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霸总的医生掀桌不干了(130)
明镜湖疗养院是谢氏集团旗下的眾多產业之一,主要针对中高收入及以上的人群,用於给这类人家中生病不方便照顾的长辈,在这里不仅有专业的高级护工,还有专门针对老年人常见疾病的专业医疗团队。投资建立这里的时候,虞佩柔和谢明谦还没有离婚,这个项目当时就交给了虞佩柔负责。
她完成的很好,不论是疗养院的设施建设还是后期宣传,都在他们的商业圈子掀起了一阵好评,更招揽了不少步入中老年阶段,身体不適的富商们花钱来这里包月调养身体。
疗养院的项目推进成功之后,虞佩柔就很快投身到集团的其他项目里奔波忙碌。
那时逢人见到谢明谦都要夸讚他好福气,有一位商业女强人的妻子携手相伴。
那时的虞佩柔还不知道,这些夸讚落到谢明谦耳朵里,都是刺耳的。
没几年她就看清了谢明谦此人虚偽外表下的真实內心,最终因为第三者及其私生子的存在,让她忍无可忍提出离婚。
虞大小姐这辈子栽过的最大的跟头,就在谢明谦身上。
现在谢明谦沦落至此,她当然要来看看热闹,也要奉上一份大礼。
探望病人嘛,总不能空著手来。
在护士的带领下,虞佩柔到了谢明谦住著的豪华套房。
与其说是套房,更像是一个舒適的度假別墅,独门独院,还有草坪和人工湖风景可以欣赏。
虞佩柔踏上草坪间的蜿蜒小路时,谢明谦正在护工的陪伴下晒太阳。他戴著毛线帽子,穿著保暖的羽绒服,膝上还盖了毯子,佝僂著腰垂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儘管知道谢明谦的近况,虞佩柔愣了一愣。语言转述和双目直击的效果並不一样。
这个苍老颓废,浑身都散发著已入暮年的朽木即將枯死气息的老人……是谢明谦?
“呵……”虞佩柔忍不住笑出声。
天道轮迴就是如此了吧。
本来虞佩柔心情就不错,看到渣男过成这样,心情只能说是更曼妙了。
守在谢明谦身边的护工远远看见虞佩柔走近,低声招呼:“谢先生,有人来了。”
谢明谦回过神来,眉头一皱,现在还会有谁来看他?
“谁?”
护工摇摇头:“是位没见过的女士。”她顿了顿,又补充:“很漂亮,不知道是哪位夫人。”
夫人?
谢明谦眉头皱得更紧了,颇为艰难地扭过头看去,可老眼昏花,他一时也看不真切。
只见到一个穿著长款风衣,身形窈窕的年轻女人正往他这边走来。
谢明谦疑惑,他並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位年轻女性,公司秘书他用的都是男的,总不能是谢家的小辈来看望他吧?
他和平辈的兄弟姐妹关係可说不上好。
心思百转千回间,卡其色风衣的身影逐渐走近,黑色高跟鞋停在不远处站定,女人身后是將到正午的太阳,逆著光很是刺眼。
谢明谦眯了眯眼睛,视线聚焦落在女人的脸上,下一秒就变了脸,从审视变成僵硬,最后到扭曲的铁青面色。
眼歪嘴斜做出这种憎恶的表情,让谢明谦看起来有些狰狞。
虞佩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牵起一抹弧度。
这一笑,更是让谢明谦目眥欲裂,胸膛的呼吸起伏程度明显急促起来,他强忍著当眾发作让自己出丑的怒意,咬牙道:“你……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的吗?”
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復治疗,谢明谦的语言能力恢復了一些,至少能听清他在说什么了。
谢明谦以为自己压住了滔天的怒意,可他的状態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浑身只有扭曲,蜷缩在一起像鸡爪的手也在颤抖著。
虞佩柔展顏一笑,如风般淡然:“隨便你怎么想。”
她对谢明谦无爱,也无恨,这个人往后如何都跟她没关係,只一点,他不能和那个女人一起欺负她的儿子。
非要说的话,看谢明谦现在这个样子,她確实有点痛快,折腾来折腾去都是他自找的。
自大地以为身边一切人事物都被他掌控在手里,想要操控她和儿子的人生,最后却连自己都掌控不了。
以前她不知道,谢遇舟对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她也想著,不管怎么说大人之间如何是大人之间的事,谢遇舟到底是谢明谦的长子,又那样优秀,不会被苛待。
她离开后的那几年,谢遇舟更是一路优秀到大学毕业,还在国外一流大学进修了金融拿到学位,归国进入公司亦是出彩耀眼。
却不想他一路走来的路是那样孤独又充满荆棘。
这样孤军奋战的艰难,谢遇舟不曾提过,总说近况不错,而她也对谢遇舟的淡然性格习以为常,就以为他还好。
哪里好呢?不过是习惯了,身边无人。
一直到这些日子谢氏集团频繁出事,透过这冰山一角,虞佩柔才终於窥探到她的孩子在谢家被那些人隔离成『局外人』,靠著自己不可取代的能力才在谢家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作为母亲,她对谢遇舟有愧。
所以回国之后,她也力所能及地做了些事情。
虽然她多年在国外 ,但国內还是有能调动的人手可以用。这一查,还真让虞佩柔查出一些连她都感到震惊的东西。
“哼!”
