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从禁海到期盼下西洋，朱元璋的转变
第323章 从禁海到期盼下西洋，朱元璋的转变朱標成婚后，老朱一下就觉得，这孩子如今是个大人了。便经常將主政之事交给他，如今已是大婚后第二次叫他主事了。
在中式父母眼里，似乎就该如此，成家前无论如何你都是个孩子；成家后，不论多大你都是大人了。
今日出京，皇帝与徐达、常遇春同出，胡翊与朱、朱櫚隨其后。
车马刚驶离皇宫，朱元璋便问女婿，“你打算將来如何教煜安？可有想法？”
胡翊记得，丈人先前说过，这个外孙他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一段时间。
跟隨在皇帝面前，自然可以长很多见识，尤其是老朱这样的开国皇帝，跟著他定然可以学到更多东西。所虑者，大概就是丈人这狗屎脾气，恐怕会令孩子受到影响。
但胡翊转念一想，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在將来匡正孩子。人心中都是有良善的，只要將来教这孩子些医术，多接触些病人，总能怀一颗仁心，即便有丈人的狗屎脾气影响到他，应当也能端正回来。
何况来说，医术才是胡家的立足之道。
无论自己百年之后，將来世道如何？
只要胡家在医术一门独领风骚，则无论如何，也少有人会对天下有名的名医动手。
毕竟来说，这世间谁还没有个生老病死？可不会滥杀良医的。
一念至此，他心中已有答案，就在丈人问话声音刚落，已经想好说辞：“岳丈身为开国大帝，扫六合、盪八荒，身为九五之尊，目光长远深邃。
煜安这孩子能跟在您面前学些东西，自然是他的造化。”
朱元璋听到这话，自然很是高兴，女婿平常给自己戴高帽子，那可都是憋著坏呢，明显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著好心。
也难得听他今日在閒谈间夸讚自己，顿觉心情大好。
胡翊这时便继续往下说起道：“至於小婿能教给孩子的，自然是以医术为主，这是胡家的拿手绝活，我也不希望將来衣钵失传。
他若能学会，自然就很欣慰了。”
听到这话，老朱点了点头，精明的目光扫过女婿，心道一声不错。
胡家坚守住医术之道，这就对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等自己百年之后，胡翊老去，朱家將来的子嗣们该如何安排？
若有朝一日，朱標、胡翊他们的时代也过去了，天下间失去神医，朱家的子孙们便等於失去了最大的保障。
所以，胡家的医术传承很重要，这甚至是重中之重！
而女婿的回答也很好，这说明他还是知道胡家因何而显赫的，最初的道理他懂得，不忘初心，这就很难得。
既然提起了医术，常遇春还不忘在一旁向胡翊道谢：“贤侄这话说得对，咱老常能活命，全靠你这一手医术。这些东西將来定要传给煜安，我常家將来也等著胡家庇佑呢。”
徐达一见常遇春如此说，如何能落后，当即也是称讚起了马的厉害之处来。
胡翊谦虚的很，自然又开始谦辞起来。
从皇宫出来，自然先到了距离最近的造物局。
朱元璋接过吴云递来的帐簿，翻开一看，不由是吃了一惊：“怎么？这两月间的净利润就有二十一万两银子？
你们造物局在民间抢钱吗？”
这一幕，实在连他自己都想不到。
朱楼、朱也觉得难以置信，不免是接过帐簿，兄弟二人一同合计起来。
吴云这才躬身解释，向陛下和两位亲王说明了缘由：“启稟陛下与两位王爷，得益於太子殿下大婚之时，验马爷曾展示过御製家具的举动，由此消息越传越远，引来许多顾客前来订购家具。
从先前的肥皂、镜子、花露，再到各色家具、沙发、组合套装的诞生，仅是京城中人就为之追逐不已。”
吴云话音刚落，一旁黄匠官躬身说道：“不瞒陛下，咱们这儿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如今即將中秋，订单却已经堆积了上百件，只恐怕到冬十一月都做不出来。
就这，订单还在激增，许多人连订金就交了。”
