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走火入魔
第208章 走火入魔半个月以后，罗平安和柳浮萍来到了罗浮沙海中部，一路上风平浪静，正如富贵老弟所设想的—这片灵气尽失的沙漠死地找不到多少生命，天魔也不愿意涉足。
海拔三千多米的高原地带，沙粒阻隔了地脉晶簇灵石自然散发出来的灵气，生活在地表的蛇虫难以修炼成精怪，每隔数千米，宝萍仙尊也会疑神疑鬼，要罗平安停驻观望然后从沙丘里抓出来一些庇荫的蝰蛇，从岩台夹缝中找到抱对的蝎子。
她不想放过任何生命的存在，只怕中了天魔的埋伏，如此步步为营耗费不少的时间避开了东宇神洲诸界天魔军团的眼线，绕过主战区来到敌人大后方。
再说两人的好感度，那是推不动一点，基本上都是罗平安处於被攻略的一方，就像武寰大姐提到的柳浮萍一直在调戏这个小辈。
老罗对婚姻大事没什么想法，这个战斗狂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除掉盘古星的吃人怪兽，杀光了剁碎了一个不剩，全都扫进焚化炉里，正如浮星妖刀示现的景观，如果有可能他更希望柳浮萍能够为西北铁路建设出一份力，十法禁地处於刀锋山苔原板块交界处，佩县诸界有不少山脉阻挡交通，如果宝萍仙尊能变成一台盾构机，打穿这些山脉，那么灵矿的挖掘工作，还有各个行政区的人才交流，包括商路也不止一条王母江漕运了。
只要能进步，能往前走，能把炼钢厂开去各个地方，在他有生之年，或许有机会粉碎天上的四妖星，永远解决盘古星球的天灾问题。
武灵真君的心太大，愿望也太大，当他和宝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
“你要我耗费真元法力，用几十年的时间为你修地下铁路？”柳浮萍內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罗平安：“呃...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难为人，我也不说什么为了芸芸眾生的空话这是好事对吧？我会付报酬给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柳浮萍不知道说什么好，突然仰天狂笑——
一她真的无话可说，要一个合道至尊放弃问天阁的灵脉环境，去西北苦寒地挖山打洞，不知道要折寿多少年。
合道以后，灵能者的寿命周期就要走到终点，没有与天同寿的说法。
活得最久的合道真仙，也不过四千九百九十九岁，这似乎是一个极数，逃不过天人五衰的规律，总要与大地灵脉归一。
柳浮萍已经走到生命周期的后半程，目前阴神和肉身的状態都在走下坡路，更需要保养维护，能陪著罗平安来上战场，已经给足了面子一可是这个小可爱居然要她去修地下铁路？
仙尊仔细想了想，问起先前的约定。
“我要二十个孩子。”
罗平安支支吾吾应道：“倒不是不可以...”
说实在的，老罗並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只是取他的血，用他的肉，要借种生娃搞科研—宝萍帮他太多，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位土灵根合道修士的情绪稳定，应该不会养出坏种。
罗平安左右为难的事情，变成了人伦部分的父亲角色，从学校里跑出来，別人是上岗打工做绩效，本来要去设计院加班绘图可是这几年除了打妖怪就是练功，哪里想过自己的小家？
他没当过爹，蹦出来这么一位仙尊说，来二十个娃试试水，这也太突然了。
他是现代人，別说养娃了，家里连宠物都没有，或许狗都养不好，全都交给宝萍来养育么？再者说...
“你在想什么？武灵真君？”宝萍瞥见这汉子驻足沉思的认真表情，本来就喜欢，现在是越看越喜欢——
有一种生理依赖，它决定了智人的择偶第一標准。
从身体髮肤透露出来的信息素，汗腺分泌的气味，体態和眼神，个性或灵魂都排在第二位。
对於宝萍来讲，罗平安的气味很好闻，那就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就好比我看王祖贤也很喜欢一样，这是无法改变的，拒绝不了的。
这个满脸是疤二十五六的小辈，在柳浮萍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自封神台送棺材的第一眼就產生强烈的兴趣，再然后就是武寰也对其倾心一无论本尊或分身，她们都认可这个配偶。
只不过到了灵魂交流层面，地球人的思想和盘古人的思想有很大的出入，有很多难以解释的谜。
罗平安有话直说：“我就在想带娃的事。”
“嗯？这么说你是答应了？”柳浮萍瞪大了眼睛。
罗平安一边走一边讲—
”
一本来我是准备毕业以后翻一翻同学录，然后找个对象相亲的...”