谢明谦看著虞佩柔如今依旧光鲜亮丽的模样,竟然比年轻她许多的余婉看起来还要惹眼,再看看自己如今这副好似都比虞佩柔还大了一轮的模样,一时说不出是嫉妒,还是恼火更多。
离开他之后,虞佩柔好像过得更好了,而他选择带在身边的女人呢
这说明他当初的决定错了吗?
不!他怎么可能会错?!
谢明谦仰了一辈子的头,绝不可能低下去,更不可能对著虞佩柔这个女人低下去!
“看到你想看的了,你可以走了。”他別开脸冷漠道。
护工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默默退到別处,不敢参与纷爭。
虞佩柔平淡开口:
“谢明谦,大半辈子都过去了,我对你早就没什么情绪了,这次回国只是回来看看遇舟。集团的事,自从跟你离婚之后,我就卸下一切职务,只保留股份,不参与任何集团决策。”
她顿了顿。
“那个时候你我之间相看两厌,可你偏要从我手中抢走遇舟的抚养权。我別无他法,以为离谢氏集团远远的,不让你和你的新夫人感受到我有威胁,就能让我的儿子在谢家安稳度日。”
“可最近我才知道我儿子是怎么在你们手下谨慎度日的,谢明谦,我不是来看你笑话,我是来问责的。”
谢明谦怔住。
虞佩柔看著他,继续说:
“这么多年,你作为父亲,抢走了儿子的抚养权,可你对你的儿子有尽到过半点父亲的责任吗?”
“我不想听什么你的精力全都放在集团上的这种话,我只知道你从没缺席过谢遇舟十八岁之前的所有生日、每个寒暑假,你们一家三口都会外出旅游,把我儿子一个人丟在空荡荡的家里让保姆照顾。”
“可是你知道每年我问他寒暑假去了哪里旅游,儿子是怎么告诉我的吗?他说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你们一家三口去的地方,可每一次都没有他。”
“还有成人礼,我的儿子收到过你的成人礼吗?你给了谢远川什么?”
“集团股份,”虞佩柔冷笑一声,“谢明谦,你这个人好大方啊。”
谢明谦迎著她愤怒的注视,心虚地眼神闪烁。
虞佩柔紧追不捨:“要不是谢远川自己不成器,恐怕整个集团都被你交到了他手里,我儿子就是一辈子给谢家打工了的命了 吧!”
“说这些干什么?”谢明谦转过头避开虞佩柔锐利的目光,“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集团不是已经交给遇舟掌控了吗?”
“是,”虞佩柔冷笑著点头,“可那也只是你的退而求其次,遇舟的位置从来就没坐稳过,你知道你生病的这些日子余婉联合谢明伟,想要將遇舟拉下来吗?”
“什么?”
谢明谦转过脸,双眼微瞪:“又闹出什么事了?”
他是因为不想被余婉每天缠著虚情假意地討好,又听谢管家提起了谢家还有明镜湖疗养院这么个產业,才让打电话让谢遇舟安排他暂时住进来,既能躲清閒,又能调养身体,一举两得。
可他不知道的是,疗养院是谢氏集团產业,送谢明谦到这里之后,常秘书就被谢遇舟授意,敲打了疗养院上上下下,不会有不该传到谢明谦耳朵里的消息出现。
虞佩柔轻描淡写:“两个想上位的人凑到一起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往遇舟身上泼脏水,想把他拉下来,一个想自己掌控集团,一个想自己的儿子掌控集团,幸好遇舟稳住了大局,没能让他们得逞,不过集团股价还是受到影响,略有波动。”
“这两个……这两个畜生!”
谢明谦脸色阴沉下来,他如今也看明白余婉跟他多年不过是为了一个利字,只是顾念他们之间到底有个儿子,而他年岁已高,也不想再折腾离婚这一出,再影响集团。
“我没让她滚出谢家,她自己倒是背著我折腾起来了,混帐东西!”
瞧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虞佩柔嘴角微勾,將眼中算计掩去,再度启唇:
“你就不奇怪集团那么多董事,为什么余婉偏偏选择和谢明伟动手么?”
谢明谦一滯,抬眼看她,眉目逐渐凝重起来:“……你什么意思?”
“余婉的事,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你觉得我挑拨离间。只是因为她对我儿子下手,我才去查她,至於我查到的东西,你自己看自己判断吧。”
虞佩柔从手包拿出一沓文件丟给谢明谦。
谢明谦皱著眉接过,翻开第一页就很快沉了脸色,隨后越看越难看,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颤抖著手將文件摔的四散开来,从牙缝里挤出谩骂:“贱人!这个贱人!这个该死的贱人!”
虞佩柔微不可察地笑了下,而后弯腰將散落的纸张一一捡起,整理好放回到谢明谦腿上。
她低声说:“这些都是往事,过去便过去了,彆气急伤了身,过几天可是你的生日。”
谢明谦喘著粗气看她,气到说不上话。
虞佩柔不紧不慢道:“不管你对余婉如何,谢明伟这种有贼心也有贼胆的人是不能继续留在集团了,你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让遇舟不必再顾念什么叔侄情分,把该清理的清理了。”
谢明谦闭上眼,缓了缓呼吸,苍老的声音冰冷:“不懂的感恩的垃圾还留著做什么?”
“你说的是。”红唇微勾,虞佩柔又閒话似的说起,“我没记错的话,谢远川的生日好像就在你生日的第二天,还是同月呢,那孩子虚岁得有三十了?三十岁的生日礼,你打算送他什么?再给些你手里的股份?”
这话听著像挖苦,谢明谦皱眉不语。
虞佩柔似是嘲弄地笑了声,转身走了,谢明谦的神色却渐渐凝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