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砌墙大师
第83章 砌墙大师深夜。
江陵城,万府。
已是三更时分,但万震山的六弟子吴坎,此刻依然没有入睡。
他迈开脚步,鬼鬼祟祟的出了住处,很快来到了万府后园的一间柴房之中。
柴房內一片漆黑,但吴坎推门而入时,却听到了一个人轻微的呼吸之声。
隨即腰间一紧,黑暗中已被人双手抱住。
与此同时,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死鬼,你怎么才来?”
吴坎心中一盪,反手將那人紧紧拥进怀里,说道:“小师娘,我自然也想及早赶来赴约,但若是来得太早,定会引起別人的怀疑。”
“唯有苦挨到鲁师兄、沈师弟他们都沉沉睡去之后,我才敢离开住处,前来此处与你幽会。”
那小师娘嗤笑一声,以极为鄙夷的口吻说道:“那说明你还是不够爱我!”
“倘若你当真怜我爱我,总会设法儘早赶来与我相会,而不是让我在这间漆黑无光的柴房里,空等你半个时辰之后才来。”
“你知道这半个时辰,我是怎么过的吗?”
吴坎微微皱眉,对她的话甚是不以为然,但却不与她爭辩,涎著脸道:“冤枉啊小师娘,我日日夜夜都想和你在一起,时时刻刻都想跟你逍遥快活,怎么会不爱你?
为了你,我吴坎即便豁出性命不要,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小师娘冷哼一声,啐道:“没好死的,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只要你的————”
说到此处,她故意拖长尾音,等待著对方的反应。
吴坎自然明白她想要什么。
於是,漆黑的柴房之中,很快响起了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四分之一炷香后。
二人推开门扉,从柴房內走了出来。
淡淡的月光下,只见吴坎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
那小师娘却红光满面,媚眼含春,行走之间,显得精气神十足。
她看上去大约二十六七岁年纪,长相虽然称不上绝美,却也略有几分姿色。
她便是万震山的小妾桃红。
原著中,她受万圭指使,污衊狄云对她欲行不轨之事,致使戚芳对狄云心灰意冷,產生了莫大的误会。
而在这个世界,因为陈休的穿越,原剧情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桃红,因为《百晓生谈江湖》这份江湖小报的影响,近来已经成为人尽皆知的著名人物,艷名传播之广,南方各省几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有些见到过她的人,知道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以她的长相,根本配不上她现在拥有的艷名。
但真正见到过她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故而对艷名背后的她,依然还是保留著几分美好的幻想。
当然,这之中並不包括吴坎。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吴坎已经得到了,自然感觉不过如此。
他索然无味的看了小桃红一眼,后者却一脸兴致盎然地朝著远处的一座小木楼走去。
“死鬼,你今晚的表现还算不错,明晚三更,我还在那间柴房等你,记得早些来哦。”
走到那座小木楼之前,小桃红留下这句话后,就扭著屁股上楼去了。
只留下一脸发苦的吴坎。
现在这个女人似乎已经缠上他了,他既觉得刺激,又觉得为了与这样一个女人夜夜幽会,耗空自己珍贵的精气神,实属不智。
长久下去,他的身体非得被对方掏空不可,到时別说是武功突飞猛进了,就连现在的拔剑速度,也多半保持不住了。
难道真的要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前途?
正当他患得患失之际,只听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道:“吴坎,刚才那个女人,想必就是万震山的小妾一桃红吧?她三更半夜的出来与你幽会,就不怕被万震山发现么?”
听到这个声音,吴坎浑身一震,转头向身后望去,只见淡淡的月光下,一个相貌俊朗,风姿颯爽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小人吴坎,拜见主子!”
