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祖龙的態度
暗红色的流光如同一颗逆行的陨星，瞬间划破长空，带著厚重的人道威压，重重地砸落在东海波涛之中。轰鸣声中，方圆万里的海域仿佛被巨力强行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浪涛倒卷，捲起百丈之高的白色水墙。
悟空在入水的瞬间，周身那层由人道薪火演化而成的护体红光並未熄灭，反而因为感应到大海中潜藏的远古洪荒气息而跳动得愈发炽热夺目。
那暗红色的火焰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绝对真空领域，將冰冷的海水强行排开，滋滋的水汽蒸腾声在深海中沉闷地迴荡。
悟空立於这火球中心，並未施展任何避水法诀，更不屑动用那所谓的避水金睛之类的小道法门，他只是凭藉著那具强横到极致的太玄战体，双腿在虚空猛然一蹬。
“轰！”
这一跃，如同一柄万钧重锤直插海底深处，在海面上留下了一个经久不息、深达数千丈的巨大气流漩涡，將周遭的生灵尽数震退。
越往深处去，幽暗的海底便越发显得诡秘莫测。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海水吞噬，变得支离破碎，最终完全化为一片死寂的漆黑。
然而，东海之底並非世人想像中的荒芜，这里遍布著深邃如渊的海沟、连绵起伏的万丈山脊，以及无数被时间遗忘的太古废墟。
具体的画面中，悟空披著那件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粗糙麻布大氅，身形快如惊鸿。
他穿行在漆黑的深海山脊之间，四周是绵延数万里的珊瑚森林。
这些珊瑚受地脉灵气与深海精华滋养万年，每一株都呈现出奇异的紫红色，散发著幽幽的萤光，宛如深海中的星火，照亮了这一片被神权统治忽略的禁忌之地。
海水中充斥著近乎液化的浓郁水元气，由於长年受到某种极度沉重、极度霸道的气息压制，这里的压力比寻常海域要大上千倍，即便是寻常的天仙降临此地，也会在瞬间被这股巨大的压力挤压成齏粉。
悟空步步踏实，如履平地。他的脚掌每一次踩在柔软而古老的海底淤泥上，都会激起阵阵如烟雾般经久不散的尘埃。
就在他抵达东海“定海神珍铁”所在的核心海域时，那根一直安静躺在海底淤泥深处、亿万年来从未有过任何生命气息的巨大铁柱，突然毫无预警地剧烈颤动起来。
这种颤动並非物理上的摇晃，而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兴奋与嘶鸣。
“嗡——！”
那一根被西方教和天庭联手定名为“定海神针”的功德重器，在感应到悟空体內太玄气机的剎那，表面覆盖的厚重铁锈开始成片剥落，露出內里暗金色的本质。
泥沙如怒龙般疯狂翻涌，整片东海海域都因为这股来自地脉深处的颤动而掀起了足以顛覆群岛的巨大海啸。
悟空静静地站在神铁面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由玄阳师尊亲自洗炼的人道薪火，正与这根神铁產生一种血脉相连、因果交织的强烈共鸣。
这根本不是什么佛门的因果法宝，更不是天庭用来测量深浅的简单工具，而是玄阳早在无数个元会之前便布局埋在此处，用来丈量人道气运、镇压诸天邪祟的人道重器。
具体的认主画面中，神铁感知到悟空那纯正的太玄气息，竟主动放下了所有的防御与戒备。
原本擎天拄地、宽如山峦的庞大规格，在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中迅速缩小，转瞬之间便化作一根丈二长短、碗口粗细、通体流动著暗金华芒的长棍。
棍身上原本那些繁复且虚偽的佛门梵文、功德符文，在接触到悟空掌心薪火的瞬间，如积雪遭遇烈阳般悉数瓦解崩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海水中，露出了其內部原本玄奥、刻有人道不屈意志律法的真容。
悟空伸手一握，五指收拢。那一刻，神铁爆发出一股沉闷且悠长的轰鸣声，仿佛一尊沉睡了万古的战神在欢庆主人的归来。悟空將其横在身前，感受著那沉甸甸、仿佛握住了整个人间公道的分量，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如此巨大的因果动静，自然瞒不过近在咫尺的东海龙宫。
