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老丈人
月光如水，洒在王宫后殿的青石地面上。尼德霍格身旁，椿挽著他的手臂，像一只依人的小鸟，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唇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容。
尼德霍格看到奥古斯都的瞬间，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到了椿挽著他的那只手上，然后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几分。
椿的笑容更深了，她甚至故意把头往尼德霍格肩膀上靠了靠，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尼德霍格：“。。。。，，”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椿之前坚持要围观了。
“你好，尼德霍格。”
奥古斯都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復了情绪，他上前一步，伸出手以示友好。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凡，当然，你叫我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奥古斯都，都可以。”
伸手不打笑脸人，尼德霍格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也伸出手，然后，他开口道：“老丈人好啊。”
奥古斯都的脸僵住了，椿则是“噗”地笑出了声。
奥古斯都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他终於把那股想一巴掌拍死尼德霍格的衝动压了下去：“真是女大不中留。”
这话是对著椿说的。
椿终於鬆开尼德霍格的手臂，小跑到奥古斯都身边，她牵著奥古斯都的衣角，仰起脸，软软地喊了一声：“老师，您说过的，会尊重我的意愿的，您该不会食言吧？”
奥古斯都低头看著这个丫头，无奈地摆了摆手，破罐子破摔，“行了，別试探了，你爱咋滴咋滴。我不管了。”
椿眼睛一亮，“老师，您这是什么话？”她的语气瞬间带上了几分委屈:“您怎么能不管我呢？”
奥古斯都刚感到一丝欣慰，这丫头的胳膊肘还没有全部往外拐，结果下一秒，椿开口道：“以后我要是出嫁了，您作为我的老师，还得准备好新婚礼物啊。不能不管的！”
奥古斯都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凯撒也绷不住笑了。
这位传说中的史诗人王，此刻就像一个被自家孩子拿捏得死死的老父亲。
奥古斯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凯撒，两人对视片刻，最终，凯撒还是收起了笑容，朝著椿和萨菲拉招了招手：“你俩，跟我来，让他爷俩单独聊。”
萨菲拉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但她知道正事要紧，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
此时，只剩下尼德霍格和奥古斯都相对而立。
“別叫我老丈人。”奥古斯都提前打了预防针。
尼德霍格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岳父——”
“停。”
奥古斯都抬手打断了他，“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耽误正事，別套近乎。我不吃这套。”
“咱们开门见山吧。”奥古斯都背对著月光，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中，“希婭应该找过你了。你也应该从萨菲拉口中，知道了我的计划。”
“说说你的想法。”
奥古斯都无非是想问尼德霍格的立场，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现在，是表態的时候了。
“我的成长，必须要攫取足够的能量。而现在，我已经卡在了瓶颈期。”
尼德霍格有些头疼，“但是我能感觉到，就算吞了城里那三个王座，也远远不够我晋升史诗。”
七罪王座集於一身，赋予了他远超同级的战斗力，但晋升门槛也高得离谱，需要的能量太过於庞大，一般的史诗都只能打打牙祭，王座史诗也算不上主食。
“我需要更庞大的能量来源来进阶，那么，我就只剩下了五个选择。”
他伸出一只手，一一列举：“神明，恶魔君王，世界树，以及...你和凯撒。”
奥古斯都不以为忤，安静地听著。
“但是，凭藉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挑战真正的神明级別的强者，更別说是你们两个了，哪怕有姐姐帮我，我都不觉得能杀得了你们，我很好奇，你和凯撒到底到达了什么级別，凯撒给我的压迫感，比当初的提亚马特还要恐怖，而你更可怕，我完全看不透你，怎么看，你都只是个普通的人类。”
奥古斯都呵呵一笑，“我本来就只是个普通人。”
尼德霍格翻了个白眼，“你给我交个底吧，你能打几个神明？”
奥古斯都摸了摸下巴，笑眯眯道，“我可以明著告诉你，我一人一剑，足以荡平天堂山，但是，我杀不死任何一个神明。”
“为什么？神明是不死的吗？那上一代月神是被谁杀死的？”尼德霍格不解，奥古斯都这种碾压性的实力居然都杀不死神明，那瑟琳娜是怎么成为第二代月神的？
“杀死神明有三种方法。”
奥古斯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杀死他所有的信徒。信仰是神明力量的来源，当最后一个信徒死去，当最后一个记得他名字的人遗忘了他，他的根基就会被动摇，不断衰弱下去，直至——彻底消亡。”
“第二是神明主动放弃了生命。”
“第三是被强行取代了神位，比如有人在光明与火的理解上超越了希婭，信徒信仰他胜过信仰希婭，那么他就会取而代之，成为新神。”
“如果是生而为神，那么只有第二种方法適用，上一代月神之所以陨落，是因为她主动放弃了永恆的生命，至於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瑟琳娜。”
尼德霍格点了点头道，“你比他们更强，而且，你不会介意帮我踏出那一步。所以，我自然要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姐姐对我很好，只要我不作死触碰她的底线，她不会伤害我，但是我不想把命运交给別人，不论是谁。只有我自己足够强大，我才能安心。”
“我没你那么伟大。我很自私。我只想变得强大，然后和家人永远在一起。”
奥古斯都笑道，“我们的目標並不衝突，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我是你最佳的合作伙伴。”
“不过，”尼德霍格话锋一转。
奥古斯都明白他的意思，“你担心，我会卸磨杀驴。”
“你认为我很可能，在依靠你的权柄，推倒了世界树之后，就直接干掉你。毕竟，世界树倒下之后，清扫超凡者……不需要你的参与了。”
尼德霍格没有否认。
奥古斯都轻轻笑了笑：“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史诗，实力深不可测的奥古斯都，未必会受到所谓的龙血契约的束缚，你没办法完全相信我。”
尼德霍格点头，“对，我不介意最大程度地估测你的实力。即便我晋升史诗，也没把握一定战胜你，更別提，你和凯撒关係那么好。你俩要是签订了龙骑士契约，实力会更上一层楼……我就更没把握了。”
奥古斯都听完，坦诚地说道，“不错，能想到这点，还不算太笨，我是这样想的，也打算这样做，我没办法跟你保证什么，因为，我的確有办法挣脱任何契约的束缚。”
“不过，小傢伙——”
奥古斯都上前一步，“我必须告诉你一个道理。”
“做任何事都有风险，你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就必须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骗你。別人给你的承诺，別人给你的契约，都没有任何意义。”
奥古斯都的手指，转向了尼德霍格：“只有你自己，不会骗自己，只有你给自己的承诺，才一定能兑现。”
尼德霍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不，这些其实我都懂，实力相当，才能保证平等合作。现在的我，实力不如你们，自然要承担更多的风险，这很合理。”
“我只是在想，你和凯撒，为什么要把另一个我，带到这个世界？又为什么在打算和我合作的情况下，还要放走她？你们不担心，她最终窃取胜利果实，把我们一锅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