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斩蛇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爭。林虚舟平日里相当懒散，也不太擅於攻伐之术，水天灵根的资质在各宗首席面前也是稀鬆平常。
但他自以为夹在同辈一眾仙体道体之间的自己，也勉强算得上是天才，起码……
“大叔，这就是这片侵蚀域內的中心异兽吗？”
江语微小心地蹲在居民楼屋顶，扯了扯林虚舟的袖子低声问道。
只见不远处的小区已经彻底沦为废墟，一条身长数百米的漆黑巨蛇盘踞在废墟中心。
a级巔峰的恐怖威压横逸而出，以至这方圆数百米內没有任何异兽敢靠近。
见此景，少女精致的眉宇间掛上了几分愁色。
正如林虚舟所料，这只中心异兽的位阶虽然未达s级的水准，但从气息上判断，它恐怕是a级巔峰的存在，还有著侵蚀域源源不断地加持，实力要远过於他先前一剑斩杀的吞影狮。
“没错，你想清楚是否要跟我一同下去，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虚舟收回紧盯著黑蛇的目光，扭头看向了身旁皱著眉头若有所思的少女。
“我当然要去！”
江语微鼓起脸颊，当即不满地回答，隨后又犹豫片刻：
“只是这只异兽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眼熟？”
“没错，这只异兽看起来好像是s级侵蚀域【影界】特有的噬影之蛇……可能只是恰巧长得比较像吧。”
恰巧吗？但愿如此吧……
林虚舟总觉得自己似乎被捲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中。
他嘆了口气，事到如今已经也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
林虚舟眼帘微垂，心念一动，丹田中的灵气由原本的沉寂瞬间翻涌而起，如水般在四肢百骸的经脉之中流淌。
手中长剑已蓄势待发——
下一刻，一股异能波动自他身旁震盪而开，书页翻动声在同时响起。
异能发动【万象具现】
奇物【月下记事人】，特性【往事刻录】
具现——a级奇物【最后一曲】
伴隨著笔记本上图案的缓缓消散，一个形式古旧，外壳破损的mp3出现在了江语微手中。
“轰——！”
轰鸣骤然炸响，大量建筑物应声崩塌！
这道异能的波动，惊醒了盘踞在前的漆黑巨蛇。
那庞大的身躯逐渐伸展而开，蛇身耸立而起面向了楼顶的二人。巨大的、猩红的竖瞳睁开，漆黑的威势顿时锁定了威胁。
巨蛇体表的鳞片上覆盖上一层黑烟，然后身躯猛地一动，一股无形的气浪震发而出，大量建筑物被衝垮。
庞然之影已化作一道黑光，挟裹著摧毁一切的恐怖气势，碾碎沿途一切建筑。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迅速向二人逼近！
而下一刻，不绝的轰鸣声却在眨眼间被一阵音乐盖过。
江语微抬指按下了mp3的播放键，音乐从这个老旧的播放器中缓缓传出，
这道乐声轻柔、哀婉，却又隱隱带著毅然决然的气魄。
落石的轰鸣在乐声之下也只能沦为伴奏。
在音乐响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加持在了林虚舟身体上，灵气的翻涌越发活跃，剑气的锋芒变得更加锐利。
於是，林虚舟出剑了。
“錚——！！！”
一道煌煌如天际裂痕的青色闪光自夜空中划过，剑锋触及蛇鳞的瞬间爆发出震鸣。
狰狞的蛇首中央，一道硕大的裂痕骤然蔓延！
坚硬的漆黑蛇鳞寸寸开裂，黑色的血液迸射而出。
巨蛇的冲势被硬生生遏制，庞大的身躯向后方轰然倒去。
“轰隆隆……！”
数栋高楼瞬间被倒下的蛇躯压成齏粉，激起一阵烟尘！
水色剑气在林虚舟周身盘旋，他眉头微皱，明白仅凭这一剑还不足以杀死a级的中心异兽。
林虚舟体內灵气再次翻涌而起，他身形一动，虚室剑携著剑势向烟尘中斩去。
一道宽达百丈、月牙状的剑气凝聚成形，带著足以碾碎山峦的威势剎那间横扫而下。
然而下一刻，嘶叫声响起，烟尘翻涌，一道狰狞的血口向林虚舟衝去！
剑气被巨蛇强硬地衝撞而碎，巨蛇势不可挡地向著林虚舟咬去。
林虚舟面沉如水，心中毫无波澜，他神念微动，牵动了事前布置的简约版剑阵。
这套阵法的原本是一套著名的护宗大阵，经过他的极致简化，只需费几枚中阶灵石就能布置而出。