见到眼前之人,便是当初在武昌,逼自己吞下一颗“豹胎易筋丸”,实力深不可测的那个年轻高手后,吴坎心神一颤,连忙上前拜见,执礼甚恭。
自己的小命还被对方捏在手里,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回主子的话,那女子確然便是小师娘桃红,十几天前,师父万震山已將她逐出主屋。”
“自那以后,她就在这个僻静的小木楼里居住下来。”
“这段时间师父万震山行为鬼祟,唯恐小师娘和他住在一起,会暴露他的某些隱秘之事,故而將小师娘逐走之后,便不管不问,再也没来找过小师娘。”
“因此————因此小师娘无论如何与小人幽会,师父都不会发现的。
"9
他原本还想抵死不承认小桃红和自己有染的事实。
但转念一想,眼前之人神出鬼没,自己方才送小桃红回来时的一幕,既然已经被他看到,此时若是在他面前抵赖,无异於自找苦吃。
於是,他便不再偽装,索性直承其事了。
被吴坎称作“主子”的年轻男子,正是陈休。
听了吴坎的这番话,他微微点头,蹙眉问道:“你说近日万震山行为鬼祟?具体是指哪些方面?”
吴坎见他问起,不敢有丝毫迟疑,沉吟著说道:“听小师娘说,师父————师父他晚上见鬼,要砌墙。”
说话之间,他想起十数日前,小桃红跟他说这句话时,那种阴森恐怖的语气,以及那张嚇得面无人色的脸,他的声音不禁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见鬼?
砌墙?
陈休目光微动。
原剧情中,万震山过完五十大寿的第二天晚上,他有心算无心之下,对戚长发进行了偷袭。
他本以为在自己的偷袭之下,戚长发已经被他掐死,於是將戚长发的尸体,封入书房西壁的夹墙中拋尸灭跡。
谁曾想戚长发竟是闭气假死,很快便將墙壁凿开一个大洞,钻了出来。
逃走之前,为了不引起万震山怀疑,戚长发施展出了不俗的砌墙手段,將墙壁恢復了原样。
但仓促之中,却留下了一丝破绽。
次日,万震山见到封墙的砖块,有一块略微凸出。
这件事令他內心十分不安。
但那时,他一来觉得戚长发確然已经身死,绝无可能还有逃走的机会。
二来他也没有勇气再凿开墙壁,察看戚长发的尸身是否仍在夹墙之中,以致后来患上了离魂症,睡梦之中仍然不忘起身砌墙。
他一直担心戚长发变成殭尸,从墙洞里钻出来,所以睡梦中一次又一次的砌墙,要將墙洞封得严严实实,牢不可破。
因为这件事,致使陪他侍寢多年的小妾桃红,受到了极大的惊嚇,进而有些精神失常。
万震山担心秘密泄露,便將小桃红逐了出去。
但原著中,这件事是发生在万震山过完五十大寿之后。
而在这个世界,因为陈休的穿越,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万震山为了谋划某些事情,不愿有旁人在侧,泄露了他的隱秘,在他过五十大寿之前,便將小桃红赶了出去。
在时间节点上,这已经与原剧情有了很大的不同。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万震山近日可还有其他动静?”
陈休沉吟片刻,不急不缓地问道。
吴坎垂下目光,略一思忖之后,抬起头来说道:“十数日前,师父派周师兄和万师兄,前往湘西沅陵的麻溪铺乡下,邀请师叔戚长发,到荆州参加他的五十大寿。”
“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知周师兄和万师兄,有没有请到戚师叔?”
“到今天为止,他二人仍未回来向师父復命。”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微微一顿,偷偷观察了一下陈休脸上的神色,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在师父屋外偷听————”
“听到师父向万师兄面授机宜,要他请到戚师叔之后,伺机找个藉口甩开周师兄,独自一个人悄悄前往岳阳,將南四奇之一的花铁乾花大侠,请到荆州万府,与其共谋连城诀之事。”
“师父当时还说,为了引诱花铁干心中的贪慾,让万师兄在说服花铁干跟他们合作时,不妨先假意向花铁干充诺,事成之后,所得连城宝藏三七分成,万家父子只要其中的三成,花铁干一人独占七成。”
听到这里,陈休看到吴坎的眼底深处,闪过浓浓的贪婪与愤恨之色,心知他之所以会有如此神色,显然是既对连城宝藏生出了贪婪之念,又暗恨面对一场如此巨大的泼天富贵,他这个万门弟子,居然连分一杯羹的资格都没有。
陈休没有理会吴坎心中的想法,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等待著他的下文。
只听吴坎继续说道:“除了游说花铁干之外,师父最近还將城外紫竹馆的梟道人请入万府,许了那梟道人不少的好处,引为强援。”
梟道人?
