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荒野猎人，不长眼的打劫者
城市，在身后化为一座沉默的、冒著黑烟的巨大坟墓。秦枫抱著苏清月，行走在崩坏的、被遗弃的高速公路上。
这条曾经象徵著文明与速度的钢铁巨龙，如今早已被岁月与灾难侵蚀得千疮百孔。路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缝隙，顽强的变异植物从裂缝中钻出，用扭曲的藤蔓和荆棘，宣示著大自然的反扑。
道路两旁，是废弃的车辆残骸。它们锈跡斑斑，车身上布满了弹孔与爪痕，静静地诉说著末日降临那一刻的混乱与绝望。
更远处，是灰濛濛的天空，以及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的、早已失去生机的城市建筑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铁锈、腐烂与化学废料的、令人作呕的怪异气味。
这里是“灰色荒野”。
一个位於繁华的江海要塞与內陆废都之间的、无法地带。
一个文明与秩序的真空区。
一个弱肉强食的、最原始的狩猎场。
秦枫的步伐，依旧是那么的平稳，不紧不慢。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布满碎石与陷阱的末日公路，而是自家宫殿里铺著红毯的走廊。
他怀里的苏清月，此刻的状態非常奇特。
身体上的伤势，在那股神秘能量的治癒下，已经基本痊癒。除了衣衫襤褸、有些狼狈之外，已无大碍。
但她的精神，却依旧处於一种“持续性宕机”与“间歇性重启”的循环状態之中。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秦枫的侧脸。
那张脸，很清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好看。皮肤白皙，鼻樑高挺，嘴唇的弧度很完美。如果不是那双深邃到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眸，他看上去，就像一个还没毕业的、人畜无害的男大学生。
可就是这个“男大学生”，刚才，用一种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想像的方式，屠戮了一支足以顛覆国家的偽人大军，还顺手把整个第七收容所给……拆了。
“悖论……”
“一个行走的、人形的、会呼吸的……逻辑悖论……”
苏清月的內心，像是有一万个小人在疯狂地敲著代码，试图为眼前这个男人，建立一个新的、合理的认知模型。
但每一次建模，都在完成的前一秒，因为信息量过於庞大，或者与已知的所有宇宙公理相悖，而轰然崩溃。
“他的心跳……每分钟恆定在60次，不多不少，精准得像一台原子钟。这不符合生物学常理，任何生命体在进行长距离负重行走时，心率都必然会上升。”
“他的体温……恆定在36.5摄氏度，同样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在外界温度只有10度的荒野中，他只穿著单薄的囚服，却没有任何散热或能量消耗的跡象。”
“他的步伐……每一步的距离都是85.3厘米，步速恆定在每小时5公里，误差不超过0.001微米。这……这是军用级导航卫星都做不到的精度！”
“最恐怖的是……他没有流一滴汗，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从未改变过！”
苏清月越是观察，就越是心惊。
她感觉自己抱著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台披著人皮的、由“真理”本身构筑而成的……终极精密仪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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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神。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源於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但也……催生出了一种更加极致的、近乎於病態的……好奇与崇拜。
“妈耶，这大佬的腿毛，到底是什么材质的？感觉隨便拔一根下来，都能当成『世界树』的树枝，拿去当战略级武器卖了……”她的內心弹幕，已经开始朝著奇怪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行走的秦枫，突然开口了。
“前面，有『收费站』。”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淡，不带任何感情。
“收费站？”苏清月一愣，下意识地顺著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只见在前方公路的一个拐角处，横七竖八地停著几辆由废弃装甲车改装而成的、造型狰狞的“战车”。车身上涂著血红色的骷髏涂鸦，车顶上还架著重机枪和简易的鱼叉发射器。
十几道人影，正懒洋洋地靠在车身上，抽著劣质的香菸，彼此吹牛打屁。
他们穿著破旧的、由不同野兽皮毛和战术装备拼接而成的“混搭风”服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血与火的气息。
他们的眼神，像是在荒野中潜伏了数日的饿狼，充满了贪婪、警惕与……麻木的残忍。
荒野猎人。
一群游离於文明之外的、以劫掠和狩猎为生的亡命之徒。
也是这片灰色荒野中，真正的“统治者”。
“泽亚，分析。”秦枫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收到。】
【正在扫描目標群体……扫描完毕。】
【共计15人。14男，1女。】
【生命体徵分析：全员具备超凡能量反应，能量体系归类为“源力武者”。】
【个体实力评估：『兵』级 x 12，『士』级 x 2，『將』级 x 1。】
【武器装备分析：制式热武器与冷兵器混装，装备损耗率平均73.4%，保养状况评级：差。】
【综合威胁评估：等级d（可忽略不计）。】
泽亚的分析结果，在不到0.01秒的时间內，便已呈现在秦枫的脑海中。
“將级……”
秦枫的目光，落在了那群猎人的首领身上。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虎背熊腰的独眼壮汉。他只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质背心，裸露出的手臂，比苏清月的大腿还要粗。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他左眼上那道从额头一直延伸到嘴角的恐怖刀疤。
他的肩上，扛著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剑。那剑的剑身，似乎是由某种巨型变异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剑刃上还闪烁著幽幽的、仿佛淬了剧毒的绿光。
