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方慧英性命垂危
工厂区在下班后,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昏黄的路灯下,鲜血將满是尘土的水泥路染成深色。
方慧英想呼救,可肚子实在是太疼了。
泛白的嘴唇张了又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建忠看著疼得说不出话的方慧英,双眸里满是报復的快意。
目的达成后,套著黑色头套的他,立刻离开。
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小腿就被抱住。
方慧英见害她的人要走,不知哪来的力气,扑过去抱住了对方的腿。
沈建忠嚇了一跳, 连忙伸腿想要甩开方慧英。
可她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在他的腿上。
他压低声音,粗著嗓子怒吼。
“不想死就鬆手!”
虽然他刻意改变了声音,但方慧英立马就听出来了。
她的双眸迸发出恨极了的凶光,嘴唇因愤怒而剧烈抖动。
卡在嗓子眼的声音,终於衝破喉咙。
“沈建忠,你个畜生!”
別说沈建忠遮了脸,就算他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之前在派出所,这男人听说她怀孕后,眼神就不太对劲。
她最近一直提防著,没想到还是著了他的道。
被认出来的沈建忠慌了,越发迫切地想要甩开方慧英。
方慧英本就疼得厉害,没什么力气。
眼见著要被甩开,她张嘴咬住沈建忠的小腿。
用了狠劲,很快就咬出了血。
血腥味在嘴里蔓延,熏得她几欲作呕。
沈建忠疼得惨叫一声,本能地抓住方慧英的头髮,用力往后扯。
方慧英吃痛,被迫鬆口。
鲜血从她的嘴角往下流,和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瘮得慌。
沈建忠瞳孔微颤,手上的力道加大。
他想把方慧英扯开,溜之大吉。
可她就算被扯掉了一撮头髮也没有鬆开如钳子般的双臂。
“別逼我杀你!”
方慧英感觉身下的暖流越来越汹涌。
她怕自己大出血死在这,连忙和沈建忠谈条件。
“建忠,只要你送我去医院,我就不报案,救救我和孩子。”
沈建忠很了解方慧英。
这话不过是自救的缓兵之计。
等她进了医院,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抓他!
眼见著方慧英失血过多,逐渐没了力气。
他终於甩开了她。
可他没有拔腿就跑,而是在思考要不要留活口。
他没有杀过人,也不想杀人。
可这半死不活的贱人认出了他!
沈建忠其实只想弄掉方慧英肚子里的孩子,报她举报沈家的仇。
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现在的两难境地。
“贱人,你若没认出我,该多好!”
方慧英的后背撞在墙根上,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还没缓过劲,就听到了沈建忠的话。
她知道这男人对她动了杀心。
恐惧席捲全身,求生的本能让她大喊出声。
“救命啊!”
呼救声在沉寂的夜里格外响亮。
沈建忠嚇了一跳,后背沁出冷汗。
他一把掐住方慧英的脖子,面露狰狞。
“既然你找死,那就去……”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说完,头皮就传来一阵刺痛。
方慧英抓住沈建忠的头髮,用力到骨节泛白,想要扯下一块头皮来。
当沈建忠因吃痛而鬆了手上的力道时。
她艰难地从喉咙挤出一句话。
“放了我,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话音还没落下,就有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沈建忠慌了。
他想跑,头髮却被死死抓住。
“赶紧鬆手,我若跑不掉,就拉你陪葬死!”
说这话的时候,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方慧英被掐的眼珠外凸,眼前一片漆黑。
她知道沈建忠若是逃不掉,肯定会先一步杀了她。
鬆手之前,她用力拽下一撮头髮。
沈建忠无暇顾及头上的伤,
得了自由后,他不仅没有立刻逃跑,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要掐死这贱人,来个死无对证。
方慧英没想到沈建忠竟然会出尔反尔。
她再次去抓他的头髮,却被早有防备的男人挡住。
“同样的错,我不会犯第二次。”
“贱人,你认出了我,我就不能让你活!”
