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软禁
第162章 软禁这一上来就给我个下马威，看来这次南境之行不会太平静啊..
这次请我去，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事情啊————
罗恩心里这样想著，脸上却维持著平静无波的表情。
他跟著那位举止无可挑剔的管家。
身边跟著依然一脸不耐烦的菲尔娜。
一路穿过了风暴港那些由巨大条石砌成、显得格外肃穆厚重的街道。
最终，他们在一座气派非凡、占地极广的府邸前停下了脚步。
高大的铁艺大门上，镶嵌著坎贝尔家族那显赫的徽章。
门口站立的守卫穿著程亮的盔甲，眼神锐利，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里，就是帝国南境守护者、坎贝尔公爵的居所，也是这片土地权力的中心之一。
管家恭敬地引著罗恩和菲尔娜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和宽的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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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一个宽明亮、装饰华贵却不失庄重的大厅。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府邸內的花园景致。
厅內，一位身著华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久居上位的气度自然流露。
这人正是坎贝尔公爵本人。
罗恩刚一踏入会客厅，坎贝尔公爵的目光就立刻聚焦过来。
出乎罗恩意料的是，公爵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热情、甚至带著点过分夸张的笑容。
那笑容几乎堆满了眼角眉梢，显得格外热络，甚至————有点諂媚。
“哎呀呀！罗恩伯爵！”
坎贝尔公爵快步迎上前来，声音洪亮而充满惊喜，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亲好友，“您可算是来了！您看看您看看，您提前驾临我们风暴港，怎么也不提前派人知会我一声呢？这实在是太失礼了，太失礼了！让您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岂不是显得我们坎贝尔家太不懂规矩，太怠慢贵客了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非常自然、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亲近感靠近罗恩。
仿佛想拍拍罗恩的肩膀以示亲热。
但眼神里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衡量，手抬起一半又稍稍顿住。
最终只是热情地比划著名，嘴里连珠炮似的表达著“歉意”和“惊喜”。
罗恩如今是帝国风头最盛的英雄。
黄金日力挽狂澜，平息了帝都的灾厄。
又在西境立下赫赫功勋！
击败了金菊王国的贵族之外，还討伐了降临教的邪教徒。
他的威名，整个帝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哪怕坎贝尔的爵位远超罗恩，他也不敢怠慢。
至少表面的恭敬也是要维持。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精光。
刻意地、郑重其事地补充道：“更何况，您这次南下，肩负的可是伟大的黄金之王陛下亲口委任的旨意！
是陛下亲口委任您来治理我们帝国南境的海盗祸患啊！这可是天大的重任，是陛下对您莫大的信任！您代表的就是陛下的意志啊！”
坎贝尔公爵说到这里，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些。
语气也更加诚恳：“所以啊，罗恩伯爵，无论於公於私，无论是出於对您本人的敬重，还是对皇帝陛下旨意的绝对服从，我坎贝尔家族都必须拿出最隆重的礼节来欢迎您、配合您！您提前来了，我们没能第一时间远迎，这实在是我们的过错。请您务必相信，我们对您治理南境的工作，绝对是全力支持、毫无保留的！您说对不对？”
他的话语连篇累牘，热情洋溢。
把姿態放得极低。
反覆强调著罗恩的英雄身份和皇帝赋予权力。
表达著“不敢冒犯”和“全力配合”的態度。
然而，在这份过度的热情和刻意的恭敬之下。
罗恩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虚偽和试探。
这位南境守护者公爵，显然並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恭敬。
罗恩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仿佛被公爵的热情所感染。
也仿佛对自己提前抵达的行为感到些许款意。
他微微欠身，保持著对更高爵位者应有的礼节。
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公爵大人您太客气了。实在是因为这一路乘船南下，风向格外顺畅，比预想的早了不少时日抵达风暴港。我心中想著，若是提前叨扰，恐怕会影响公爵大人您安排好的行程，这才决定先在城中隨意走走看看，熟悉一下环境，等到了约定的日子再来正式拜见您。没想到还是惊动了您，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罗恩的话语听起来合情合理，仿佛真的只是运气好遇到了顺风。
然而，无论是说话的罗恩，还是听著的坎贝尔公爵。
两人心中都如同明镜一般。
坎贝尔公爵清楚罗恩所谓的“顺风”不过是託词。
其真正的行动和目的才是关键。
罗恩也心知肚明，自己从踏入港口的那一刻起，恐怕就没逃过这位公爵的眼线。
此刻两人脸上掛著的恭敬微笑，不过是权力场上的標准面具。
皮笑肉不笑。
各自盘算著对方无法知晓的打算。