他就是这支团队中，唯一的“將级”武者。
在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中，“源力武者”的等级，森严无比。从低到高，依次为：兵、士、將、王、皇、帝、神。
每一个大等级，都代表著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一个“將”级武者，在这片荒野之上，已经足以横著走了。他们体內的“源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质变，可以外放形成护体罡气，甚至能將源力附著在武器上，斩出威力巨大的“剑气”或“刀芒”。
其破坏力，已经不亚於一辆轻型坦克。
“居然是『独眼彪』的团队……”
苏清月在看清那独眼壮汉的瞬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秦枫的囚服，紧张地说道：“我们……我们得绕开他们！这傢伙是个疯子！是『血手』佣兵团的团长，『將』级中阶的实力，死在他手上的商队和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
“闭嘴。”
秦枫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戏。”
“看……看戏？”苏清月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敌当前，万军围城……哦不对，是十几把枪指著脑袋，这还看戏？看自己怎么变成盒子精的戏吗？
此时，那群荒野猎人，也终於发现了秦枫他们。
一个身材瘦小、眼神活泛如猴子般的年轻猎人，第一个跳了起来，他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怪叫道：“老大！快看！有『快递』自己送上门了！”
瞬间，所有猎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秦枫那身灰白色的囚服，以及他怀里那个虽然狼狈、但依旧能看出是个绝色美人的苏清月时。
所有人的眼中，都爆发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光芒！
“我靠！囚犯？还有个妞儿？”
“这妞儿正点啊！虽然脏了点，但洗乾净了，绝对是极品！”
“看她身上那制服的料子，好像是……內城那些大人物手下的研究员？发了！这波血赚啊！”
“哈哈哈哈，老大，今天咱们可真是撞大运了！”
一群猎人，发出了肆无忌惮的鬨笑声。
在他们眼中，秦枫和苏清月，已经不是两个人了。
而是一堆会走路的、闪闪发光的“资源”。
女人，可以卖到黑市，换取大笔的金钱和物资。
而那个穿著囚服的男人……一个手无寸铁的囚犯，能从废都里活著走出来，身上肯定藏著什么秘密，或者……有什么好东西。
“独眼彪”吐掉了嘴里的菸头，用他那只完好的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越走越近的秦枫。
他站直了身体，將那柄巨大的骨剑，从肩膀上拿下，重重地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轰！”
一声闷响，坚硬的水泥路面，被砸出了一个浅坑。
一股凶悍、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瀰漫开来。
“小子。”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粗獷，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
“把你怀里的女人，和你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
“然后，从我的裤襠底下钻过去。”
“我可以发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於强者的傲慢。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们，更是发出了更加猖狂的笑声。
“听到没有，小子！我们老大让你钻裤襠呢！”
“快点！別磨蹭！老子们还等著『验货』呢！”
“哈哈哈，不过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子，估计腿都嚇软了吧？”
面对这群人的嘲讽与威胁，秦枫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他停在了距离“独眼彪”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將怀里的苏清月，轻轻地，放在了旁边一辆废弃车辆的引擎盖上。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平静地看著独眼彪。
“你的剑，不错。”他开口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独眼彪和他的一眾小弟，都愣了一下。
隨即，独眼彪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我的剑？小子，你他妈还挺有眼光啊！”
他伸手，拍了拍插在地上的巨大骨剑，脸上充满了炫耀与自得。
“这，可是老子当年拼了半条命，才从一头『將』级巔峰的『地龙兽』身上，砍下来的脊椎骨！再由黑市里最有名的『鬼匠』大师，耗时三年，精心打磨而成！”
“它的名字，叫『龙碎』！”
“死在它下面的『士』级武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连同级的『將』级，老子也宰过三个！”
“怎么？小子，你也想尝尝它的味道？”
独眼彪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謔。
他感觉，眼前的这个囚犯，不是被嚇傻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不。”
秦枫摇了摇头。
他的回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是说，用它来给你陪葬，挺合適的。”
……
……
……
空气，瞬间安静了。
所有猎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们的脸上，全都浮现出了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荒诞的表情。
坐在引擎盖上的苏清月，更是以手扶额，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她的內心弹幕，已经彻底失控了。
“完了完了，大佬的『装逼』模式开启了……”
“这群倒霉蛋，你们是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还在那儿秀你的『神兵』？人家一根指头，就能把你连人带剑，再带你家祖坟，都给扬了啊！”
“默哀，提前为各位龙套，点一首《凉凉》。”