方慧英看到路灯投射过来的人影,想要呼救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本能地去掰沈建忠的手。
却因没什么力气,毫无作用。
脑海里突然浮现小女儿教给顾青言的话。
“四弟,中医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在危难的时候自救。我教你几个穴位,能轻鬆制敌。”
“太阳穴和耳门穴,重击之下能让人昏厥。曲池穴,用力按压,会让胳膊无力。合谷穴,重击能让人四肢使不上劲。”
这是沈思玥和顾青言去兴国农场探亲后,教他的。
不仅说了,还做了演示。
所以方慧英记得一些。
她靠近不了沈建忠的脑袋,便选了相对容易的曲池穴和合谷穴。
一手掐一个穴位,指甲深深嵌入肌肤。
沈建忠吃痛,掐方慧英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劲。
他连忙去扯她掐他的手。
这时,有声音传来。
“呼救声就在这附近,我们赶紧找找,可別出什么事。”
“咱们应该不会遇到亡命之徒吧?不然菜刀不好使。”
沈建忠听著清晰的说话声,看著越来越近的人影,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但他在离开前,搬起地上的大石头,砸向方慧英的脑袋。
瘫软在地的方慧英无力避开,本能地转头。
大石头砸中她的后脑勺。
她当即就晕了过去。
沈建忠来不及检查方慧英有没有被砸死,就逃跑了。
他的腿被咬得很严重,跑起来一瘸一拐的。
好在见义勇为的两人边走边找人,速度並不快
他们找到生死不知的方慧英时。
沈建忠已经跑到了小道和主街的交叉路口。
太过慌张的他,不小心和迎面骑著自行车的人撞上。
被撞倒在地,扭伤了脚踝。
顾云昌闻到了血腥味。
他看著將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还以为他摔得挺严重。
连忙將自行车停到一边,伸手去扶人。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附近的医馆或诊所看看吧。”
声音很熟悉,但沈建忠没敢抬头看。
怕被熟人认出来。
他躲开伸到面前的手,忍著脚踝处钻心的疼,站起身。
“是我不小心撞到了你,对不起,你走吧。”
声线故意装得很粗,以免被听出来。
沈建忠道完歉,立马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顾云昌敏锐地察觉到离开的男人不对劲。
“等一下。”
沈建忠心慌的不行,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想跑,却又知道跑不过对方。
只能停下脚步,强装镇定。
“怎么,你的自行车被我撞坏了?”
顾云昌是个很乾脆的人,有了怀疑就要弄清楚。
“没有,我看你伤得挺重的,觉得还是带你去医院检查包扎一下比较好。”
沈建忠听著身后的脚步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用,我有急事要办,先走了。”
话音还没落,他就抬脚离开。
下一秒。
男人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抵在墙壁上。
胳膊被往后拧,反剪在身后。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旁。
“別动。”
顾云昌刚说完,就扯下了沈建忠遮住脸的布巾。
“沈建忠?你在这里干什么?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说话间,他拉起沈建忠跛掉的右腿裤子。
裤脚往上移,露出狰狞的伤口。
一看就是被咬的。
“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就像在审讯犯人。
沈建忠扭头看清了男人的脸。
竟然是顾云昌!
方慧英救了顾老爷子后,沈建忠就想和顾家搞好关係,去过顾家两次。
结果两次都遭了冷脸。
他看出顾家不想和沈家往来,就断了念头。
而他和顾云昌见过一次。
所以彼此认识。
沈建忠看著让他咬牙切齿的脸,在心里大喊:“完了。”。
他剧烈地挣扎,想要逃跑。
可他压根不是顾云昌的对手,被压製得无法动弹。
“顾云昌,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
问完,他对著过往的行人大喊。
“军官以权压人,欺压老百姓啦!”
