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是我，太固执了
他们的劝阻並没有改变大队长的决定。富阳村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著农事活动，仿佛那即將到来的大暴雨与他们无关。
直到那天傍晚，乌云如墨般翻涌，顷刻间大雨倾盆。
“大........大队长........快看........变天了........”
“我的娘哎，乌黑乌黑的云.........”
“快，快去抢地里的粮食！”
富阳村以及没按照通知来的村子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敲响了抢收的铜锣。
由於强降雨来势迅猛，导致地里的玉米还没来得及收完，就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
人们冒雨抢救，却无济於事。
因为此次暴雨很是迅猛，整个世界转眼间就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望著被雨水吞噬的庄稼，富阳村的大队长呆立田埂，浑身湿透却浑然不觉。
他深知，面对这样的极端天气，必须迅速採取措施，比如及时排水、清理泥沙，以及採取措施防止洪水灾害，以儘量减少伤亡。
至於粮食，已经，救不回来了！
大队长嘴唇翕动，眼中翻涌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锥心的悔恨。
方才还信誓旦旦断言晴空万里，转眼便被暴雨吞噬殆尽。
他缓缓跪倒在泥水中，对著靠山村方向喃喃：“是我.......太固执了。”
雨仍在倾泻，冲刷著毁坏的田野，也冲刷著他几十年来引以为傲的经验。
“我们的粮食啊........”
哭声在雨中迴荡，富阳村的社员们有的瘫坐在泥泞里，有的拼命想扶起倒伏的玉米秆，可一切努力都像拳头砸进烂泥，连个响动都没有便被雨水吞没。
妇女们抱著被糊满淤泥的玉米棒子，泪水混著雨水往下淌。
孩子们嚇得哇哇大哭，老人们拄著拐杖直哆嗦，嘴里反覆念叨著“造孽啊，造孽啊”。
几个年轻后生衝到大队长跟前，拽著他的衣领喊：“你非要等雨来了才信，现在好了，我们全家都要饿肚子了！”
大队长任由他们拉扯，木然地望著被冲走的秸秆，突然想起电话里说的那句“抢收如抢粮”，喉咙像被湿絮塞满，连呜咽都卡在嗓眼。
这时，远处传来靠山村的铜锣声——他们早已抢收完毕，此刻正敲著锣提醒邻村避险。
那声音混在雨声里，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富阳村眾人脸上发烫。
依旧有人不顾暴雨的击打，泡在泥泞的地里掰著玉米棒子。
粮食，不仅是农民辛勤劳动的成果，更是国家经济和社会稳定的基石。
所有的村民都动了起来。
“大队长，你不干活就请离开！”
“就是，別自己淋坏了又来找我们的麻烦。”
社员们对他的怨气，像地里的积水般漫过脚踝。
明明公社领导都通知了，他却依旧一意孤行。
这样的人，凭什么来当他们的大队长，凭什么来当他们的主心骨？
大队长一言不发，猛地扑进泥水里，指甲抠进土中扒拉著被掩埋的玉米。
指甲断裂，血混著泥浆渗出，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一个、两个……每捞起一棒泡得发胀的玉米，眾人的心便沉下一分。
雨水灌进嘴里，又苦又涩，恰似此刻的心境。
有人气不过，狠狠踹了大队长一脚，隨即也衝进地里，寻找被泥水掩埋的粮食。
泥浆裹著血水从指缝间淌下，整片土地宛如被撕开的伤口。
社员们冒著大雨抢收，可雨势实在太大，不到一个小时，地里便再也无法进人。
玉米秆在暴雨中折断，金黄的玉米棒子被雨水冲入泥中，泥土瞬间化作浑浊的泥浆，顺著地势奔涌，將一年的希望彻底吞没。
田埂上哭喊声、叫骂声交织成一片，有人跪在地里试图抢救几穗玉米，却被雨水冲得无法睁眼。
雨如天河决堤，狂暴地砸向大地，顷刻间田地化作汪洋。
富阳村的玉米地在洪流中翻滚，成熟的秸秆成片折断，隨水漂去。
人们失声痛哭，老人仍跪在田埂上不停磕头，祈求老天爷开恩，莫要带走他们的粮食。
很快，富阳村的田间地头便跪倒了一大片。
大队长跪在泥水中，浑身早已被泥浆裹满，他望著眼前被暴雨和洪水肆虐的玉米地，突然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那声音被暴雨撕碎，却在每个村民心中炸响。
无人回应他，唯有哭声与风雨交织。
大队长猛地抓起一捧泥浆，里面混著小半截玉米棒，以及半片段茎，颤抖的手怎么也攥不住这即將消逝的收成。
大队长嘶哑的声音被雨声吞没，却如一道利刃，劈开了雨幕下绝望的空气。
社员们有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望著他，有的则继续埋头在泥水中摸索，仿佛这样就能找回被夺走的希望。
孩子们被大人的哭声嚇得哭得更凶，妇女们抱著泡得发软的玉米棒，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
这场暴雨，不仅冲走了粮食，更衝垮了富阳村人多年来的自信与固执。
“都是你，都是你说不会下雨，我们才没有和靠山村一起抢收。
现在一切都没了，你说怎么办？”
有村里的老人来撕扯大队长的衣领，唾沫星子混著雨水喷在他脸上，“靠山村家家囤粮，我们呢？我们连锅都揭不开了！”
老人嘶喊著，声音像枯枝般断裂。
大队长不躲不闪，任人推搡，泥水顺著额头流下，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忽然抬起手，不是反抗，而是將那半截玉米茎死死按在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人群一静，只见他缓缓跪直身子，在滂沱大雨中，朝著每户人家的方向，一叩首。
富阳村今年，完了，他错了。
，今年，肯定要饿肚子了。
这大雨的架势，一时半会儿是绝对停不了了。
可是，权馨则就那么厉害呢？
就连天气变化，她也能算得如此精准。
权馨则这个名字，宛如一股清流，在富阳村绝望的氛围中悄然传开。
她本是靠山村的一名普通知青，却因擅长观测天象、预测风雨，逐渐在周边有了名气。
这次，她提前多日便告知靠山村要做好抢收准备，以防暴雨来袭，没想到会一语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