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番外见雪篇
画展结束之后,唐玉笺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於是打开电脑,上网上去搜索那个艺术特展相关的內容。
结果搜到了一个复姓的艺术家。
名字叫……
太一不聿。
就在看见这四个字的瞬间,她的心臟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唐玉笺下意识捂住心口,微微蹙眉。
这种悸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见到音乐家长离,那位將她在私人休息室里困了一夜的黑心商人,以及在山中看到那座玉像时,她都有过这种古怪的感受。
心臟像坏掉了一样抽动。
唐玉笺拍著自己的胸口缓缓,继续往下看。
不搜不知道,一搜发现这位复姓艺术家似乎有些不一般。
他是近几个月才横空出世的,此前没有任何背景可查,没有人知道他过往的经歷。
可这样一个毫无名头的人一经出现,便空前抢手,甚至达到了一画千金难求的程度,许多求画的人时间已经排到了三年后。
更耐人寻味的是求画者的身份,都是很多根基深厚,拥有百年基业的大姓,尤其是一些南方两广的显赫企业家。
网上有些捕风捉影的帖子透露,这些在商界乃至各行各业的名流,找这位艺术家买的不止是画。
还求字。
几条隱秘的论坛回復里,有人回覆说,那些求过字画的人,几乎都对艺术家俯首帖耳,唯命是从,態度很是古怪。
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多数跟帖的人都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
唐玉笺刚看到时,也同样觉得难以置信。
可她在美术馆里面亲眼见到画里的仕女对她“嘘”了一下,再也没有什么是轻易不信的了。
对这些评论持保留態度。
她现在已经意识到,那些看起来荒诞离奇,毫无逻辑的传言,搞不好最后都是真的。
思索了一下,唐玉笺也在网上发帖子隱晦地描述了自己的见闻。
等待回復的时间,手机叮叮叮地接连弹出许多条消息。
果不其然又是那两个人,音乐家长离,以及被她暗暗认定为黑心商人的烛鈺。
最新一条消息显示为彩信。
动作快於脑子,她下意识点开。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眼球就猝不及防受到了衝击。
画面像是蒙著一层潮湿的雾意,背景是蒸腾著水汽的浴室。
高大雋美的男人髮丝上还缀著欲落不落的水珠,沿著颈线滑落。紧实清晰的肌肉轮廓覆盖在修长宽阔的骨架之上。
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冷白细腻的光泽,该粉的粉,该白的白。
腰腹间两条清晰的人鱼线向下延伸,隱没在白色的浴巾里。
欲遮还掩,让人浮想联翩。
唐玉笺一愣,耳根驀地烧了起来。
还没有回过神,就看到屏幕上又跳出来两条消息。
“不好意思,发错了。”
“照片是我本人,隨手拍的。”
唐玉笺捂著鼻子將手机屏幕拿远了一点,谁家好人会隨手拍这种照片?
轻浮。
不守男德。
这种男人最可怕了。
绿茶心眼子比莲藕还多。
手指悬在刪除图標上,停顿片刻,唐玉笺面无表情的按下保存键。
隨即平静地退出简讯界面。
没什么,只是想留个把柄罢了。
-
宿舍门被推开,室友在背后喊了唐玉笺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走呀,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段时间唐玉笺和周围人的关係越来越好,渐渐品出学生生活里的美好之处了。
食堂里新发现的美味窗口,相约著去看新上的电影,图书馆门口总在晒太阳的猫学长,放学后的球场上的校园活动。
原来她的身边有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曾经没有发现。
她终於有了一点,自己原来也在这样好好的活著的感觉。
从食堂出来时,远远就看到看到聚拢的一群人正朝这边靠近,看起来不像学生,中央几位身著剪裁利落,通体漆黑西装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身量极高,尤为醒目。
一身昂贵简约的西装勾勒出修长紧实的腰线,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在人群之中有种卓然而立的气势。
略显苍白的皮肤与深刻的骨骼轮廓,让人联想到传说中古老优雅的吸血鬼贵族。
天空微微飘落了一些雨丝。
他正与人交谈,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身旁有身著西装的助理为他撑伞。
因为过分雋美,而跟身边的学校领导股东不像同一个次元里的生物。
学校领导正热情地向男人介绍著什么,手势亲切,面带笑意。可想而知男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那群人朝这个方向走来。
对方无意间瞥来的视线,让唐玉笺看到那人的眼睛,是湛蓝色的。
很稀有,很漂亮的顏色。
是外国人吗?还是少数民族?