短暂的死寂之后。
“独眼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螻蚁挑衅的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的胸中轰然引爆！
“你……他……妈……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足以將人冻僵的杀意！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的源力罡气，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强大的气浪，將他脚下的地面，都震得寸寸龟裂！
这，便是“將”级武者的威势！
光凭这股气势，就足以让普通的“士”级武者肝胆俱裂，失去所有反抗的勇气！
“老大生气了！”
“这小子死定了！”
“宰了他！把他剁成肉酱餵狗！”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举起了武器，一个个面目狰狞，杀气腾腾。
然而。
身处在这股“將”级威压中心的秦枫，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嗯？”
独眼彪的独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凝重。
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这个囚犯，太平静了。
平静得……可怕。
面对自己毫无保留的“將”级威压，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难道……他也是个高手？
一个深藏不露的……顶级强者？
独眼彪下意识地，催动源力，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感应著秦枫的身体。
结果……
什么都没有。
秦枫的体內，空空如也。
没有一丝一毫的“源力”波动。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原来……是这样。”
独眼彪瞬间“想通了”。
“这傢伙，不是不怕，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武者，所以……感知不到我的威压！”
这个“合理”的解释，让他心中的那一丝凝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被愚弄的愤怒与轻蔑！
“呵，原来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啊。”
他收敛了气势，脸上露出了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老子还以为，碰上什么硬茬子了。搞了半天，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子。”
“小子，你知道吗？你刚才那句话，已经成功地，为你自己，预定了这片荒野上，最痛苦、最漫长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他缓缓地，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巨剑“龙碎”。
土黄色的源力，如同流水般，迅速地附著在了剑身之上，让那柄白骨巨剑，亮起了一层厚重的、充满了大地气息的光晕。
“本来，还想给你个痛快。”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我要先把你四肢的骨头，一寸一寸地，全部敲碎。”
“然后，再把你吊在我的车后面，让你亲眼看著，你的女人，是怎么被我的兄弟们，一个个『疼爱』的。”
“最后，再把你扔进『腐狼』的巢穴里，听著你被活活啃食的惨叫声，入睡。”
“你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独眼彪狞笑著，一步一步地，走向秦枫。
他身后的猎人们，也发出了更加兴奋、更加变態的嚎叫。
面对这地狱般的场景。
秦枫，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缓缓地，对著那柄闪烁著源力光芒的、號称能斩断山岳的巨剑“龙碎”……
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丝毫力量的……食指。
“嗯？”
独眼彪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著秦枫那根伸出的手指，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你想用一根手指，挡住我的『龙碎』？”
短暂的困惑之后，是更加极致的、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般的……捧腹大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不行了……这傢伙……这傢伙是个天才！是个绝世的搞笑天才啊！”
“用手指？挡『龙碎』？哈哈哈哈，我他妈要把今天这事记下来，以后讲给我的孙子听！”
“老大，別跟他废话了！砍下去！让这个白痴看看，什么叫『將』级的力量！”
在所有人的鬨笑声中。
独眼彪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巨剑。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给老子……碎！！！”
他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柄灌注了全部“將”级源力的巨剑，狠狠地，朝著秦枫那根纤细的手指，当头劈下！
剑未至，风先到！
凌厉的剑风，將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啸！
这一剑，足以將一栋三层小楼，从中一分为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准备欣赏那血肉横飞的、美妙的一幕。
然而。
就在那闪烁著土黄色光芒的剑刃，即將触碰到秦枫指尖的前一剎那。
秦枫，动了。
他的动作，很轻，很隨意。
他只是，用食指的指尖，对著那劈下的剑刃……
轻轻地，一弹。
就像，在弹掉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叮——”
一声轻响。
清脆。
悦耳。
却又……无比的诡异。
紧接著。
在所有人那瞬间凝固的、见了鬼一般的表情中。
那柄由“將”级巔峰巨兽脊椎骨打造、由鬼匠大师精心锤炼、灌注了“將”级武者全部源力的……神兵“龙碎”。
从被秦枫指尖弹中的那个点开始……
一寸一寸地……
布满了蛛网般的……
裂纹。
然后。
“啪嚓——！！！！！”
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