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鬼才之死
第147章 鬼才之死建安八年，春寒料峭。
曹操决意北征乌桓，肃清袁氏残余，彻底安定北疆。
鄴城再次沸腾起来，战马嘶鸣，兵甲鏗鏘，粮草輜重如长龙般向北蜿蜒而行。
此次远征非同小可。
塞外路途艰险，气候恶劣，曹操虽经陆离调理后头风症大为缓解，但每逢劳累过度，仍会隱隱作痛。
更让他忧心的是，郭嘉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咳嗽声夜夜可闻。
“奉孝，此行你...
曹操望著勉强骑在马上的谋士，话音未尽已被打断。
郭嘉微微一笑，苍白的脸上泛起异样的红晕：“主公放心，嘉必亲见主公大破乌桓，肃清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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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转身时目光与陆离相遇。
陆离轻轻頷首，示意自己会看顾郭嘉。
大军出鄴城，向北进发。越往北，景色越是荒凉。
黄沙漫天，草木稀疏，寒风如刀刮过將士们的脸庞。
中军帐內，郭嘉强撑病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乌桓倚仗地势偏远，必无防备。嘉建议放弃重兵缓进，轻兵兼道而出，掩其不意。”
他说话间不时停顿，压抑著喉间的咳声。
曹操凝神倾听，目光锐利如鹰。
“兵贵神速，出其不意。奉孝此言，正合我意。”曹操击节称赏，却见郭嘉已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丝丝血跡。
陆离上前扶住郭嘉，指尖悄然渡入一缕纯阳真气。
真气入体，如石沉大海，郭嘉的生命力正如沙漏般飞速流逝。
“先生的真气精纯无比，可惜嘉已是油尽灯枯之境。”郭嘉勉强直起身，对陆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生死有命，非人力可强求。”
陆离默然。
他修行多年，见过生死无数，却仍为这位年仅三十八岁的奇才惋惜。
郭嘉的病因非寻常病症，而是心神耗尽，天命已至。
大军行至易水之畔，扎下营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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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苍茫，寒风呼啸，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郭嘉帐內，烛火摇曳。
他躺在榻上，呼吸微弱而急促。
曹操处理完军务，急忙前来探视，见状面露悲戚。
“奉孝！”曹操握住谋士冰凉的手，声音哽咽。
郭嘉缓缓睁开眼，目光依旧清明：“主公...北征之事...”
“奉孝勿言，养病要紧。”曹操打断他，转头看向陆离，“周先生，奉孝他...”
陆离轻轻摇头。
郭嘉的生命之火已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郭嘉却挣扎著坐起身来：“主公，时间不多了，请听嘉最后一言。”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乌桓...必无防备...轻兵速进...可破之...只恨...嘉不能亲眼见主公...成就霸业...”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鲜血染红了前襟。
曹操虎目含泪，紧紧握住郭嘉的手：“奉孝勿忧，孤定当扫平天下，不负卿之所望！”
郭嘉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陆离：“周先生...非常人...嘉早已看出。望先生...日后能多多辅佐主公...”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
陆离上前，一指轻点郭嘉眉心。
这一次，他没有渡入真气，而是以神识感知著这位奇才最后的生命波动。
在常人不可见的层面，郭嘉的智慧之光正如星辰般璀璨绽放，而后缓缓消散於天地之间。
“主公...保重...”
郭嘉吐出最后四个字，手臂缓缓垂下。
建安八年，曹操麾下首席谋士，军师祭酒郭嘉，病逝於北征乌桓的军中，时年三十四岁。
帐內一片死寂，唯有帐外北风鸣咽，如泣如诉。
曹操悲痛不能自已，良久，发出一声沉痛的悲號：“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诸將闻声，皆知郭祭酒已然辞世，无不黯然垂首。
陆静立於一旁，看著郭嘉的魂魄化作一缕清光，脱离躯壳，继而消散於天地之间。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大道无常，生死轮转的玄奥意境。
“郭奉孝！”陆离心中低语。
二人相交虽然不深，但心中彼此引以为好友。
对於这位“鬼才”的离去，陆离颇为伤感，只是他经歷的太多了，岁月更迭，凡人便是如此，他也早就习惯了。
而郭嘉之死，比原先歷史的轨跡提前了四年。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医术，竟也没能留住郭嘉，是天数使然，还是歷史轨跡，在冥冥之中修復著一切？
陆离不得而知。
他抬头望天，修为越是高深，对天机的参悟越是深刻，就越是感觉，天道的存在太过高远，似乎摆弄著亿万生灵的命运。
他的眼神中越发深邃，仿佛容纳了宇宙星河，万物生灵。
郭嘉之死，仿佛也带走了曹营中一部分灵动不羈、奇诡莫测的气运。
曹操依郭嘉遗计，留大军在后，自率轻骑，倍道兼行。
大军出卢龙塞，在荒芜的塞外跋涉五百余里，凿山填谷，开闢道路。
这一日，大军行至白狼山附近。
探马来报，乌桓首领蹋顿与袁尚、袁熙率领数万骑兵，仓促来迎。
曹操登高望远，只见乌桓兵马虽眾，但阵型不整，果然如郭嘉所料，毫无防备。
“奉孝在天之灵，佑我破敌！”曹操拔出宝剑，声音响彻山谷，“全军突击！”
曹军如猛虎下山，直扑乌桓军阵。
张辽一马当先，率铁骑衝破敌军前锋，直取蹋顿中军。
战场顿时陷入混战。
喊杀震天，箭矢如雨，刀光剑影中不断有人倒下。
乌桓军措手不及，阵型大乱。
曹操亲自擂鼓助威，曹军士气大振。
陆离坐镇后军，救治伤员，目光却始终关注著战局变化。
他感知到战场上生死之气交织流转，杀气与死气瀰漫天地，而曹军的气运正如日中天，压制著乌桓的颓败之气。
战至黄昏，乌桓军终干溃败。
张阵斩蹋顿於马下，俘获敌军二十余万。
袁尚、袁熙再次败走，逃往辽东。
白狼山一役，曹军大获全胜。
战后，曹操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望著远方苍茫的群山，黯然道：“若奉孝在此，必能更快平定北疆。”
不久，辽东公孙康斩杀袁尚、袁熙，將首级献於曹操。
至此，北方彻底平定。
班师回朝途中，曹操每每想起郭嘉，便悲从中来。
他对左右嘆道：“郭奉孝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多年，阻险艰难，皆共罹之。又以其通达，见世事无所疑滯，欲以后事属之，何意卒尔失之，悲痛伤心！”
大军回至业城，胜利的喜悦中夹杂著淡淡的悲凉。
一代奇才陨落，標誌著曹操创业初期一个时代的结束。
平安堂內，陆离默然静坐。
桌案上，放著郭嘉生前赠他的一卷棋谱。
他神识感知著鄴城上空的气运，曹操的霸者之气因北定乌桓而更加鼎盛。
但其核心谋士集团的气运，却因郭嘉的离去而显出一丝难以弥补的疏漏。
在这场北征中，陆离不仅见证了郭嘉之死带来的天命无常，更在沙场征战中感悟到生死之气的流转变化。
千军万马的杀伐之气，英雄末路的悲壮之气，胜利之后的昂扬之气，都在他道心中留下深刻印记。
“鬼才已逝，臥龙未出，凤雏隱伏......”陆离轻声道，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的荆襄之地，“接下来的天下，又將是另一番格局了。
北方的故事暂告段落。
而南方的风云，正在加速匯聚。
他的下一次尸解机缘，或许便应在这即將到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赤壁烽火与三分天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