明明生著一副东方人的骨相,身量却远比寻常东方人高大挺拔太多。
唐玉笺思绪飘忽,视线不由自主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直到对方也注意到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轻轻撞上。
唐玉笺眼皮一跳,立刻低下头。
几位校领导就这样簇拥著男人和她擦肩而过,可也就是这个时候,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冷不防侧过头,朝著偶然路过的唐玉笺开口,
“同学。”
唐玉笺一惊,背上像是窜过一阵电流。
被数道目光注视著,她只得硬著头皮停下脚步,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男人在校方和身后几位学生会代表的面前,显得疏离而礼貌。
“你的东西掉了。”
唐玉笺顺著他的视线低头,在身后不远处的地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学生证。
奇怪,她出门的时候带学生证了吗?
“啊,谢谢提醒。”
还没来得及动作,那人先微微俯身,將学生证从地上捡了起来。
过分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动作却带著股驯服与温柔,伸手將在他掌心中显得小巧的证件递还给她。
周围各色目光落在唐玉笺脸上,她连忙道谢,匆匆点头。
对方微微頷首。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走出去一段距离,身旁的室友悄悄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谁?”
“听说前段时间,有位神秘企业家给学校捐了一栋全新的图书楼,今天就是受邀来参观的。”她顿了顿,语气里掩不住惊嘆,“没想到真人……竟然能这么帅,真是女媧炫技作品……”
唐玉笺抬眼看向室友,“他就是那位神秘企业家?”
“应该是,没想到他那样的人物那么平易近人,还帮你捡东西。你知道网上帖子里是怎么说他的吗?”
“怎么说的?”
朋友压低声音,“说他背景特別神秘,背后好像是做灰產的,水挺深的……总之,咱们还是离这样的人远一点比较好。”
唐玉笺闻言轻轻点头。
她也觉得那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尤其是刚才他看向自己的那一瞬,眼神深得让人心慌。
让她莫名產生了一种被掠食者捲住即將吞噬的感觉。
室友说,“听说新图书馆的规划图已经定好了,只要资金到位,动工会很快。”
“说不定我们这届能赶上用呢……”
“你不是总爱泡图书馆吗?这下可正好了。”
唐玉笺想,图书馆终於要扩建了
以前的图书馆设施陈旧,自习室很少,冬天还经常没有供暖,室內冷得像冰窖,夏天又很燥热,对她这种喜欢长时间泡在图书馆的人来说,的確有些折磨。
现在竟然要有新的图书馆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远远地对上了那人的视线。
一愣,又发现那道影子淹没在人群中。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那个男人或许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冰冷可怕。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个带来好消息的人。
-
拿了学生证离开的女同学已经走出去很远,男人仍然没有收回视线。
身旁的校领导有些好奇地问,“先生和我们学校的学生……认识?”
男人有些出神。
认识。
但也只是曾经了。
他们之间所有的相知相识,已经被抹去,记得他们那段过往的只剩下他。
一千年前,她曾祝福过所有人,也曾一一与他们道別。
却唯独没有他。
她在那个世上留下的最后声音,是命天地间再无任何人能伤她所爱之人。
可她所爱的人里,也从没有他。
她对她所爱的人说,让他们忘了她。
可他的爱人不包括他,於是只有他一人,独自装著所有记忆,等待了上千年。
见雪想过,若真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想换个方式与她重逢。
他想重新认识她,如果重新开始,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刚刚看到,她还是怕他的。
见雪想起了她曾经流过的那些眼泪。
想起她那时恐惧的对他说,“放开我,让我走,我就会过得更好。”
见雪不是唐玉笺的情劫,也从未被写入她的因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只是她与另一个人因果之间的衍生品,他们的相知相识,从一开始就是他强求。
所以她才会一次次从他身边逃走,一遍又一遍哀求他放过她。
他知道,是他做错。
所以,便不必再错第二次。
就让她像现在这样,轻鬆,无虑,开心的活著。
他就觉得知足。
“不算认识。”
男人声音平静,终於收回视线。
眉眼之间染上了一丝很淡的柔色,冷峻的五官都生动起来。
“只是,想起了我的夫人。”
他不欲多说,自然也没有人敢追问。
人走之后,才有谁低声嘀咕,
“他不是未婚吗?”
“少打听,他们那种层次的人,隱婚也是常有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