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兽人的决定

    第327章 兽人的决定
    窗外的风雪发出悽厉的咆哮，撕扯著腐朽的木质窗框，海沫村废弃的教堂里，篝火摇曳————
    身著破旧斗篷的猫耳少女，凭藉灵巧的身姿，从墙顶的通风窗，一个跟头翻了进来，脚尖轻巧著地；
    冻得通红的鼻尖急促地呼出白气，抖落了发间和肩上的积雪，摇晃著尾巴，眯起一对竖瞳：“逆爪，大议会已经通过了针对我们的法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按照原本的计划就行。”
    逆爪抱著头盔站在篝火前，红色眼眸里倒映著摇曳的火光；
    在她身后，刻痕之子的跟骨干们，都沉默地围坐在篝火边，气氛压抑。
    阴冷的空气中飘荡著腐朽的湿气，混杂著屋外透进的刺骨寒意。
    一旁体格壮硕、特角弯曲的牛头人战士，却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实在太冒险了，金书家族倒台后，十人委员会的目的也达到了，他们不会再默许我们的行动了————”
    “救下来的那些奴隶中，有多少愿意加我们？”
    逆爪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的牛头人，儘管她的语气里，也没抱有多少希望；
    牛头人战士眉宇间儘是疲惫，沉默了许久，才无奈地嘆了口气道：“两成，我们不可能推翻教会，也不可能改变教典——没有人相信我们能改变这一切，更不会相信我们能创造属於自己的国度。”
    逆爪面色平静地看著面前的火焰，沉默著没有回应。
    教堂內再次陷入沉默，旁边的猫耳少女思索了片刻，琥珀色的眼睛闪烁著希冀的光，开口提议道：“逆爪，我们如今所获得的成就，已经迈出了很大一步，我们现在应该远离圣城，建立一座属於自己的城邦，让整个阿特拉大陆的兽人们，看到希望。”
    但逆爪却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熊族僱佣兵骑士，嘆了口气道：“巴顿他们在奥雷玛里斯，已经站稳了脚跟，不会和我们一起走的。”
    奥雷玛里斯除了城防军外，拥有三支成建制的僱佣军团，一支人族军团，两支兽族军团。
    而以巴顿为首的军团，便是刻痕之子的主要战力；
    十人委员会暗中默许他们，以刻痕之子的身份，洗劫修道院、劫掠周边的奴隶商人，抵消部分僱佣金。
    如果巴顿他们不愿意离开，那剩下的人离开奥雷玛里斯后，也没有多少作战能力。
    然而，熊族骑士巴顿，却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不————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只是手下这群兄弟，都已经成家立业，大概率不会离开。”
    “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再慢慢壮大我们的队伍！”
    猫耳少女劝说著，可周围的人却纷纷低下头，无动於衷；逆爪嘴角牵起一丝苦涩，开口道：“让兽人看到希望的城市？不就在我们面前吗？奥雷玛里斯已经做到了，可结果呢？”
    说著，她环视著周围的骨干，咬牙说道：“————就像米尔阁下说的那样，兽人们，看不到自己的苦难，因为奥雷玛里斯给了他们希望，但往往希望————才是人性的枷锁！”
    篝火里的木柴，爆出一阵啪声响，眾人的眼眸中倒影著燃烧的火光，安静的教堂內，却也没那么安静。
    片刻之后，教堂的房门被敲响，黑髮的狼耳少女，推门而入；
    她摘下了避风的兜帽，呼出一口白雾，平淡的眼眸扫过眾人，开口问道：“投票结果，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是的————阿莱西婭小姐，但现在还没到我们离开的时候。”
    狮人逆爪摇了摇头，淡然回应道，阿莱西婭有些不解，但表情沉稳如磐石：“难道你们打算留下来？为什么？”
    “为了解救我们的同胞，为了继续我们的计划，为了让兽人们彻底醒悟————”
    逆爪迎向她的目光，掷地有声。
    第二天，城防军接到了命令，开始执行针对兽人异端的清洗。
    一大早，米尔便来到了圣瑙图斯大教堂，晨祷结束后，以临时的代理主教身份，开始宣读布告————
    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將大教堂的彩绘玻璃照得蒙蒙亮；
    周围立满了高脚的三叉黄铜烛台，白色的蜡烛上摇曳烛光，勉强照亮了神圣肃穆的空间。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焚香气息，挤满了虔诚的信徒，虽然他们对这名连弥撒都不会、满脸困意的“代理主教”，稍有不满；
    但基於米尔响亮的名声，倒也没有人提出异议。
    十人委员会的代理人，此时单膝跪地，在米尔面前列成一排，装作虔诚的模样，“聆听教诲”。
    代理人的全称，是圣徒瑙图斯代理人，但其实都是披著宗教外衣的特务。
    他们会在教会兼任閒职，而实际上只效忠於奥雷玛里斯；
    圣城教会，虽然默许他们的存在，但双方经常发生理念上的衝突，不是谴责，就是声討————
    毕竟坐上十人委员会的位置，就没有一个人的手是乾净的。
    米尔手持加盖了鲜红教会印章的卷宗，正以清晰却毫无情绪起伏的声调宣读.
    “兽人异端，褻瀆教典、祸乱圣恩，罪不容赦！我在此代表神圣教会，以主神的名义，对他们下达裁决————”
    语气里不带丝毫感情，念经般念完了一大串的公文，交给了一旁的修女，这才鬆了口气；
    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內心只惦记著儘快结束这官样文章，回到贵宾公馆温暖的大床上补个回笼觉。
    理论上来说，米尔的任务是督促总督和十人委员会，完成对异端的清剿，但他根本没有那个閒情雅致。
    城防军清理异端的方式，也比较简单，对城里的兽人查一遍户口，对可疑的进行审讯盘查；
    之后，如果刻痕之子有行动，就进行抓捕和清理，如果没有动静，就宣布已经全部驱逐出境。
    米尔寻思著，这次的封印物，本就是为了配合他们的行动，在关键时候，控制那名九阶的黑暗骑士里奥————
    但如果刻痕之子，就此放弃行动，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教堂外，城市的气氛却截然不同，军靴踏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整齐而沉重，城防军分队已在严格的指令下，逐街逐户地排查盘查。
    走出大教堂，一阵凛冽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一抬头便看到十人委员会在门口围成一圈，似乎在商议些什么？
    倒也懒得和他们打招呼，径直朝著贵宾公馆的方向走去；
    可这时，却突然看到一位斥候，快马加鞭朝著眾人赶去，焦急忙慌地呼喊道：“多纳卡大人！不好了，今天一早，魔族军团对坎迪亚堡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