柳浮萍与罗平安单独相处了半个多月，也了解到不少地球人的习俗习惯。
在婚配方面，相亲就像做生意，把两个合適的人摊平了放在桌上，然后对一对家里的资產，不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搭伴过日子。
“然后呢？”
罗平安：“然后就结婚了唄，到年龄了，养个孩子给我爸妈带。”
柳浮萍略感惊讶—
一如果武灵真君说的是真话，这个小孩子的心境好像从没有改变。
她曾经见证了许多灵能者的心境豹变，譬如一个刚刚上山修炼的学徒，起初的念想是出人头地孝顺父母，后来变成击败金丹对手，击败元婴对手，吃下某个丹药，娶某个女仙男仙—至於以前是什么模样，早就忘记了。
这或许是成长，柳浮萍早时候这么想，后来又觉得不对。似乎饕餮巨兽催著他们快快往前跑，速速往上爬，要用各种各样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一她的土灵根牢牢把她锁在原地，比散修伙伴们看得更清。
如果不是怕死，如果不是为了长生，她更愿意呆在这片安静的沙丘，看著天上的星星胡思乱想。
按照璇璣星的规矩，武灵真君在仙界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富贵总管倒是来盘古星过苦日子了一本来有大门派大公司父母帮靠，有大游艇和花不完的钱。
罗平安：“咱俩要是搭伴过日子，我总得考虑考虑，脑容量就这么大，要想的事情太多...”
“要想多少？”柳浮萍根本就不在意，她口中索要的二十个婴儿，当真就只是借种至於道侣关係，她分身都住进罗平安的身体里，早就不分你我。
罗平安：“就很多很多呀，很多呀。我都不咋了解仙尊你—一你喜欢啥？要给你弄点啥？你朋友呢？他们怎么看我呀？还有四象盟要是知道我和你成亲了，会不会又有人出来反对呀。我是两仪盟的武灵真君，也不在中原註册门派，以后走亲访友我还得开通关文牒...
”
“陆远呢？我还能揍他不？”
“你说你三千七百多岁，要是你老死了，我还没死，我得多伤心呢？”
“小时候我就想养狗，结果一想到它活个十五年就把我丟下了，我才三十来岁吧，我內心得多脆弱呀，哪儿能经受这个打击—我看著它长大的...”
[武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宝萍的脸色明显发黑。
漫长的寿命给了她更加理智，更加冷血的心，她不太明白罗平安出於什么精神状態，才能在相亲环节说出这些话，让她又欢喜又忿恨。
忿恨的地方是，武灵真君举的例子也太磕磣，一个劲的埋汰人。
她是宠物么？能算一回事吗？
“这小子已经不剩二十年好活，可是从没有觉得自己会死，还想熬死我？”柳浮萍內心惊疑，被直拳攻击打得咧起嘴角发笑。
就好像两人合葬时墓碑上应该写什么，罗平安也要认真考虑一下。他实在太认真，太顽固，太倔强了，和他的灵根一样柳浮萍是越来越喜欢。
试想一下，把性別调转，那就是白毛兽耳前凸后翘的半狼妹，与柳浮萍谈起婚后生活，好像要拼尽全力去维护这段婚姻关係，又害怕伴侣走得太早，连生老病死都要照顾到了她怎么挡？很难的啦！
“等一下，等一下武灵真君，等一下。”柳浮萍连忙喊住：“我对你更好奇了。”
罗平安：“你问吧，你问吧。”
幸好是盘古星的灵能特质足够诚实要做真人说真话，否则仙尊这八百个心眼子得拉扯出好几百集电视连续剧，他们从来都是有话直说。
柳浮萍：“你们地球人组建家庭，一定要讲真感情？”
这下把罗平安问住了一66
难道不讲究这个么？我从来都是这么想的...”
老罗的父母是生產队分房凑出来的一对，算標准搭伴过日子组合。夫妻俩到了晚年常常吵架，老爹也经常混在洗头房里，不说什么精神出轨，根据老罗猜测，他爹妈早就没情没爱了。
也正因为这样，罗平安对於自己的人生大事格外重视。
盘古星的灵能者要更原始，对婚嫁观念更保守，別说什么生產队分房，只要有利可图，仇人见面也能喊亲家—像杜灵小子老早就被安排联姻大事，他要娶谁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至於讲不讲真感情，罗平安的答案令柳浮萍感到了压力。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一定要先把孩子生下来，那么咱俩就先试试，培养一下感情，能过就过，要不开心了就得散—是这个样子。”
罗平安接著问—
—仙尊，我没怎么了解过盘古星的婚娶风俗，元婴以后的联姻，我听说都要花好多好多灵石材宝，如果是化神道君，还可能是两个门派的融合...”
