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叶叔叔找我
宿舍楼灯火通明,不少学生都伸出头看著这场闹剧。而我此刻,已经身心俱疲。
梁启文总说,很多事情非人力不可及,只能顺其自然。
可我是极致的理想主义者,任何事情,都无法任其发展而不干涉。
小时候,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所有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可当长大了,心態发生变化,才深感自己的无知和无能为力。
我之前说,人就应该不断的催眠自己,时刻保持自信,这样在任何场合都可以荣辱不惊,但这种被激发的心理,是有缺陷的,在无能为力的时候,会加倍的催化自己的情感。
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是个废物。
我在骂赵严的时候,同样是在骂自己。
我觉得他迟早有一天会康復,我也以为自己坚持下去,就能等到这一天,可现在,我想放弃了。
没什么別的原因,就是心累。
不像去陈老师家干小工,能看到尽头,有些事情是能看到进度的,哪怕是愚公移山,他能看到石头泥土一点点的减少,这种信心是可以建立体系的。
而我在赵严身上,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
没有希望,那就是绝望,是黑暗吞噬光明的前兆,是不可控制的內心缩影。
赵严倒在草坪上,惊慌的看著我,不仅是他,包括赵小雨,看向我的眼神都带著防备。
我此刻虽然站在灯光下,但暴戾的气息已经充斥著全身,且无法平静。
不是对赵严的怒其不爭,而是心中理想主义的坍塌,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就这么biu一下,倒了。
我走出校园,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有赵老师的特殊关照,我晚上可以住在外面,叶童的房子,我偶尔会去住一晚。
打扫一下卫生,免得房子长期无人居住,一点人气都没有。
以前我可以找叶童抱怨这些,但现在,已经无人倾诉。
梁启文要备战高考,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为这些事让他分心。
校园外的小吃街,我已经逛了不知道多少遍,我原以为叶童离开,只是少了一个玩伴,实际上,一个陪伴了很久的人消失在你的生活中,会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適应这种分別。
街边,我给林笑笑打了个电话,叶童在国外的生活还算不错,毕竟有龚叔在那边照顾她,又有叶叔叔的財力支持,叶童在任何地方生活,都能过的很好。
她会有新的朋友圈,会有新的生活环境,无非是融入的时间问题。
“要我把手机给叶童,和她说几句吗?”林笑笑应该是在吃东西,说话含糊不清的,时不时还飆几句外语,要不是陈老师对我诸多磨练,林笑笑说话我都听不懂。
“不用了。”我掛断电话,知道她过的好就行了。
小吃街最近来了家卖臭豆腐的,味道傍臭,隔老远就能闻到臭豆腐的味道,如果叶童还没走,她肯定每晚都会拉我出来吃一份臭豆腐。
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这里说是小吃街,其实就摆了半边卖吃的小摊,有点像小规模的夜市,且大多数,都是卖炒麵炒饭之类的。
逛了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我拿起一看,是叶叔叔打开的。
没有叶童这个纽带,我和叶叔叔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得知我在小吃街,叶叔叔的车没几分钟就停在了街头。
“叶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其实我不喜欢和叶叔叔离的这么近,但我也不敢坐在后座。
当车上只有一个人,且他开车的时候,坐在后座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之前就为这被叶叔叔说教了一通,说我拿他当司机了。
试问谁敢啊,竟说这种挤兑我的话,我方圆何德何能,敢让他这么大老板当我的司机。
“昨天回来的。”
“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叶叔叔打开车窗,从口袋里掏出香菸。
“还行吧。”我耸了耸肩,上学不就这样嘛,还能有什么新鲜事。
也许是青春期的悸动,让处於这个年龄段的我,在校园里並不觉得太难熬。
我终於体会到梁启文那无耻的快乐,每天课间趴在走廊处偷看青春靚丽的同学,晚上再去他宿舍,探討哪个班级的妹子最好看。
“叶叔叔今天找我有事吗?”
这还是叶童走后,叶叔叔第一次联繫我。
叶童的奶奶也已经回星光市了,这个乡镇虽然是叶叔叔的老家,但没有亲人在,叶叔叔根本没有回来的必要。
“没事,就是回来一趟,找你小子聊几句。”
“吃晚饭了吗?”叶叔叔发动了汽车。
他这话属於是多问了,因为他已经准备开车去某个地方吃饭,还假惺惺的问我一句,让我觉得他有在顾虑我的想法。
实际上,我说什么一点都不重要。
叶叔叔和叶童不一样,他说吃点东西,不会跟叶童一样,跟我找个大排档,又或者摊位前吃一碗炒麵。
汽车行驶在去县里的路上,坐在车上的我並没有不安,叶叔叔不会对我不利,跟在他后面只有四个字:吃香喝辣。
一路上,叶叔叔都像个长辈一样询问我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莫名的关心,把我都整不会了。
我在想,叶叔叔会不会也把我当成某个晚辈,类似於乾儿子这种的。
跟我打好关係,然后再分我一点產业,继承他的雄心壮志,一毕业,就让我继承些许家业,年入百万,走上人生巔峰。
其实我这个人有点臆想症,哈哈,总是想屁吃,就喜欢幻想那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每个人的天性,但我经常会这样。
“邓艷荣说你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对你讚赏有加。”快到县城时,叶叔叔感慨了一句。
那个冷傲到骨子里的女人,竟然还会夸奖我,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
“她一向不会夸別人,我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叶叔叔扭头看了我一眼。
意味难明。
我不知道他这是认同,还是诧异,因为我的道行不够深,很难从老狐狸的脸上,看清他的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