听到这话，常遇春急切询问道：“我听说你们那组合家具现在卖的到处都是，如今无论娶媳妇还是嫁女儿的富户，若不弄一整套家具陪送，都显得自己脸上无光，这虽是好事，只是我们的事儿你还记得不？
答应我们的沙发，这可是陛下所说，赐给我们这些功臣们一人一套沙发茶具，当时旨意下达的清清楚楚。
你们不能不兑现此事，光顾著给陛下赚钱吧？”
常遇春是口无遮拦，说话率直。
徐达就很小心翼翼，他对於沙发也是馋得很，却是转而询问起了胡翊来：“駙马，看老常说的如此激动，我心中也悸动不已，陛下答应给我们的那套沙发茶具，何时能够兑现啊？”
胡翊看他们这猴急的样子，不过几个沙发而已，至於吗？
只好笑著答道：“功臣们的那批沙发，都已在製作中了，陛下的旨意我们造物局怎敢拖延，想必下个月就能交到你们手中。”
听到这话，常遇春当即哈哈大笑，徐达也是难掩脸上的笑意，平日里笑不露齿的他，今日却竟然露出两排大黄牙，难掩高兴的抚著长须，一派悠然模样。
倒是正在看帐簿的朱楼，这时看到底下的一笔帐目，不由是询问起吴云来：“吴主事，这几千两银子是如何花出去的？怎么在周边买了五千多亩荒地？”
“是啊，买这么多地，空著做什么？”朱櫚也纳闷儿问道。
一旁，正在高兴的朱元璋，猛然间听到这话，不由是一怔：“多少？五千亩地？”
他当即转而看向女婿，吴云一个主事，怎敢私下做主买这么多的地？
女婿这一手，又是怎么个意思？
朱元璋在等女婚一个解释，就连一旁常遇春、徐达也不理解。
胡翊听到丈人问话，心中並无波澜，只是淡淡开口讲道：“造物局如今生意就越来越大，工坊、仓库皆需要扩张。
生意越做越大，地方迟早不够用，南京城將来也会越来越繁华，將来的房价可远非如今可比。
趁著现在价格还不甚高，先一步买下些土地，將来便可以减少成本，这是为將来扩大再生產预备的。別的不说，岳丈今日去看福船，倘若將来福船出海，一艘大船就能装得下几十万斤货物。
小婿认为，是该提早安排这些了。”
经过女婿这么一讲解，朱元璋方才恍然大悟。
如此算来，女婚確实目光长远。
他不由是感慨起来道：“你这话倒也对，这笔钱花的值得，是真值得！”
朱也为之点头，只是心中有一件顾虑，询问姐夫道：“我记得当初来姐夫这里跟著学习时，造物局、医局背后虽然人烟稀少，但也有几家住户。
姐夫既然要买地，这些人是否妥善安置了？”
不等胡翊说话，朱先一步质疑著自己二哥，没好气的说道：“姐夫办事，向来细致，二哥你是傻了吗？”
吴云当即答道：“骑马爷是按著比市价还高些的价格，买下附近住户们家宅的，如此一来，他们换房便不会亏损，还能额外得到一点钱財。
仗著駙马爷的声望，再加之许以一些利润，大家对於搬家之事都没有什么疑虑，此事很容易就推行成功了。”
听到这话，朱才赶忙来到姐夫面前为之道歉：“姐夫，我不是故意怀疑你啊，只是姐夫一直教导我们，当以民生为先。
刚才不由自主就问起此事来了。”
胡翊当然不会生气，见到朱性情確有改观，知道践行民生为先的道理后，更是心中为之欣慰不已。
若这个歷史记载中的残暴王爷，能因自己在他少年时候的一番教导而有所改观，他就很开心了口这何尝不是一种成就感？
造物局隔壁就是製药局大药堂，紧挨著惠民医局。
医局近来饱受好评，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朱元璋又进造物局坐了坐，与之相比，费震在这里当主事，就纯粹是个清水衙门了。
但在朱元璋看来，此地实际上更得他的这颗龙心。
別看製药局每月收益只有五六千两银子，可每日门前都是人来人往，排起了长队。各色的药物络绎不绝，刚刚上柜，就卖的一空。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治病救人之物，又十分的惠民平价。真要说起来，那些眾生们用香蜡纸表去膜拜的庙堂上泥胎，又怎称得上是真正的救苦救难？
若论菩萨在哪里？
现世中就有一位，这世间还有谁人救死扶伤，能比得上女婿这个活菩萨？
这胡翊所做的这一切，何尝不是在为朱家的江山聚集民意，收揽人心呢？
