闲谈同笑闹宴饮,她不?适合、也不?应该在?场。
    闺阁中的热酿甜羹,针黹穿花,才是她的去处。
    南市楼极雅致,既为十?七楼之首,自有一种和其他十?六楼不?同的官营威仪。
    他召来?堂倌,把楼里的菜品都念了一遍,堂倌口齿伶俐,又生得白?净讨喜,一气儿?报出上?百道菜,说的像唱的一样,把她听得怔怔的。
    慕容怿看得好笑,挽袖为她点茶,“有想吃的么?”
    映雪慈看着他点茶击拂,才惊觉原来?这么个被?伺候惯了的人?,伺候起人?来?,要比旁人?更从容周到。
    他手腕翻动?之间,青绿的茶末翻涌出一层丰盈绵密的沫浡,洁白?如雪,极漂亮的招势,竟比专司点茶的茶博士还要娴熟利落些。
    可谓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白?皙修长的手递过茶盏给她,她接过,浅浅啜了口,慕容怿盯着她饮茶时粉嫩的鼻尖,和被?水光一点点润泽和蒸红的唇瓣,慢悠悠问:“如何?”
    茗烟袅袅,映雪慈咽下口中回甘的茶水,双手捧着茶盏,眼波轻柔,“回去以后,你还点茶给我喝好吗?”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涌了上?来?,“好。”
    菜上?桌,清蒸鲥鱼、洗手蟹、山家三脆和用?胡椒和乳香细细煨的鹿脯,并一碟丁香豆蔻腌制的香药木瓜,二人?吃也够了。
    他又要了一壶羊羔酒。
    这是一种用?羊肉、糯米混酿的滋补药酒,味甜浓稠,很得京中贵人?们的喜爱。
    清蒸鲥鱼是她点名要的,他剔除其中鱼刺,挟来?给她,雪白?的鱼肉没?入檀口,她慢慢的吃,慢嚼细咽,猫儿?一样,低眉绣眼,从无声处透出一股活色生香。
    他抿着羊羔酒,看她丹红的唇怎样含入他喂来?的鹿脯鲥鱼,腮帮子鼓起,玉白?的脸颊撑出小小的弧度,目光变得暗沉阒然,食指指背轻轻蹭上?她的脸颊,她顿住,茫然的看他,他低柔哑声道:“没?什么,吃。”
    又问她,“好吃吗?”
    映雪慈眉眼低垂,小口咬着香药木瓜,“你常常来?这里?”
    他对这儿?似乎很熟悉。
    他嗯了声,“还未去辽东时,皇兄极爱这里的胡椒煨鹿脯,常常带我来?此。”
    映雪慈咽下口中的鹿肉。
    想也是,天潢贵胄,又正年少青春,在?这京城中一定过着走马章台,游冶宴饮的日子。
    她放下碗筷,抬头看他,“你很想他吧?”
    慕容怿眺视楼下行人?的目光忽地转了回来?,黑漆漆的眼睛犹如幽谭敛光,良久才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血脉相连,独一无二。
    他握住她的手,嗓音低沉好听,“如今是你了。”
    酒足饭饱,去往南市。
    天子千秋在?即,各国来?使早已聚集京中,来?往不?乏有金发碧眼或口吐外邦言语者,热闹非凡。他牵着她的手,像寻常的丈夫给妻子买珠花和糕点,她戴着幂篱不?便掀开,他便撩开她的幂篱,俯身潜入,以身挡之,顺势在?她唇边落下偷香窃玉的一吻,嘴角勾起的弧度不?甚得意。
    路边的摊贩似也没见过这么情热的新人?,卖香囊的大娘朝她挤眉弄眼,善意的笑:“小娘子瞧着年岁不?大,真是嫁了个好夫君,瞧瞧,连手都要紧紧的黏着,唯恐叫人?给冲散了,刚成亲不?久吧?”