具体的画面中，东海龙宫那宏伟壮丽、由万年珊瑚与琉璃铸就的拱顶，在神铁震颤的余波下竟然出现了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正在大殿內饮宴听曲、自詡逍遥的东海龙王敖广猛地站起身，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原本端在手中的极品夜光杯“啪”的一声跌落在白玉地板上，摔得粉碎，醇厚的美酒溅了一地，打湿了他的金色龙袍。
“生了何事？定海神针铁乃是大禹治水留下的功德之物，镇压东海海眼亿万年，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异动？”敖广心中惊疑不定，眼中满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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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巡海夜叉连滚带爬地衝进大殿，神色惊恐万分，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龙王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个狂妄至极的石猴，他……他竟然强行收走了定海神针铁！现在那宝贝就握在他手里，他正目中无人地朝龙宫这边走来！”
敖广闻言，原本苍老且带著几分油滑的面容瞬间被狂怒填充。这神针铁虽然主要功能是压制海眼，但名义上也是龙宫的镇海之宝，是龙族仅存不多的脸面。在他看来，这分明是哪座山头冒出来的无知野妖，仗著几分天生神力便敢来龙宫杀人夺宝、公然打龙族的脸。
“混帐东西！区区一个山野石猴，竟敢动我龙宫根基，欺我四海无人吗？”
敖广冷哼一声，周身那独属於大罗金仙的龙威轰然爆发。此时的他並未感应到石猴背后的太玄气机，只觉得对方身上那一层暗红色的薪火极其古怪，让他原本就不安的神魂感到了一丝来自本源深处的烦躁与颤慄。
具体的衝突画面中，敖广直接祭出了伴生法宝避水剑，带著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將杀气腾腾地衝出龙宫大门。他立於万丈波涛之中，看著那名披著麻布大氅、手持暗金神铁、神色淡漠到近乎冷酷的猴子，厉声喝道：
“哪来的孽畜？竟敢抢我龙宫至宝！速速放下神铁，跪地受缚，或许本王还能看在上天的份上留你一线生机。否则，今日便叫你这野猴真灵寂灭於这万丈深海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敖广正欲施展龙族秘法，调动整片东海的重水之力化作囚笼，將这不知好歹的猴子强行镇杀。在他身后，数万名训练有素的虾兵蟹將已经结成严整的大阵，枪尖闪烁著森寒的蓝芒，杀机四伏，將悟空重重包围，水波因为杀气的凝聚而变得粘稠沉重。
然而，就在敖广法力匯聚、避水剑即將劈下的剎那，他真灵最深处的龙族血脉突然剧烈沸腾起来，这种来自原始基因的绝对压制传出一阵令他窒息的剧痛，仿佛元神要被生生撕裂。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带著至高无上威严的意志，强行撕裂了敖广的识海防御，直接在他的元神耳畔如惊雷般炸响。那是整个龙族之中那至高无上的存在，祖龙的声音。
祖龙虽然多年不出世了，但还是一直密切关注著洪荒的情况，所以知道这猴子的来歷。
他立刻传音道：
“蠢货！住手！你想让整个龙族为你一个人的愚蠢而彻底覆灭吗？”
祖龙的声音充满了震慑灵魂的力量，让敖广体內已经处於爆发边缘的法力在瞬间陷入僵死状態，整个人由於法力反噬和惯性，在水中打了个踉蹌，险些当眾从水中跌落。
“你给我听清楚！那是太玄宫玄阳圣人的亲传弟子，是整个人道量劫唯一的变量执棋者。他若想要那根铁，你便双手奉上；他若要在你龙宫歇脚，你便倾尽所有珍宝接待！谁若敢动他一根毫毛，不仅你要死，整个东海龙族都要为你的愚蠢陪葬！这是命令，也是龙族唯一的生路！”
