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激將法对她,一用一个准?
话音落下,她右手抬起。五指虚握,对著前方那艘最大的飞舟,轻轻一捏。
“嘭!!!”
那艘飞舟,连同舟上数十修士,轰然炸裂!
碎片四溅!
血雾瀰漫!
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下方,所有人都呆住了。
不论是靖司国的士兵,还是城头的镇西军。
他们望著那道悬浮半空的玄色身影,望著那漫天洒落的血肉碎片——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
这……
这是什么怪物?!
一言不合,就把一艘飞舟捏爆了?!
那可是飞舟!
刻满防御符文的飞舟!!
就这么……捏爆了?!
轻影没有停。
她左手再抬,对著另一艘飞舟。
“嘭!!!”
又一团血雾炸开。
第三艘。
第四艘。
第五艘……
她就像捏蚂蚁一样,一艘一艘地捏。
每一艘炸开,都伴隨著无数惨叫和血雨。
那些御兽师疯了一样四散逃窜,可无论他们飞得多快,只要被那双暗金竖瞳锁定。
下一瞬,就是粉身碎骨!
地面,靖司国的数万大军彻底崩溃了。
“跑啊!!!”
“將军跑了!!”
“跑啊!!!”
“快逃命啊!!!”
旌旗倒地,阵列溃散,数万人如同受惊的蚂蚁,四散奔逃!
踩踏!
推搡!
自相残杀!
这一刻,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银月骑,不是什么虎狼之师。
只是一群被嚇破胆的溃兵!
城头。
秦无夜望著那道大杀四方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老黑这状態……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不是失去理智——她还没爆发出妖气,没到敌我不分的地步,杀的只是靖司国的人。
但这股疯狂,这股杀气……
怎么会那么强烈?
秦无夜没有阻止。
让她杀吧。
反正杀的是敌人。
他转头,望向城外那片溃散的潮水,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炸响:“兄弟们!!!”
“还等什么!!!”
“杀!!!”
城头残存的镇西军,如同出闸的猛虎,疯狂衝杀而出!
哪怕只剩三千人!
哪怕个个带伤!
哪怕跑著跑著就有人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可他们依旧在冲!
因为——他们贏了!
他们真的贏了!!!
日落西山。
天边最后一抹余暉,將临渊城外的战场染成暗红色。
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著焦糊、硝烟。
轻影终於停了。
她悬浮在半空,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沾满了血,正一滴滴往下淌。
暗金双瞳里的疯狂,终於渐渐褪去,恢復了几分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落向城头。
秦无夜正在那里等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秦无夜只是点点头,然后转身望向城外。
岳镇飞也回来了。
他踏空而来,落到秦无夜身边,脸上的易容损坏大半,他连忙撕扯衣布遮挡。
岳镇飞沉声道:“乌木黎那怂货根本不敢跟我交手,玩命逃。我追出三百里,还是让他遁了。”
秦无夜点点头,没多问。
他扫视著城外那片战场,心中默默估算。
靖司国西路五万大军。
被击杀者,至少三万。
其中死在老黑手里的,起码占两万八……
飞舟十二艘,被老黑捏爆十一艘,仅存的那艘跑得最快,早已逃得没影了。
御兽师数百,活著逃走的不到五十。
骑兵步卒四散,能收拢起来的,或许还有一万,但已经不足为虑。
俘虏……
秦无夜望向城下那片黑压压跪著的身影。
约莫三千人。
大多是伤兵,或者跑得慢的倒霉蛋。
他收回目光,对岳镇飞道:“先进帐。”
三人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帐。
帐帘落下,隔绝阵法开启。
秦无夜抬手覆面,千机面如水波流转,重新幻化成冷锋的脸。
岳镇飞也抹去偽装,露出那张饱经风霜的老將脸庞。
秦无夜长长呼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但紧绷的神经並未完全放鬆。
“岳將军,皇城那边…”
岳镇飞却猛地抬手打断了他,布满血丝的虎目扫过帐外,声音沙哑低沉:“事情妥了!但容后再细说!我得先看看我的兵!”
话音未落,他就走进秦无夜,三下五除二將两人的衣服换了过来。
隨后掀开帐帘,大步冲了出去。
秦无夜理解那份焦灼。
但他穿好衣物后没急著出去,而是看向老黑。
老黑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那具娇小的傀儡躯体上,伤痕触目惊心。
左臂外壳碎了巴掌大一块,能清楚看见里面精密的齿轮机扩。
肩膀处裂开数道细纹,隱约有暗淡的符文光芒若隱若现。
胸口位置,不知被什么击中,凹进去浅浅一块。
最严重的是核心区域——那些精密的柔水玉齿轮,有几枚明显磨损严重,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秦无夜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损伤。
老黑没动,只是闷声道:“看什么看。”
“看你伤成什么样。”秦无夜语气平静,“跟赫连锋打的?”
“哼。”
“怎么打的?”
“还能怎么打。”老黑別过头,“老子……我赶到丰城,按计划破了城防大阵,冯如辉带人杀进去。本来该撤,结果那赫连锋的副將追上来,骂我是缩头乌龟,不敢跟他家將军正面一战……”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老子……我活了上千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骂过?”
秦无夜懂了。
这老龙,脾气比那撼山妖王还要臭。
激將法对她,一用一个准。
“然后你就去找赫连锋打起来了?”
“打了一天一夜。”老黑梗著脖子,“那狗东西法器太多,要不是这破傀儡限制,你又不让我释放龙气,我——”
“我知道。”秦无夜打断她,站起身,“你救了我一命,救了临渊城。这些伤,我记著。回头想办法帮你修復。”
老黑一怔,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垂下头,不吭声了。
秦无夜取出养尸袋,微光闪过,將她收入其中。
然后,他也走出营帐。
帐外,夜色已下。
岳镇飞站在不远处,正听周承望低声匯报。
秦无夜走过去,站在一旁,静静听著。
“郑远山,牺牲了。”周承望声音沙哑,“他最后引爆血脉,炸了敌方一艘飞舟,尸骨无存。”
“王振,率骑兵营冲阵,被围杀。手下拼死抢回尸体,已经……不全了。”
“吴大彪重伤,被亲卫拼死救回,还在昏迷。医官说,命保住了,但那条左腿……怕是保不住。”
“李牧轻伤,正在组织人手清理城墙、收拢阵亡弟兄的遗体。”
“大灵师校尉,原有四十二人。战后清点,活著能站的……十人。”
“镇西军原有能战者,九千四百余人。战后清点,还能动的……两千八百人。”
而那位爭功好胜的岑铁锋,竟在乌木黎飞舟崩解、大军混乱之际,消失得无影无踪!
显然,他逃了!
周承望每说一句,岳镇飞的脊背就弯一分。
等他说完,这位在沙场廝杀数十年、杀人如麻的老將,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天边最后一缕光彻底消失,久到夜色完全笼罩这片残破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