儘管威力大打折扣，但以閒叶宗的財力而言，性价比才是最重要的。
万千水色剑气在空中分列八方，凝结为一道剑阵，挡在巨蛇的路径之前。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隨著一阵漆黑的光华在巨蛇鳞片上凝结成屏障，剑阵一时间竟难以突破防御。
而巨蛇趁著剑阵被阻，蛇首猛地扭转，张口对准林虚舟，猩红的竖瞳中透露著杀意。
林虚舟升起警兆，他催动遁法，身形如融入水波般淡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瞬息闪至数十丈之外。
大团黑紫色的腥臭毒液自巨蛇口中喷涌而出，林虚舟留下的残影被毒息瞬间贯穿。
与此同时，充斥四周的乐声音调渐渐弱下，压抑沉痛的氛围自乐声中蔓延而出。
加持在林虚舟身上的无形力量也开始转而为他提供防御的加持。
巨蛇被接二连三的阻碍彻底激怒，伴隨著仰天嘶吼，四周的阴影开始躁动，数不清的影藤应声自阴影中蔓延而出。
影藤如奔腾的阴影洪流，不仅袭向林虚舟，更铺天盖地朝远处的江语微捲去，
糟了。
林虚舟心中暗道一声不妙，再次催动遁法身形一闪来到江语微身旁，他信手一剑，横亘数十丈的剑光横扫而出，盪开周围宛若铺天盖地般涌来的影藤。
然而，经过一路来的出手，林虚舟此时体內剩余的灵气已消耗近半。
他心中清楚，若是再继续僵持下去，胜负难料。
林虚舟深吸一口气，催动剑阵不断斩灭如海潮般源源不绝涌来的影藤，同时迅速对著江语微问道：
“雨，江语微，你能不能用异能凝聚出一片雨云？”
“雨？”
江语微顾不上內心疑惑，在维持著【最后一曲】的同时，咬牙自身体中强行抽调出灵能。
异能再次发动，【万象具现】！
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水汽凝结，一道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在空中成形。
改变天象对於精神力和灵能的消耗丝毫不逊於维持一件a级奇物的具现。
在精神力剧烈的消耗之下，剧烈的疼痛自脑海中蔓延而开，而她体內的灵能也再次接近耗竭。
江语微强忍虚弱感，咬牙从怀中取出了灵枢復灵剂再次服用。
儘管在战斗中灵枢復灵剂的恢復效用不佳，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伴隨著缕缕灵能涌入体內，空中的雨云终於凝聚成型。
天地间低沉的乐声，也弱到了一个极致。
剎那间，是绝对的死寂。
紧接著！
乐声乍然爆发而起，以远超之前的宏大磅礴、慷慨悲壮之姿响彻天地间。
一股无形的玄妙力量笼罩在了林虚舟身上，让他瞬间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沙沙沙……”
丝丝细雨自密布的雨云间垂下，林虚舟体內的水灵根瞬间活跃了起来，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
林虚舟闭上双眼，神念四散而开，每一缕雨丝在此刻都仿若成为了他意志的化身。
隨著他手中的本命法剑【虚室剑】发出一道錚鸣，每一道雨丝在此刻都不再是雨，而是铺天盖地的剑意化身。
林虚舟体內的灵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输出，无数的雨之剑在空中翻腾著穿刺。
每一刻都有大片的影藤被绞灭为齏粉！
眨眼间天地间就只剩下了林虚舟、江语微与巨蛇三者。
伴隨著江语微体內的灵能耗竭，她虚弱地倒在了地上，雨云也隨之消散。
在刚才的攻击之中，眼前的漆黑巨蛇体表已经遍布伤痕，浑身被鲜血所覆盖。
儘管未伤及本源，但巨蛇的眼中已被恐惧所充斥。
它眼前那道渺小的人影气息相比最开始已经虚弱了数分，但偏偏令它感到了一种死亡的恐惧。
林虚舟此时体內的灵气已经消耗近半。
不过对於他而言，接下来只需一剑就足够了。
这一剑也是他自认为算得上天才的唯一资本。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乐声在此刻已抵至巔峰。
自林虚舟来到此番异能世界后，再未成功引动过的天地之力，在此刻终於回应了他。
林虚舟缓缓睁开了眼，长剑携天地之势向下挥出，直指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