敖广听到“玄阳”二字，原本满脸的愤怒与傲慢瞬间如冰雪消融，瞳孔由於恐惧收缩到了极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甚至带点灰败的惨白。
在如今的洪荒之中，诸天圣人受命避世，唯有太玄宫的那位是凌驾於规则之上的禁忌。敖广作为龙王，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被天道剧本设定为“弃子”的石猴，如今竟然成了那位存在的心头肉、代言人。
具体的画面转变极其突兀且具有强烈的视觉衝击力。
敖广原本已经高高举起的避水剑，在眾目睽睽之下因为剧烈的颤抖而险些脱手落地。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的龙威，甚至因为过度惶恐，腰杆都下意识地塌了下去，原本威严的龙王相瞬间变得极其卑微，甚至带点討好与哀求。
他急忙收剑回鞘，猛地转身，对著身后那些还在叫囂的部眾怒吼道：“收兵！全给本王把兵器收起来！混帐东西，谁允许你们对这位……这位贵客无礼的？都活腻了吗？”
敖广顾不得周围属下那震惊到近乎石化的眼神，他快步游到悟空面前，原本挺拔的王侯之躯深深地弯了下去，甚至连头上的龙角都垂到了地面。他强挤出一抹僵硬且討好的笑容，语气卑微到了骨子里：
“上仙息怒……不，小王方才老眼昏花，前阵子闭关神识受损，竟没认出是太玄宫高足降临，真该死，真该死！这神铁原就是天地造化之物，有缘者居之。既然上仙看中了，儘管取走便是，小王不仅分文不取，还要大摆筵席恭送上仙出海。”
那些原本严阵以待、准备立功的虾兵蟹將看到龙王爷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態度，一个个面面相覷，隨后纷纷惊恐地丟下了手中的兵刃，老老实实地退避三舍，低头盯著脚尖，大气也不敢出。
悟空看著眼前这名前倨后恭、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的东海龙王，金色的眸子里依旧平静如镜，没有嘲讽，也没有喜悦。
他並未因为对方先前的冒犯而动杀念，也並未因为对方此刻的諂媚討好而生出半分虚荣。玄阳师尊教过他，在这洪荒之中，实力的鸿沟决定了態度的转变，因果的厚度决定了生死的代价。这，就是最基础也最残酷的逻辑，亦是人道崛起必须踏过的基石。
“神铁我收下了。此间因果，师尊已与祖龙始祖清算妥当，你守好你的东海，不必忧虑。”
悟空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重重海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龙族成员的耳中。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彻底化作暗金、流转著薪火纹路的神铁，指尖轻轻摩挲，感受著棍身传来的那种血脉相连的跳动。
具体的离去画面中，悟空没有理会敖广那近乎低三下四的送行请託，他单手拎著神铁，脚尖轻轻一点海底沙石。
“砰！”
一声闷响，海底被震出一个方圆数百丈的大坑，悟空整个人化作一道破水而出的暗红色流光。
咻的一声，长空震颤，石猴顺著那一来一回的因果长廊，轻而易举地衝出了东海领域。在那流光穿梭的过程中，避水红芒將海水切开，他甚至连一滴海水都没有沾到大氅之上。
海面上，因悟空暴力离去而產生的巨大漩涡逐渐平息。
敖广站在龙宫门口，望著那一抹消失在北方天际、隱隱带著焚天之意的红光，颤抖著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喃喃自语道：“太玄宫的传人……这哪里是猴子，这分明是来收割旧秩序的屠夫。西游？呵呵，这洪荒的天，真的要彻底变了。”
而悟空握著长棍，脚踏虚空，直奔太玄宫而去。他手中拿的不再是测量海水的定海神针，而是太玄宫为人道量劫准备的一柄、足以敲碎诸天神佛虚偽迷梦的“丈量之尺”。
西游量劫的武力支柱，至此，正式归位。他要走的，是一条染血的、属於凡生自主的成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