    又向?慕容怿道:“郎君也忒大胆了些。”
    慕容怿笑道:“是我孟浪。”
    映雪慈被问得面红耳赤,没?看他,久久晾着人?终究不?妥,她低低地应了个“嗯。”
    手忽地被?握住,慕容怿清泽的声音从耳畔扬起,带着只有她才能听出来的浅浅笑意,“家妻性?子腼腆,不?擅应酬,烦请拣几样并蒂合欢花样的香囊,回去挂在?帐中。清甜馥郁,也好令她心情畅快些。”
    大娘惊喜万分,忙招呼,“有有。”
    西?瓜、香梨和各色香囊盈了满车,她终于忍不?住,拽拽他的衣袖,像个精打细算的小妻子般急道:“差不?多?了……别买了啊,哪里用?得了这许多?。”
    慕容怿轻笑,指尖拂过她蹙起的眉尖,应道:“知道了,管家婆。”却仍旧往前走,“再去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
    佟芳香糖果子铺门前,映雪慈瞧着大排场龙的人?发愣,慕容怿伸手拽她,把她拉进怀里搂住,“愣着做什么?再晚些就买不?到了,你爱吃的香糖果子,前阵子才托朕替你买的,又忘了?”
    她怎么能忘。
    香糖果子,她托他买的时候,正值她要离去的前一日,他离开时眼尾还带着他们欢好的酣红,极专注,认真的望着她,在?一室荼靡中温声问她想要什么,他给她带回来?。
    那样的温情,好似她要明月星辰,银河九天,他也有法子给她摘得。
    可她只要了一盒香糖果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想要那个。
    一盒无关紧要的香糖果子,一个看似温柔却无情的谎言,她没?有敷衍他,那一瞬间,她的的确确,最想吃的,是那盒甜津津蜜润润的香糖果子,心里更是感激他,起码……没?那么恨他。
    后来?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出她的控制和预想,他们的关系变得尤其复杂,她也不?太记得那盒香糖果子了。
    隐隐约约想起,他抓到她的那天夜里,将一枚香糖果子塞入了她的嘴里,天气炎热,那果子经过一日的曝晒,几近融化了,黏着她的嘴唇说不?出话来?,经眼泪一润,才勉强吞咽下去。
    甜到极致原来?是苦的,包裹着眼泪的涩与咸。
    如今再次闻到那香糖果子的气息,她只觉得恍如隔世,人?间世事缥缈不?可琢磨,她的舌根底下,丝丝的蔓延出一股微凉的苦意。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映雪慈心不?在?焉的看着前方憧憧的人?影,心突突的跳着,好像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慕容怿揽着她,不?让过路的和来?往的人?挨到她半分,垂眸道:“上?回带给你的那盒,一半碎了,一半洒了,只让你尝到一颗。答应你的事,总要做到。”
    她没?再说话,娇嫩的面庞似有什么欲出,最终只掩饰于柔顺的眉眼下。
    “要几盒?”
    轮到他们了,他一个做皇帝的人?,偏爱陪她扮演这市井里的小夫妇,等了两刻钟等到,掌柜的认出他是那个气度非凡的年轻公子,他这样龙章凤姿的人?,的确令人?一见难忘。他回以微笑,捏捏她的指尖,耐心的等她开口。
    映雪慈才发现,他今日尤其的耐性?、温和、好说话,无论对商贩走卒还是行人?掌柜,均一视同仁报以微笑,柔和了平日里宫中那种威严冷峻的模样,就像……就像一个真正的只是陪伴妻子外出游玩的丈夫。
    “少买一些吧,吃多?了会蛀牙。”她想起上?次托他买时,他说过的话,“一盒,一盒就够了。”
    “一盒不?够。”慕容怿笑,“我也吃呢,我们一齐蛀牙。不?过以后又不?是不?来?了,买两盒吧。”
    他和她有商有量,“你不?够吃,还可以吃我的。”
    这时节虽算得上?早秋,但?日头还烘人?的紧,从西?苑出来?的马车泊在?一空旷的巷子口,飞英再次被?命令不?许跟着主子爷和映娘娘,只得穿着身簇新的锦衣袍,戴黑幞头,守着一车的梨瓜香囊,盘腿坐在?马夫旁的藤团上?嚼甘蔗。
    鲜嫩的甘蔗入口清甜无比,他呸呸吐出残渣。头顶天光大盛,两岸紫花红蕊,柳荫漠漠,有百姓养的鸭子凫水振翅,洒来?水珠点点,在?阳光下剔透如真珠。对岸酒家行令的笑唱遥遥递来?,伴着一支清素素的柳永小调,乐户拨阮调筝唱道:“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早知恁地难拚,悔不?当时留住……一日不?思量,也攒眉千度。”
    天上?花粉细细,尘埃绒绒,无数光尘就在?这天光中翻涌起舞,化作?一团朦胧的光雾,在?凡世之中悠游自在?。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推荐本书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