他当即嘱咐身后的朱和朱，郑重说道：“你们要记住，惠民医局和东宫製药局，乃是大明千秋万代、长久存在的惠民之策，即便將来我死之后，后世子孙都不得变更，否则就是违逆咱的意思！”
一旁，常遇春、徐达都在点头表示赞同，胡翊倒觉得丈人这句话化作了铁律，將来对於后世百姓来说是一件益事。
从製药局出来，今日眾人心情真是无比的轻快。
来到玄武湖前，还距离著好几百米，那艘停在岸边的巨船便已是清晰可见。
玄武湖中的波浪席捲到岸边，那百米大船在潮水的用力衝击下，却是岿然不动。
老远看去，船身就很是显眼，等大家骑马直奔而来，凑近了再看时，那真叫一个雄伟壮观！
百米福船一眼望去，已经极为震撼，其上数层船身便如同空中楼阁一般，四十多米的高度，已然堪称是个巨无霸了！
徐达、常遇春他们经歷过翻阳湖水战，什么样的巨舰没有见过？
但百米长的战船，细窄如长龙，却与这百米长、六十米宽的巨型福船完全没得比。这傢伙就如同一个水上巨型元宝一样，不仅高大，肚子里面还宽阔的不像样，仿佛能將一座宫殿都装进去带走。
亲眼目睹过此情此景，一想到这傢伙將来要驮著大明的货物去海外售卖，老朱不由在心想，这得驮多少货物出去啊？
等回来时，岂不是又要满载金银而来？
到时候国库又能装得下多少？
他这一想就想远了，等到徐祥到来时，都没有注意到。
“爹，该给徐师傅平身了。”
朱櫚在后扯了扯亲爹的衣角，朱元璋这才回过味来，赶忙將徐祥扶起。
看著眼前的造船师傅，老朱再瞅了一眼那雄伟的福船，不由是回望向徐达说道：“天德啊，你这个堂兄真是个人才啊！”
“陛下，发掘人才之人乃是马，堂兄之才確实惊人，但臣在其中所做实在不多，也是沾了驰马与堂兄二人的福啊。”
这时候，徐达就把自己摘出去了，主要功劳都给到胡翊和徐祥。
老常暗道一声，徐天德你真是会做人啊！这点倒是得跟你多学学。
老朱此时也是將胡翊与徐祥一顿夸讚，而后激动询问道：“你们当初所说，巨船至多半年可下水，如今已过去近四个月，大概何时可成啊？”
徐达恭敬无比的答道：“陛下，多亏您从北平府运送而来的巨木，才有如今这般快速的进度。
大船组装基本完毕，只有些细微处需要补漏，如今正在上漆，大概下月就可真正下水航行，若无错漏，则可以准备出海事宜了。”
这一刻，不止老朱为之激动，就连胡翊心中也满是期盼和满足。
来到大明，攛掇了朱元璋三年多，眼见如今这福船终於要造好，即將出海了。
想起这一路来的不容易，从提议数次被否，到最终老朱答应开海，再到造船所需的这段时日，真是等待漫长至极。
可如今眼见得將要起航，这一切的努力和付出都值了！
有自己这番主张出海，將来下西洋的第一人，只恐就变成马胡翊，而没有了郑和什么事。
当然了，这些都还早，需要时间去践行。
老朱此刻来了兴致，不由再度开口问道：“这艘福船若完全造好，可装多少东西？”
“启稟陛下，四百料战船改造完毕，加装的主要是船腹。加宽过后，载重可超过四十万斤！”
“啥？”
听到这话，老朱不由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四十万斤？！”
常遇春当即说道，“四十万斤，那这一船就能装三千精兵啊！”
徐达答道：“常帅，这还只是用的小船改造，若是用八百料战船改造，当可载重百万斤以上。”
眾人心中暗暗为之震撼的同时，朱元璋扭头看向了女婿：“咱们是不是该议定一下出海的货物了？准备货物这事儿拖不得了，可咱们第一次出海，该卖哪些货物？又走哪条航道？往何处卖货呢？
回去了就將此事商议好，没想到这事儿进展都已经这么快了。”
谁说不是，对於他们这些偶尔过问一下的人来说，一晃时间就过去了，可不是觉得这速度变化极快吗？
反倒是胡翊，隔几日就来看看，完全目睹了整个大船的建造，就不会为之惊讶了。
老朱本来打算现在就跟女婿先討论討论，却不想，正在此时，太子派人送来一封书信，交到了他手中。
能將一封书信立即转送到皇帝之手，想来不是小事。
便在朱元璋打开信笺，目睹了其上的文字后，当即是脸色一黑，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