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麻木的兽人
第317章 麻木的兽人暮色低沉，寒风卷著雪花在修道院外的石板路上呼啸。
视线穿过厚重的橡木大门，能隱约看见院落里，雪地被践踏得泥泞不堪，刺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门外，黛安娜纤细的身影，此刻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气势。
面对眾人，她拔出了最容易证明身份的东西一腰间的圣剑。
冰冷的目光扫过兽人队长、那位带头贵族，以及惊愕的公民，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蕴含著威严与圣徒不容褻瀆的神性：“我是圣阿尔曼尼亚帝国第四公主，第二圣徒，圣剑使黛安娜！”
眾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面面相覷，不过这些人同样没见过圣剑，一时间还有些发懵————
人群的喧譁声渐渐平息，他们瞪大眼睛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美得不似凡人，又自称圣徒的年轻女子，一时之间完全不知所措，只有风雪声清晰可闻。
而修道院里的惨叫声依旧此起彼伏，城防军队长丝毫没有要让其他人停下的意思，用戒备的眼神，打量著黛安娜。
见状，黛安娜厉声追问道：“快让他们停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贵族男子走上前，非但没有敬畏，脸上反而浮现出更多的不解和被冒犯的慍怒，眼神里带著警惕与质疑：“这位————公主殿下，你为什么要替他们开脱？这些兽人异端，蒙受奥雷玛里斯的恩泽，却砸毁修道院和教会，到处抢劫，和魔族有什么区別？早就该把他们赶出去了！”
说著，向身后的人振臂一呼，一群人也都纷纷高呼回应。
在这群情激奋、怀疑与怨毒重新高涨的紧张氛围中，穿著黑色教袍的米尔，步履沉稳地走上前；
站到黛安娜身旁的位置，为她支撑起一部分无形的压力。
米尔深邃而平静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那位执行命令的兽人队长身上，声音沉稳但带著审问：“你呢？同样作为兽人，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那是当然！奥雷玛里斯本就给了他们平等的待遇，却还不知感恩，惹是生非！”
城防军队长声音洪亮、言辞凿凿，但对於这番说法，米尔却笑出声来：“且不说这些人，究竟是不是兽人异端，姑且算他们是吧，他们的待遇真的平等吗？”
声音低沉如雷，句句掷地有声。
队长眼神胆怯而敬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贵族男性，一时间哑口无言。
米尔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刻痕之子之所以砸毁教会，是因为教会的人打著神的名义，把对兽人的压迫写进了教义；他们之所以到处抢劫，是因为有人强行拐卖兽人。”
这时，一旁的男性贵族认出了米尔的身份，指著他的鼻子怒喊道：“你就是来自圣城的年轻枢机，米尔法克是吧？我告诉你，你在昨天大议会上的演讲，现在已经闹得全城人尽皆知！你作为教会成员，竟然鼓动兽人异端，你的枢机位置，估计也坐不了多久了！”
虽然说，鼓动异端这件事，確实要给教皇他老人家一个交代，但丝毫影响不了米尔如今的地位。
上下打量著面前这位囂张的贵族男子，在他身上看不到半点信仰，米尔冷笑著扯了扯嘴角：“怎么？做兽人的奴隶生意，结果被端了破防，来这里找流民发泄？那么急，是快要破產了吗？”
商都奥雷玛里斯的贵族，全部都是商人，而且他们是不被允许拥有土地的。
似乎是被戳中了要害，面前的贵族男子被气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而修道院里的暴行，依旧未曾停歇，黛安娜手里攥著圣剑，手指关节发白，可城防军的队长却无动於衷。
忽然，一道粗獷而低沉的声音，跨过空间与距离的限制，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够了！都住手！”
修道院里的哀嚎声渐渐平息，站在门口的人群，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著————
终於，一道魁梧的身影，闯入了火光照亮的范围。
“是守夜狮，里奥阁下！”
米尔和黛安娜的视线，也顺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衣著简朴的灰发男子，紧皱著眉头朝这边走来。
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默默注视著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城防军的队长，冷开口质问道：“谁让你下的命令？代理人吗？”
“不、不————不是。”
城防军队长被嚇得冷汗直冒，眼神躲闪地看向了旁边的贵族男性。
始作俑者咽了口唾沫，咬著牙开口辩解道：“里奥阁下，这些兽人流民实在可恶，他们与刻痕之子同流合污，把整个奥雷玛里斯搅的天翻地覆！”
贵族男子的斥责声，迴荡在寂静的人群中，可回应他的只有火把燃烧的猎猎作响————
作为奥雷玛里斯最强战力之一，守夜狮里奥，似乎永远都是一副平静和蔼的表情；
他环视周围眾人，嘆了口气，提高音量说道：“各位，这里的兽人流民，与刻痕之子没有关係，他们是港口的搬运工、是航道的清淤工、盐矿开採工等等，他们是城市运作的基础，他们没有罪————各位，请回去吧。”
很快，聚眾的公民们便一拥而散，而挑事的贵族男子，也自討没趣，消失在人群之中。
至於这支城防军小队，也被猪人领队带著离开了————
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修道院里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变得格外清晰。
里奥的目光，这才看向了米尔与黛安娜，他缓步走上前，頷首致意，神情恭敬却略带沧桑：“黛安娜公主殿下、米尔法克阁下，二位晚上好。”
由於三年前，黛安娜在黑魔冠之战时，与里奥见过面，对他也並不陌生：“里奥先生，您现在还是奥雷玛里斯的守夜骑士？”
“嗯，是的————这是我连任的第三年，也是最后一年。虽然名义上是城防军的统领，但实际上的调兵权，都在代理人手中。”
说著，三人一同走进了修道院，內里昏暗阴冷，烛光摇曳中，血腥味扑面。
由於教会的白魔法师们，都被赶走了，也没人给这些兽人疗伤；
好在都是皮外伤，在黛安娜展开的光辉结界里，很快得到治癒。
全程，米尔都一言不发————
看著这些对刻痕之子怨声载道的流民、想起那些冷漠的兽人城防军、还有帮著贵族拐卖奴隶的水手，只觉得他们无药可救。
照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燃起反抗之火，加入深渊对抗教会？
处理完这里的流民，里奥来到米尔面前郑重欠身，真挚而恭敬地说道：“米尔阁下，谢谢您愿意为兽人发声，您是所有教会成员中，最令我尊敬的人。”
“不客气，我只希望他们能早些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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