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寇封南下
第409章 寇封南下翌日,王平、句扶获得麋威军令。
要求两部前锋骑兵放弃对淮阴的奔袭,自泗水口调头北上。
麋威本人也亲率余下步骑北趋下相县,与王、句二人会师。
同行者除了中军部督向宠之外,还有接替王濬为麋威掌管文书律令的从事中郎诸葛诞。
至於长史王,则留为后镇,確保麋威身后粮道畅通。
就在麋威轻骑刚走的第二日,副军將军寇封就匆匆赶到了徐县大营。
一来便满腹牢骚道:“前度北伐冀州,朝廷让我留守淮上,今岁难得东征,又让我留下————莫非在诸位將军眼中,寇封竟是不堪大用?”
王濬则好整以暇道:“寿春乃淮南重镇,城中更有一位曹魏监国宗王。朝廷將此要害之处交由將军围困,怎能说没有大用”呢?”
寇封急道:“淮上重镇又如何?当前天下焦点在於青徐,在於彭泗!”
“至於曹植————谁不知道他是司马懿和王肃等人的傀儡?足下以为我跟魏徵北一般糊涂吗!”
王濬微微摇头道:“下吏知將军有为国立功之志。可越是如此,越要开拓眼界,不能只盯著一城一地的得失————否则便真的与魏徵北无异了。”
寇封自是不忿,但顾虑到对方乃麋威长史,便暂且忍耐,请教道:“若我不盯著寿春,又不能去彭泗,那该盯著哪里?去守淮阴?”
王濬还是摇头:“淮阴小城,守之何须动用將军这把宰牛刀?”
“昨日我已命南中郎將(习宏)督舟师东下淮阴,防备臧霸余部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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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封“哈”地一声气笑了。
好么,连守淮阴这种小功劳也捞不到了。
不过未等他发作,王濬淡定的声音便再度传来:“將军自袭取成德之后,是否有派细作往南刺探合肥、巢湖军情?可知彼处有多少魏人的战船和水军?”
成德便是寇封早前意外得手的两座城池之一。
藉助肥水河道,往北可以联通寿春,往南可以直达合肥新城。
其西边还与芍陂隔河相对。
正是肥施水道中的一处重要节点。
寇封有怨气归有怨气,正经军情不敢怠慢,立即回报导:“如今合肥城內守军二千上下,城外巢湖舟师一千出头。”
“除此以外,芍陂沿岸约莫也有三四千郡县兵,但自麋车骑南征以来,多有畏服之意,取之不难。”
王濬闻言略作沉吟,忽问道:“巢湖是当年魏军为南征演练水师之处,怎只有区区千余水军?这里面是否有诈?”
寇封感觉对方似有所图,微微肃然道:“此事我也已经查明。”
“巢湖当年確实舟楫云集,兵力不下万员。”
“但自从朱、臧二將南渡之后,便十去其九,又因无大將主持招募和操练,军势每况愈下。”
“如今这千余老弱,皆是那王肃看在曹植的面子上,东拼西凑出来的!”
王濬急问:“確定都是老弱?”
寇封跺脚道:“確定!若非老弱,早前怎会眼睁睁看著我抢占成德?”
“须知肥水在施水、巢湖之北。我把这道一断,他巢湖纵然舟师十万,也到不了寿春!
”
王濬目光一凝。
他当然知道寇封有意夸大自身的作用。
毕竟魏军果真有十万巢湖舟师,那他区区几千守城的兵马,怎么可能挡得住敌人倾”
巢”北来?
没人规定冷兵器时代的水军只能在船上作战的嘛!
不过,城外兵力数字这种很容易查证的情报,寇封肯定不至於作假。
於是王不再迟疑,直接对寇封道:“我打算將此地舟师拨付三千与你,再合上你本部舟师四千,足量粮秣。不知你敢不敢为朝廷攻取建业?”
让我只带著七千水军去打建业?
寇封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孙氏经营了三世的江左坚城!
但他毕竟是此地留守淮上时间最长的將领。
对江淮敌情了如指掌。
所以很快就意识到,王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军事计划,好像还真有不少胜算。
首先,当年朱灵臧霸围攻建业半年多,早就把那建业城的城防体系破坏得七七八八。
其后二將一直忙於爭权夺利,开疆拓土,根本没心思去修復建业。
然后,近来朱灵在鄱阳湖遭遇惨败,兵马残损,已经不敢直接回建业休整。
所以现在留守建业的,都是听命於臧霸的人马。
再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臧霸眼下不知何故,主力突然渡江北上。
其中骑士已经去了淮北,彻底远离江东。
而步军走得慢一些,但主帅在北,短时间內也不可能南返。
换言之,在青徐战局彻底明朗之前,建业城恰好处在一个比较空虚的阶段。
若自己动作麻利一些,指不定真能一举而下!
当然,军事上具备可行性,不代表这件事就必须要去做。
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有其目的所在。
王自然看出寇封的迟疑,没有隱瞒:“趁虚东取建业是麋车骑的主意。”
“一则建业有变,淮阴又被我军所得,那中瀆水上的臧霸步军便会进退失据,难以再策应北方,免除了麋车骑的后患。”
“说不定久困之后,有机会直接劝降。”
“二则朝廷素来有意恢復“非刘姓不封王”的祖制,以郡县治天下。”
“而建业作为江东王霸基业的根本,能不能被朝廷直接掌控,则直接决定了將来会不会再冒出一个吴王、楚王之类的割据诸侯。”
寇封这才知道王並非在消遣自己。
一时也陷入沉思之中。
但他毕竟不是个擅长运筹帷幄的智將。
在计较一番进军的风险之后,想到此事既然有麋威背书,那於情於理,自己都没有反对的必要,便凛然领命而去。
这时王又喊住了他:“將军,我这里有最后一言。”
“诚如方才所言,江东之地,能出偏霸。”
“远有先秦的吴夫差、越勾践;中有孝景帝时的吴王刘濞;近有江东孙氏四世。”
“此非常之地,必要託付於非常信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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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让將军担此重任而非旁人,可见对將军的忠节是从无怀疑的,还望將军莫要以此为轻,心生怨懟之情。”
“况且一旦江左安靖下来,以將军出身,来日未必不能恢復国姓,得一王爵的!”
寇封闻言脸色数变,时红时白。
片刻后,猛然口吐浊气,回头对王拜道:“足下一言,使封茅塞顿开。”
“不过我早就听从廷尉潘公的教诲,不復以宗室自居。”
“但除此以外,这县侯之爵,上將之號,我可就当仁不让了!”
言罢,寇封转身振甲而去。
而王濬默视对方背影,既佩服麋威看人目光之准,又暗暗有些羡慕。
封侯拜將,何尝不是自己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