“哎呀，伯爵您这说的是哪里话！您能提前蒞临风暴港，是我们坎贝尔家族的荣幸，何来叨扰一说？”
坎贝尔公爵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
仿佛之前的“失礼”从未发生。
他热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指向通往府邸深处的楼梯。
“来来来，罗恩伯爵，还有这位————小小姐，请隨我到楼上雅致的会客室去坐坐。站在这里说话，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罗恩自然不会推辞。
点头应道：“公爵大人您请。”
他保持著落后公爵半步的礼貌距离。
带著身边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菲尔娜。
跟著坎贝尔公爵登上了铺著柔软地毯的楼梯。
楼上的会客室果然比楼下大厅更加精致和私密。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照亮了舒適的座椅和华丽的摆设。
坎贝尔公爵示意罗恩落座。
自己也坐在了主位。
他轻轻拍了拍手。
立刻有穿著整齐制服的僕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將精致的点心、新鲜的水果和香气四溢的热茶摆放在他们面前的水晶茶几上。
僕人退下后，坎贝尔公爵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状似无意地开启了话题。
语气轻鬆得如同閒聊家常：“罗恩伯爵，刚才听您说在城里隨意走了走？感觉如何？可曾好好领略了一下我们风暴港的风土人情？要是没有的话————”
他放下茶杯。
脸上带著无比真诚、仿佛隨时准备提供帮助的表情。
“我立刻让管家陪同您，带您去风暴港最值得一看的地方转转，务必让您感受到我们南境的热情和特色。”
罗恩心中立刻冷笑一声。
我在城里看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只怕你手下的眼线早已向你匯报得一清二楚。
此刻问这话，不过是猫捉老鼠般的试探和虚偽的客套罢了。
但他面上却是丝毫不显。
反而露出几分讚嘆的神色。
端起茶杯，诚恳地说道：“多谢公爵大人美意。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风暴港的繁华与活力，已经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港口的规模、船只的往来、市场的喧器，无不展现出帝国南境重镇的勃勃生机。这一切，想必都离不开公爵大人您多年来的辛勤治理与英明领导，才能在您的治下呈现出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实在是令人钦佩。”
罗恩的话语充满了对坎贝尔公爵政绩的“高度讚扬”。
將风暴港的表面繁荣归功於公爵的治理。
然而，无论是刚刚在集市目睹的暴力事件和无处不在的监视。
还是在小巷深处发现的诡异尸体。
都像无声的讽刺，戳穿著这“欣欣向荣”的表象。
两人口中说著客气的场面话，互相恭维著。
但字字句句都带著无形的试探和防备。
在这华丽舒適的会客室里。
没有一个人说的是真心话。
空气中瀰漫著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心照不宣的疏离与算计。
罗恩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坎贝尔公爵也维持著热情洋溢的表情。
但空气里飘荡著只有他们两人才心知肚明的疏远和互相算计。
那些客套话就像一层薄薄的糖衣。
包裹著底下冰冷坚硬的试探。
罗恩心里清楚得很。
跟这位南境守护者继续绕圈子纯属浪费时间。
於是，在又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天气和旅途之后。
罗恩觉得该进入正题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
语气听起来很自然。
就像真的只是想早点开始工作：“公爵大人，既然我这次提前到了风暴港，时间上比较充裕，我想不如就早点开始履行陛下交代的任务吧。您看，能不能麻烦您安排一下，我想看看风暴港近些年关於港口贸易、税收以及海盗侵扰事件的详细记录资料？越详细越好，这样我也好儘快了解情况，著手处理海盗的问题。”
罗恩觉得这个要求再正常不过了。
他作为皇帝派来治理海盗问题的特使。
查看当地资料是理所应当的第一步。
然而，坎贝尔公爵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眼神里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他立刻非常热情地摆摆手。
语气充满了对罗恩的“关怀”：“哎呀呀，罗恩伯爵！您这也太心急了！您看看，您这刚刚才下船，一路风尘僕僕，旅途劳顿。人又不是铁打的，哪能刚落地就一头扎进公务堆里？那不成了我们坎贝尔家不懂得体恤贵客了吗？”
坎贝尔公爵的语气听起来极其诚恳。
仿佛真心实意为罗恩的身体著想。
“资料嘛，那都是现成的，跑不了！您就安心在我们这里好好休息一下，缓过劲儿来，养足了精神，明天再看，后天再看，那都不迟嘛！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呢？您说对不对？”
这番话表面上听起来情真意切，完全是为罗恩考虑。
但罗恩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这傢伙是在找藉口拖延！
坎贝尔公爵恐怕是还没准备好那些需要给他看的“资料”。
也许那些真实的帐目还没来得及“修饰”。
也许某些关键的信息需要隱藏。
总之，现在不能让他看。
所以就用“休息”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他。
罗恩看穿了对方的把戏。
但他没有立刻点破，也没有坚持。
既然对方现在不想给，强求也得不到真实的东西。