陈休微微一笑,这个原著中武功不错的黑衣道人,对付別人或许毫无问题,但在他眼里还远远不够看。
又问了吴坎几句话后,陈休便让吴坎自行离去。
而对於陈休自己,自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从吴坎口中得知万震山住在哪座屋舍之后,陈休没有丝毫迟疑,立即施展轻功,直往万震山所在之处而去。
片刻之后,陈休像一缕轻风般,轻飘飘地落在万震山的屋外。
此时屋里烛火已熄,但却传来一阵阵的怪异之声。
嘭!嘭!嘭!
似乎有人正在有节奏地,用利器击打著什么。
陈休闪到窗下,从窗缝中向屋內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左手持著凿子,右手拿著一柄铁锤,正在拆屋里的一堵墙。
他看准位置,將凿子的最前端抵在砖缝之中,再用铁锤击打凿顶,將凿子凿了进去。
他用劲极巧,每凿一两下,便能凿裂一块砖,伸手摇了几摇,便將砖块挖了出来。
手法甚是嫻熟。
他每挖出一块砖,便拿到鼻端轻轻一嗅,满脸的陶醉和得意之色。
也不知他在陶醉和得意些什么?
陈休通过他的形貌,以及凿墙时的动作和神態,自然知道眼前这个魁梧老者,想必就是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的五云手万震山了。
隨著万震山將墙壁上的砖块一块块的挖出,地下很快就多出了一堆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砖块。
而万震山面前的墙壁之上,也出现了一个方圆两尺的墙洞。
万震山放下手中的凿子和铁锤,从桌上拿起一个烛台,隨即打亮火折,点燃了蜡烛。
他举起烛台,再次走到墙壁之前,从方才凿出的墙洞中钻了进去。
墙壁后面数尺之处,仍有另一道墙壁。
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夹墙。
万震山进入夹墙之后,很快就消失不见,陈休等了一顿饭功夫,都不见他从夹墙中钻出来。
这万震山真不愧为砌墙大师”,一手泥水活做得炉火纯青,甚是嫻熟,看他刚才凿墙和挖砖的动作,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情?”
万震山钻进夹墙之后,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见他出来?难道夹墙內另有密道,万震山现在已经从密道中离开了?
陈休思忖之间,正要过去一探究竟,忽然耳廓一动。
回眸望去,只见远处有三道人影正施展轻功,向自己所在之处疾速奔来,纵跃飞掠之间,动作竟是快得惊人。
陈休视线轻缩,双足在地下一点,宛如燕子穿梭般,从丈许之外的一株大树旁急速掠过,眨眼消失不见。
那三道人影见此情形,立即转换方向,直追陈休而去。
陈休跃上围墙,离开万府,径直向远离闹市的一座废园奔去。
身后三人紧追不捨。
片刻之后。
正当身后三人觉得陈休轻功不俗,快要將他们甩开之时,却见眼前之人忽然顿住身形,在一座废园门前停了下来。
嗖!嗖!嗖!
那三人速度极快,顷刻间便已追至陈休近前,呈半弧形將陈休围了起来。
只听站在最中间那人问道:“阁下轻功非凡,令人钦佩!但不知阁下夤夜潜入万府,有何图谋?”
他说话的声音並不大,但却极其尖锐刺耳,听到耳中有如夜梟鸣叫一般,甚是渗人难听。
陈休自光流转,盯著他上下打量了片刻,只见他穿一身黑色道袍,头挽道髻,脸型瘦削,双目炯炯有光,背后斜插一柄长剑,剑柄漆黑如墨,便如他身上的道袍一般。
难道是他?”
想到之前吴坎说过的某句话,陈休的脑海之中,立即浮起了三个字:
梟道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