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开战之权

    第806章 开战之权
    又三日，云中地区淅淅沥沥飘著冷雨。
    赵基大营东北五十里处，西部都护赵云驻屯的武泉。
    此刻哪怕天空飘著这种不大不小的雨，赵云也在检查各营的马厩。
    马厩成排成片，雨水匯聚在排水槽里，並不在马厩附近淤积。
    还有穿著羊毛外翻半身袄子的奴隶正在马厩里劳作，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持马厩內的乾燥。
    马匹虽然不在乎这点小雨，可进入八月以来，又是塞外，就必须时刻注意气温的骤变。
    一座座马厩內，马匹拴在马槽附近，几乎没有趴臥的马匹，都那么站著，或从木板打成的马槽里吃精料。
    赵云穿戴轻便皮鎧，外罩雪豹皮缝合的宽大斗篷，雨水落在油光水亮的皮草之上会迅速滑落。
    他逐个检查，见马厩內马匹普遍健康，他才稍稍放心。
    作为赵基钦定的前锋大將以及分兵时的偏师主將，赵云必须保证军中马匹的整体健康。
    为了让他能一次衝击足够远的距离，这次赵云所部一人四马，两匹骑乘赶路的走马，两匹轮换使用的战马。
    都是高桥马鞍、双边马、马蹄铁配备齐全。
    赵云有把握打出近世以来最强的一波远距离奔袭！
    忽然马蹄声响起，赵云扭头就见一名属吏乘马踩踏草皮、泥水而来，抵近后於十几步外降速勒马：“都督，太师来营中巡查。”
    “洒扫营室，我去迎接太师。”
    赵云做出嘱咐，当即来到亲兵牵著的马匹前，矫健一跃上马，引著十几名属吏去迎接赵基。
    他来时赵基已经进入马营，正驻马停留在营门附近的一排马厩处，望著厩中休息马匹。
    赵云抵近后，下马步行十几步，拱手：“太师。”
    “不曾想子龙在检阅马匹，既然子龙检查过了，我就不查了。”
    “是，末將会仔细检查，甄別病马。”
    赵云立刻表態，见赵基示意他上马，赵云也就再次上马。
    这次军事行动，仅仅赵云这里就有五万余匹马，其中多是义从自身携带。
    真正良好的马种其实多在河朔四郡、北地三郡的牧监、牧苑那里，因此赵基通过官牧系统，还给赵云借了八千匹战马。
    这些战马属於出租、借调性质，战后要还的，还有利息。
    若是直接调拨，这八千匹战马就会隶属於西部都护府，成为都护府的官马；
    而代价就是这次都护府的军功则要分润一部分给官牧系统。
    不仅是军功，还有战利品。
    只是都护府上下表现出来极高的军事信心，寧可借贷，也不愿分润军功、战利品。
    临近开战，才从后方驱赶过来三万余匹马。不这样弄，仅仅是武泉这里，是无法供给这么多马料的。
    开战前才赶过来的马，肯定会有水土不服的问题，出现病马第一时间就要挑出离群。
    现在不比其他时候，真的没有那么多物力、时间来救治病马，往往都是挑出来后就宰杀掉。
    节省马料、空间，增加军粮储备。
    所以不管是赵基，还是赵云，只要巡视马营，理论上来说，就不会发现像样的病马。
    管理马营的军吏寧可多杀一些有嫌疑的马，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虽说其中肯定有误杀，但为了整体马群的健康与胜利，自赵基以下都是默许的。
    官方屠宰病马，杀了义从带来的私马，也会记录在册，会拿缴获马匹优先补偿。
    而行军途中、战爭过程病死、受伤而死的马匹，则是义从骑士自己使用过程中出现的损耗，会折半补偿。
    马营的简陋营房內，正烧著一盆压缩干牛粪。
    这是木製简单工具加工而成的牛粪，都是四四方方的。
    燃烧时虽然会有烟气，也只是正常草木烟味，没有其他异味。
    赵基解下避雨斗篷，坐在火盆前伸出手隨意烤火，就说：“现在诸事已定，我只有一件事情把握不住。”
    赵云將火盆边熬煮的陶罐拿开，拿起木棍捣弄牛粪方块：“太师是担忧气候变化？”
    “嗯，去岁凉州战役时就是暖冬，我军雪橇早已齐备，却等了大约三十五天才能投入战场。今岁有闰十月，且夏季酷暑远胜去岁，这让我感到忧虑。”
    第一批补给隨军携带，第二批补给由后续部队运输，而第三批补给计划是由雪橇车兵来运输。
    无法就食於敌的情况下，前两批补给只够五十天，再把折损的战马算上，撑死也就六十天。
    开战后，九月中下旬获得第二批补给，也就能维持到十月下旬。
    闰十月里如果不降大雪，那前线部队就必须就食於敌！
    赵云也清楚河朔四郡已经是倾力支持这场战爭，部分马匹还是从北地三郡借调。
    己方实控的代郡、上谷郡北部也会参与作战，只是这两个地方作战任务有限，代郡是配合张燕封锁太行八陘，尤其是井陘，以及北部的飞狐径。
    上谷郡则简单，就是加强军都塞的防守，不能落在叛军、敌军手里，保证徐晃集群与晋阳方面的联繫。
    一旦开战，赵基这里高速运动，將失去对徐晃集群的有效调度。
    赵云思索片刻，就问：“太师，今岁暖冬当有几成把握？”
    他问的理所当然，出身琅琊的赵氏家族本就擅长天文、数学以及阴阳道术之类。
    赵基虽然没有讲解过这类学说，但平日对天地运转自有一套看法，符合世人对赵氏祖孙的认知。
    赵基也不觉得赵云问的有问题，就认真思索，以自己的常识回答：“暖冬应该在六成五左右。”
    “太师，若在五成以上，那就当暖冬来打。”
    赵云语气坚定：“纵然鲜卑东遁，末將深入追击，也要尽获其部眾、兽群！”
    “事到如今，也只能辛苦子龙冒险深入辽东。”
    赵基低头看炭火盆里的牛粪：“其中分寸，子龙自行把握。我战时再紧迫，也会分出孟起率偏军接应子龙。如果鲜卑人逃的太快，安全撤归也不是坏事，起码这一战大辽水以西，將为我有。”
    “末將明白。”
    赵云只觉得这份信任沉甸甸的，两万余骑精锐义从的性命，就握在他的手里了。
    见赵云神情肃重，赵基也就放心了，一笑：“天气转晴，地面乾燥时，子龙將军自行出击。出击时，遣使向我传告一声即可。”
    “喏！”
    赵云郑重抱拳，虽然彼此相隔也就五十里，可这相当於把开战权交给了赵云。
    赵基不在乎什么良辰吉日，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这里的信號。
    包括遥远的益州刘璋，只要確认自己主力大军真的进討辽东，那刘璋与蜀中大姓的联合军就会正式发动反攻。
    毕竟，有凉州战役这个身边的例子，刘璋应该很怕自己忽然率兵进入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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