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脸上露出一点“被说服”的表情。
甚至还带著点“不好意思”的意味。
顺著坎贝尔公爵的话点了点头：“公爵大人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一路坐船过来，確实有点疲惫。那就听您的安排，我先休息一下。”
看到罗恩“顺从”地接受了提议。
坎贝尔公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仿佛解决了一个小麻烦。
他立刻抓住机会，巧妙地转换了话题。
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显得格外热情：“这就对了嘛！休息好了才能干大事！”
坎贝尔公爵拍了下手，显得很高兴。
“为了给您接风洗尘，表达我们坎贝尔家族最诚挚的欢迎，我今晚特意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就在府邸里。到时候，风暴港有头有脸的贵族和商贾都会来，大家都非常期待能一睹您这位帝国英雄的风采呢！您可一定要赏光啊！”
坎贝尔公爵的语气充满了不容拒绝的热情。
这宴会，名义上是欢迎。
实际上更像是在告诉罗恩，也告诉所有人：看，这位新来的特使，是在我坎贝尔公爵的地盘上，在我的“款待”之下。
罗恩明白，这邀请与其说是盛情，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宣告和监视。
他脸上保持著微笑。
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
平静地应承下来：“公爵大人如此盛情，我感激不尽。今晚的宴会，我一定准时参加。”
画面一转，罗恩被带到了坎贝尔公爵为他安排的客房。
房间很大，布置得也很舒適奢华。
柔软的床铺，精美的家具。
窗外还能看到府邸花园的一角。
僕人恭敬地退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罗恩和菲尔娜二人。
刚才在会客室里维持的从容和微笑瞬间消失了。
他走到窗边。
看著外面守卫森严的庭院和远处府邸高耸的围墙。
深深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那嘆息声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冰冷的瞭然。
他低声自语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空荡华丽的房间里：“唉————这哪里是招待贵客的客房，这分明是被软禁起来了吧————”
他身边，小小的菲尔娜也走到窗边。
她个子不高。
为了能更好地看清外面，不得不踮起穿著小皮鞋的脚尖。
小巧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玻璃。
她那双紫色的眼睛扫过外面警惕的守卫。
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只有属於地狱领主的冷漠和不屑。
她转过头，仰起精致的小脸看向罗恩。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什么。
却带著令人脊背发寒的意味：“喂，凡人，要不要吾把外面那些碍眼的傢伙，还有那个装模作样的公爵，统统宰了？保证乾净利落，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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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毫不怀疑菲尔娜是在开玩笑。
以这位地狱领主的力量和性格。
她说杀，那就是真的会动手。
而且绝对有能力瞬间让这座戒备森严的府邸变成一片死地。
他立刻摇头。
声音低沉但非常坚决：“不行。现在绝对不行。”
他转过身，背对著窗外可能的窥视视线。
面对著菲尔娜。
眼神锐利而冷静。
他压低声音，清晰地解释著原因：“我们还没有查清楚坎贝尔家族到底和恶魔有没有勾结，他们在这南境混乱里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把真正的线索和证据都毁掉。而且，这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一旦动手，我们很难全身而退，更別说完成黄金之王的委託了。”
罗恩停顿了一下。
看著菲尔娜那张写满“麻烦”和“不耐烦”的小脸。
提出了一个更重要的请求：“菲尔娜大人，现在情况特殊，我们被盯得很紧，我很难自由行动去联繫薇薇安和艾吉娜。但调查不能停。我想请你帮忙，想办法找到艾吉娜，把我们在小巷里发现尸体和人鱼族魔法残留的事情告诉她。”
他加重了语气，强调了调查的方向：“还有，让她重点去查两件事：第一，人鱼族在风暴港的动向，它们到底想做什么，和谁有联繫？第二，那个在集市上囂张跋扈、敢当街打砸店铺的霍克家族，它背后是谁在撑腰？它们和坎贝尔家族、甚至和人鱼族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这些线索很可能串联著南境海盗问题的真正根源。”
菲尔娜听著罗恩这一长串的请求。
小巧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小嘴撇得老高。
脸上清清楚楚地写著“麻烦死了”、“凭什么要吾跑腿”。
她抱著胳膊。
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拖得长长的、极其不满的哼声：“哼！”
这声哼气十足地表达了她对被当成信使的极度不情愿。
不过，她虽然满脸都写著“不高兴”。
但终究没有直接拒绝。
那声重重的“哼”。
在罗恩听来，反而更像是某种彆扭的、答应了的表现。
她紫色的眼珠转了转。
似乎在琢磨著怎么避开外面那些烦人的“眼睛”。
去找艾吉娜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