街上的人虽然不多,但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这话一出,为数不多的人连忙围了过来。
顾云昌无视沈建忠的诬陷,对最靠近他的人说:“同志,麻烦你去附近的派出所报案,这人不对劲。”
沈建忠一听这话就急了。
“顾云昌,你抢走了我的老婆和女儿,现在还想用权势將我关进监狱吗?”
原本想去报案的男人听到这话后,顿住脚步。
他对抗不了强权,但可以不管这事。
“对不起,我有急事,不能帮忙,先走了。”
结果他还没走,周围看热闹的人就先一步散了。
但大家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远远看著。
顾云昌见没人帮忙,解开沈建忠的皮带,將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然后將沈建忠拽到自行车旁,绑在大槓上。
他看著远处围观的人,说道:“他的腿上有严重的咬伤,可能犯事了,你们不要解开他,不然会被公安当成同伙处理,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就朝纺厂走去。
顾云昌是来接方慧英的。
她毕竟怀著他的孩子,加班太晚,走夜路不太安全。
他怕先送沈建忠去派出所的话,和方慧英错过。
打算接上她之后,再一起去派出所。
顾云昌走了没多远,就和骑著三轮车的钢铁厂工人遇上了。
方慧英满脸是血地躺在车厢里,生死不知。
顾云昌认出她之后,瞳孔微缩,连忙转身追三轮自行车。
“车厢里的人是我的妻子,她怎么了?你又是谁?”
骑车的工人听到这话,並没有停车。
车厢里照顾方慧英的工人解释道:“我们是钢铁厂的工人,值班巡逻的时候,听到有女人的呼救声,怕有人出事,就拎著到出来找人,然后在一个岔路口找到了她。满地的血,有身下流的,也有脑袋流的,可嚇人了。我们见她还有气,就说先送去医院,然后就遇到你了。”
也幸好遇到了,他们可没钱交手术费什么的。
顾云昌听完工人的话,就知道是沈建忠害了方慧英。
“我骑了自行车,和你们一起去医院,谢谢。”
说完,他快速朝主街跑去。
两个工人看得一脸懵。
但救人要紧,骑车骑得更快了。
当他们来到小道和主街的交叉口,顾云昌已经將沈建忠打晕,绑在了车后座。
之前围观的人不仅没有散去,反倒越来越多。
看到顾云昌的动作后,对著他指指点点。
“光天化日之下將人打晕,公然犯罪,太猖狂了!”
“看来他还真是有权有势的军官,一点也不將律法放在眼里。”
“咱们赶紧去拦住他,不能让他將人带走。”
“已经有人去派出所报案了,公安很快就会来,先拦人。”
顾云昌准备带沈建忠一起去医院的时候,被一群义愤填膺的路人拦住去路。
导致拉著方慧英的三轮车也被拦下。
顾云昌指著浑身是血的方慧英,面容冷峻。
“他是杀人犯,你们確定要当他的同伙,阻止受害者去医院救治吗?”
这话一出,拦路的路人立马散开。
哪怕有人怀疑顾云昌的话,也没敢拿人命去赌。
但他们虽然让开了,但也跑著跟了上去。
顾云昌和钢铁工人將方慧英送到最近的医院。
当方慧英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接到报案的公安也来了。
两个工人知道公安要来,没有离开。
將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
然后將两个公安带去案发地点。
顾云昌也將自己遇到沈建忠之后发生的事,告诉给了公安。
还说了他们之间的关係。
以及沈建忠对方慧英下手的前因后果。
公安如实记录的时候,被方慧英的奇葩操作震惊了。
他甚至在心里说了一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顾首长,我们先將犯罪嫌疑人带回派出所审讯,明早再来医院给受害人做笔录。”
顾云昌点了点头。
“行,辛苦了。”
公安走后,他借用医院的电话,给家里人打电话。
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顾老爷子已经休息,沈思玥在房间准备明天的採访內容。
听到电话铃声,她连忙下楼接听。
原以为是有关地震的消息,没想到是母亲出事了。
“顾叔叔,是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