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背景胜於雄辩,人只能为自己负责
真要闹大了,反而显得不懂规矩。说到底,他们的世界里,衝突的走向从来不由情绪决定,而是由权势裁断。
彼此一报家门,往往便心知肚明:
若背景相当,那就讲理,谁占理谁占上风;
若地位悬殊,道理反倒成了摆设——背景大的那一方,自然说了算。
说句难听的,他们当中不少人,为了利益、为了权势,连正妻都能“借”出去,又怎会真为一个临时女伴,去跟另一个二代撕破脸?
刚才那场衝动动手,与其说是为女人出头,不如说对方当眾羞辱他女伴的行为——本质上,是在打他的脸。
至於那个女伴?说不定十天半个月后就换了人。
这种程度的关係,远不到值得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更何况,她也远未达到“美人计”里那种能令人神魂顛倒、丧失理智的级別。
回到包厢后,那位捲入衝突的二代脸上还带著几处淤青,却立刻起身向眾人拱手致歉:
“抱歉,扫了大家的兴。也谢谢各位愿意替我撑场面——这杯我先干了。”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举杯回应,语气客气而周到。
毕竟在座的都是圈內人,彼此家族或有姻亲,或有合作,盘根错节,少不了人情往来。
就连那位女伴也极有眼力见儿,乖巧地端起酒杯,挨个向不同小团体的公子哥们敬酒,姿態得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若因她的事坏了这群公子哥的兴致,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她本就只是个依附於某位二代的临时女伴,一旦失宠,又惹得其他人厌烦,日后在这圈子里怕是寸步难行。
所幸,没人真把这场小风波放在心上。
没过多久,包厢里的气氛便重新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有人彻底放开了——也不知从哪儿拽来一群年轻女孩,大多是店里的服务生,年纪轻轻,有的看起来还在读大学。
“来,隨便挑,喝完这些,钱就是你的。”
一位二代笑著指了指桌面。
上面摆满了各式酒杯:红酒、白酒、啤酒,还有顏色混浊的调酒,大小不一,层层叠叠。
每只杯底都压著一沓钞票——少则千元,多则上万。
最夸张的是一整瓶白酒下,赫然摞著五万现金。
那名学生模样的女服务生被两人半拉半请地拽到桌前,手足无措地站著。
其他女孩却早已熟练地上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一边道谢,一边迅速將钱塞进衣兜。
她们嘴上说著“谢谢老板给机会”,眼神却透著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她们当然知道,醉倒之后会发生什么。
可桌上这一轮酒,少说能换来二三十万——对她们而言,这已不是酒局,而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而这些出手阔绰、背景深厚的真·二代,根本不必骗人。
对他们来说,这点钱不过是今晚娱乐的零头。
於是,明知代价沉重,仍有人趋之若鶩。
在这纸醉金迷的包厢里,清醒与沉沦,往往只隔著一杯酒的距离。
唯独那个兼职的女学生站在原地没动,双手紧紧攥著衣角,低声说:“我不喝……”
这一句拒绝,瞬间点燃了那两个拉她过来的二代的怒火。
“不喝?”其中一人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陡然阴沉,
“行啊,那你今天就別想站著走出去——要么自己喝,要么我们帮你灌。”
女孩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咬著嘴唇没再出声。
然而,周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说话。
相反,一个刚喝完酒、把钞票塞进胸口的女孩嗤笑一声,语气尖刻:
“装什么清高?真要清高,就不会来这种地方打工了。
你以为这儿的工资为什么比別处高几倍?不就是因为你得『服务』到位?
端茶倒水只是幌子,贵客开心才是正事。
人家又不是白占便宜,钱给得明明白白,你还摆出一副受辱的样子——噁心谁呢?”
说完,她亲昵地挽住那位脸色阴沉的二代的手臂,娇声软语:
“哥哥別理她,我陪你玩。这种人,根本不懂规矩。”
那二代低头看了她一眼,手隨意在她腰侧拍了一下,似笑非笑:
“你这小婊子真够骚的。不过够听话,我喜欢。”
近处传来几声鬨笑,好几人饶有兴致地看了那个僵在原地的女孩一眼。
仿佛她的沉默,不过是这场狂欢增味的一环。
然而,仍有一位二代不肯罢休。
他一把扣住那女服务生的下頜,强行將酒杯抵到她唇边,语气带著戏謔的狠意: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
女孩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酒液顺著嘴角淌下。
可对方毫无停手的意思,又端起第二杯,动作粗暴地往她嘴里灌。
她拼命挣扎,但力气悬殊,几杯烈酒下肚,本就不胜酒力的她已头晕目眩,四肢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她眼中满是惊惶,无声地望向四周——盼著谁能说一句“够了”。
可这念头,终究只是徒劳。
事实上,这才是大多数时候的真相,当你自己选择踏入了危险的地方,那么就要做好没有人喊“停下”,没有人伸出援手的准备。
残酷的现实是不会和你讲道理的。
你的应该和理所当然,只能说给那些根本不会犯罪的人听,可是说给不会犯罪的人听又有什么用。
他本身就不会犯罪啊。
包厢极大,音乐震耳,笑闹喧天。
唐昭他们坐在另一侧,只当那边是寻常嬉闹,並未细看。
况且,这类“热闹”,他们向来无意掺和——既不围观,也不共享,更不愿沾染半分。
何天佑瞥了一眼角落里那群亢奋的人,眉头紧皱,低声骂了句:
“又来了……算了,咱们换间包厢吧。这种场合太乱,万一谁身上带点什么病,传染开来全都得遭殃。”
唐昭等人点头应允,隨即各自带著女伴起身离开,仿佛只是避开一场无关紧要的嘈杂。
没人回头。
也没人问那女孩后来怎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