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帝国的最后余暉(二十五)
余朝阳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次。要不说人刘邦能当皇帝呢,能把不要麵皮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是没谁了。
不过也好,大秦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笑骂两声后,余朝阳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而就在余朝阳查漏补缺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忽然响起。
“砰砰砰。”
敲门声一长两短。
“进。”
伴隨甲冑碰撞发出独特的金戈声,两名身著东征军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旋即弯身作揖:“稟大人,叛贼张良已擒获。”
闻言,余朝阳瞥向被两人五花大绑,披头散髮的张良。
张良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心。
似乎在说:秦军怎么知道他们会偷袭由章邯管辖的刑徒部?
一万之眾的兵马,迎头就撞上了王賁这货。
那天的太阳很大,他的心很冷,秦军的手段……非常狠辣!
一战便全歼了他和韩王信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队伍,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韩王信的尸体,如今仍在长城吊著。
微风瑟瑟,天色渐暗,张良的瞳孔里闪烁著仇恨。
余朝阳却是轻笑一声,这才哪到哪,边军都还没从雁门关撤回来呢。
真以为嬴政说的一个不留是开玩笑的?
念及於此,余朝阳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怜悯,与其擦肩而过,从始至终都没讲过一句话。
余朝阳的冷漠,则是像一道巴掌,重重甩到张良脸上。
他想过自己此番被擒,余朝阳会如何羞辱他,也想过对方会让他遭受宛若地狱般的责罚。
但从未想过,对方连一句话都不肯与他说。
就像是一个上位者在观看螻蚁般,居高临下……
这种发自內心的漠视,让张良麵皮一阵火辣。
但很快,一件令张良更加绝望的事发生了。
南下返秦的边军忽然调转枪头,一头扎进了韩地境內。
屠杀!
赤裸裸的屠杀!
一边倒的大屠杀!
当张良看见变成空城的新郑,以及堆成小山高的尸体后,张良瞬间崩溃了。
双目凸出,抱著头,声音沙哑而乾瘪,一夜白头。
翌日一早,一辆巨大的天秤车被推到他面前。
托盘上乘著的,赫然是一眾孺子。
李信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子房先生,选吧。”
在经歷惨无人道的七天折磨后,张良不出意料的再次疯了。
不过就以这个时间线张良准备干的事情来看,无论怎么折磨他,都只能道一句咎由自取。
但同样饱受折磨的,不仅仅只有张良以及韩地,整个天下都因匈奴的南下而战火四起。
入主中原,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匈奴人无数人为之努力的目標。
所以当他们探明秦国边军撤离,中原各王互相攻伐时,匈奴人便毫不犹豫的进行了南下大业。
赵王齐王燕王之流奋力抵抗,奈何效果都不尽人意,人心不齐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疆域一处处丟失,百姓死了一波又一波,匈奴人毫不留情的弯刀,给他们上了生动形象的一课。
这不禁让他们思考上了一个问题。
到底是秦国的暴政让人绝望,还是匈奴的弯刀……更加令人心颤。
尤其是当秦国全面推广学堂体系的消息传出后,这种心態尤为更甚。
一方水深火热,一方蒸蒸日上,不患寡而患不均。
明明大家曾经都是秦民,凭什么你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孩子到了一定年龄还能读书,而我却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和匈奴人亡命天涯?
不公平!
不公平!
而为了保证秦国的军功爵体系能够正常运转下去,秦国的刀戈对准了南边。
对准了那片瘴气之地。
同时,一艘艘巨轮下海,他们拿著余朝阳画的世界地图,浩浩荡荡驶向了西方。
船上承载的,是成箱成箱的过剩物资,其中以衣物、茶叶、青铜器居多。
都是过剩或者用不上的產物。
而在几个月后,这些成箱成箱的物资就会变成黄金白银夜明珠。
秦国拿著这些黄金白银,就可以给大量的基层官吏发放薪水,然后修建一条条宽敞整齐的官路。
要致富,先修路。
当然,持续这样下去,商人的地位肯定会大幅度提升,乃至吸引力超越入伍为士。
余朝阳和嬴政为什么放任不管呢?
那自然是有意瓦解军功爵体系。
人的神经可以紧绷,但不能一直紧绷。
和军功爵深度绑定的秦国,则处於神经一直紧绷状態,適当的发展商业可以替这根紧绳鬆绑。
也让百姓能多出一个选择。
世界很大,来多少人口都能吃得下。
时间,悄无声息从指尖溜走。
一眨眼的功夫,便是两年光阴。
余朝阳和嬴政眯著眼,满脸愜意的走在一块农田上,入目所及皆绿油油一片。
民以食为天,两人走路都极为小心翼翼,没有践踏哪怕一根嫩芽。
嬴政余光瞥向身侧老者,轻声道:
“先生,你说好的惊喜在哪呢?”
“远在天边,近在咫尺,何不低头看看?”
“哦?”
嬴政带著狐疑,弯下身子,浑浊的瞳孔不断打探著眼前的农作物。
忽然。
一抹黄色自他眼前闪过。
他逮著根茎,连根拔起,只见翠绿的根茎下,赫然掛著数枚大小不一的果实。
果实很大,带著泥土特有的清香。
农作物很新奇,是嬴政第一次见,不过更令他吃惊的,是一株的產量。
如果每株都能有如此產量的话,那……
嬴政立马想清楚其中关键,声音止不住发颤道:
“先生,此物名何?”
余朝阳盯著眼前被嬴政拎在手里的土豆,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之前说过,土豆红薯救不了秦国。
但现在,能救了。
且不仅是救秦国,或许……整个天下都能救。
“稟陛下,此物名为土豆。”
“那这个呢?”
“这个叫辣椒,是一种佐料,味道不错,陛下可以尝尝。”
“是么?”
嬴政没有犹豫,拿起辣椒就塞进嘴里,然后用力地咀嚼了几番。
至於会不会被下毒。
嬴政表示:你的意思是说,先生会下毒害我?
男人的脸红,胜过一切情话。
嬴政哈喇子流了一地,脸蛋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额滴娘誒,额不中了,咋咧辣。”
看来是真给嬴政辣到了,方言都飆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