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诡诈对诡诈
第372章 诡诈对诡诈内心些许的戏言,并未改变麋威心中的惊喜。
诸葛乔更是直接在旁抚掌大赞,同样喜形于色。
是的。
按照麋威和左右谋士的计划。
这次渡河北伐,最理想的方案当然是刘禅本人亲征。
其次才是麋威打着天子旗号,假装刘禅亲征。
但基于前世或者说后世的历史经验。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后患无穷。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但没想到一转头,刘禅就领悟到了自己的意图,主动跟了上来。
麋威不由再次狐疑地看向董允。
而董允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也罢,能来就好。
接下来,各部按照麋威的计划,迅速封锁大河故渎沿线的城池。
却只是围而不攻。
除非魏军出来阻击。
包括张飞那一路,同样如此。
但很快,两边就显出了差距。
麋威这一路推进迅猛,隔天就完成了对顿丘城的初步围困。
王平、句扶两个前锋甚至在困城之势一成,就马不停蹄地往北边和东边的阴安、卫国分头进发。
遣往北边的斥候,甚至已经摸到了更北边的元城郊外。
与之相反,沿着白沟一线进发的张飞部。
至今仍在黎阳南部的河岸之间与魏军缠斗。
“张卿年事已高,会不会有所闪失啊?”
刘禅虽然打定主意不干涉任何军事行动,一心抱麋威大腿。
但来都来了,也不可能对诸事不闻不问。
看到两边进度差异巨大,不免有所顾虑。
但左右唯有侍中董允算是清闲。
而董允的军事水平也就比他强一点点,同样没大看得懂。
好在张飞随行部属里正好有一位蜀中的老熟人,河南尹蒋琬。
其人正在南岸的白马为张飞总督后勤,两边隔得也不算远,于是董允亲自渡河去了解情况。
半日后,董允匆匆归来,对刘禅报喜道:
“张骠骑老当益壮,已经在黎阳城下连斩两员敌军偏将,势不可当!”
刘禅更不解了:
“既不是老将军抱恙,何故推进迟缓?”
董允道:“因为白沟一线的魏军蜂拥南下,全力阻击张将军。”
刘禅想起早前麋威对着夏侯楙“指鹿为马”之事,感觉抓住了一丝灵感。
双眼精芒微微一闪:
“这是为了伪装全力救驾?”
“确在伪装,但不是简单地伪装。
董允轻轻摇头。
“正如蒋公琰所言:彼之诡诈,不在前,而在后。”
刘禅当场被这话给绕懵了。
眸中好不容易闪烁的慧光,瞬间清澈。
董允耐心解释道:
“此事关键在于夏侯楙这个假魏帝是否被我军俘获。”
“若不曾俘获,那白沟一线的魏军自当伪装全力救驾,不使我军生疑。”
这一点刘禅还是能听懂的。
“那在后不在前又是何意?”
董允道:
“夏侯楙被俘虏后,白沟一线的魏军已无继续伪装的必要。”
“照常理而论,我大军骤然渡河袭击,出其不意,各城应该坚壁而守,层层阻截,待各路增援上来,再乘我军疲敝,并力合击。”
“但如此‘常理’却须有一个前提:曹叡安然坐镇后方调度兵马,没有旦夕之危。”
“可万一曹叡此刻处境并不安泰呢?”
“若不安泰,又分两种情况。”
“其一,曹叡就在白沟一线的某座城池。若此,则魏军并非伪装,乃是真来护驾。”
“其二,曹叡不在白沟一线。若此,这一线魏军便是佯装救驾,实则掩护曹叡往北转移。”
刘禅听到这,总算跟上了思路:
“如今魏军蜂拥至黎阳,所以曹叡要么就在黎阳城内,要么彻底不在白沟这一路?”
“正是!”董允颔首道。
“而且当下基本可以确定彼车驾不在黎阳。”
“一则两军隔河对峙数月,若其车驾幸此临河之城,我方细作不可能毫无察觉。”
“二则此城既与白马夹河相立,并不遥远,那曹叡又何必大费周章让夏侯楙打着他的旗号渡河来攻城?只是担心有个万一吗?”
刘禅闻言心想,若非此番领兵大将不是麋威,自己还真会为了这个“万一”而不敢渡河。
他早已不是当阳长阪那个只能挂在赵云身上哇哇哭的黄口小儿。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当然,他还不至于蠢到以己度人的地步。
所以结论是很明确的。
曹叡所谋定在别处。
所以魏军果然还是伪装救驾。
却是给曹叡转移争取时机!
同时,他也想明白麋威为何选择两路出兵了。
这样一来,不管曹叡藏在哪一路,都可以最大限度试探出来,然后加以针对!
“所以,曹叡到底藏身于邺城南边哪一座城?”
……
“曹叡未必在邺城南边,甚至未必在魏郡。”
中军大帐内,麋威负手看着高高挂起的地图,目光眯成一线。
“但无妨。”
“于我而言,只要确定曹叡不在邺城便够了。”
“伯松。”
诸葛乔执纸笔上前:“下吏听令!”
麋威转身道:
“王平率领全部骑兵,往西直趋邺城,得令即行。”
“向宠上前接替围困阴安,照旧只围不攻。”
“我部明日自顿丘西转繁阳、内黄。”
“顿丘交由句孝兴接替围困,可起砲砸城,适度佯攻。”
“再请张将军派遣霍弋或关兴自黎阳往北佯动,为我部尽量勾住南下魏军,随后阻敌于荡阴以南!”
“此外,自明日起,各部所过之处,传檄郡县,就说我方已经在白马俘获了曹叡,曹贼将亡,汉室当兴!”
听到最后一句,饶是早已练就一身沉稳气度的诸葛乔,仍禁不住浑身一颤。
麋威交代完毕,从容走出大帐。
目光投向不远处,高挂于顿丘城头的曹泰将旗。
微微咧嘴道:
“这可是你最后一次露面的机会了!”
……
“麋威在诈我出城!”
一处被重兵包围的县寺内,曹叡阴沉着脸对左右说道。
“他猜不到我到底要攻他何处,只知我别有图谋,干脆以攻代守,倒逼我暴露行迹。”
“此贼之狡猾,犹在当年刘备之上,加上麾下不乏精兵悍将,难怪去年曹子廉被其所败!”
“陛下,我等如何应对?继续匿藏吗?”
问话的是硕果仅存的宗室大将,曹泰。
曹叡闻言,看向身旁两位头发花白的青绶大员:
“公仁、子扬,二卿素有智谋,不知有何教朕?”
此二人,正是魏廷的“三朝元老”,卫尉董昭和侍中刘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