“按照你这个辈分，我得准备多少钱呀？”
“呵呵呵...哼...”柳浮萍忍俊不禁，最终还是没绷住：“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平安：“你笑什么呀？”
“我想成仙。”柳浮萍抬起头，看著漫天星星：“既然你是仙人，那就用地球的规矩，用地球的方法——问我做甚么？”
罗平安：“那...”
“如果按照地球人的標准，我確实是要和你谈情说爱了—”柳浮萍歪著脑袋，稍稍靠向罗平安：“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呢？”
“看电影？”罗平安想了想，又立刻指正：“得吃顿饭！”
“早就辟穀，要酒食药膳么？”柳浮萍从须弥芥子里取来两个大酒碟；“要同吃同住？”
盘古星灵能者的姻亲习惯，对於灵能者来说早就变得陌生，双修道侣也不会同吃同住，根据灵根来收集材宝，住不同的洞府吸不同的灵气—更像牛郎织女聚少离多，如果一方闭死关，那就是十年二十年查无音讯。
“那还是算了，我这个状態吃不下多少东西...”罗平安的肉身受到宝萍的改造，本来五臟六腑已经位移，再塞点仙糠灵酒就得吐。
柳浮萍收好酒碟，接著问：“那么你继续说，还要做什么呢？”
罗平安伸出手去—
—那就牵一下！”
“牵一下？”柳浮萍面露疑惑之色，把手递了过去。
罗平安点了点头。
“对，牵手。”
[武寰：“啊！我受不了啦！你杀了我吧！”]
柳浮萍跟著握住罗平安粗糲的手掌，找到拇指紧紧扣住一这个瞬间，她与分身再次有了血肉相连的感觉，一百多年以后，三万多个日日夜夜，漫长的时光使她几乎忘记了另一个自我的存在。
內在天地之中，柳浮萍的神念飞过九龙地脉山岩，越过一片血海，突然来到武寰面前，与心魔五指相扣紧紧依偎在一起。
“啊呀！烦死了！”武寰想要鬆手，却怎么都挣不开本尊的钳制。
这一个是她，那一个也是她——
只是不同时期的她，不同状態不同心境的她。
再次与心魔零距离接触时，宝萍仙尊躲在武灵真君的小小天地之中，好像没什么不能说，没什么不能做的。
她紧紧搂著另一个化身，精神状態也越来越糟糕，再也没有肉身的桎梏。看到武寰幽怨狠厉的表情时一她竟然失语，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母亲，害得儿女死无全尸，要去祭典亡魂，听到鬼魂在尖利啸叫。
“是我的错...我...”
天魔血肉送进道璇的嘴里，那个时候宝萍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幻想，或许可以长生不老，突破五千寿元，越过寰宇苍穹飞升仙界。
武寰骂骂咧咧的：“把这婆娘送出去！我用你脑浆洗手呀！罗平安！我不乾净啦！”
“道璇...”宝萍眉头紧皱，依然不愿放开分身：“道璇！道璇！”
“起开！不要靠近我呀！”武寰挣扎不得，她这一缕残魂哪里是宝萍的对手。
“千不该万不该，害你墮入无间炼狱...”宝萍抱住武寰的脸，强要化身往怀里依靠：“只因为我一念之差，就害死那么多道友，还要你来背这个骂名...”
宝萍与道璇本来是一体两面的天神，在盘古星灵能者眼中，道璇发疯入魔以后造成的杀业，却不能算到仙尊头上，只能算灵灾事故那么道璇就变成了背锅的临时工。
“我自爆了喔！”武寰的脸蛋都变形了，受到宝萍强而有力的臂腕禁錮，嘴巴嘟起来狂吼：“我真自爆了喔！叼日子不过啦！”
下一秒罗平安鬆开了手，柳浮萍也从观想法构造的內在天地之中醒悟。
少商穴一脉有著九寰功同根同源的灵能残跡，它在柳浮萍手掌上烙出一层金灿灿的印子。神念回到肉身以后，仙尊的情绪也恢復了平静。
“那么就依你说的，慢慢来吧？”柳浮萍点了点头。
罗平安：“行，你也知道，武寰大姐她呀...”
没等罗平安说完，柳浮萍挖沙掘洞，露出一条直达基岩灵脉的道路。
“今夜就要双修，要同寢。”
罗平安：“不是...”
“就要双修，道璇想你想疯了！我要满足她！要补偿她！”柳浮萍语气平静，用词狠厉：“要见道璇，要她如愿！她没有肉身了，我就把肉身借给她！我要念头通达！不能等了！”
罗平安惊呆了——
”
这他妈哪儿是慢慢来？！仙尊！你清醒一点！”
“完了完了！又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