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一个钢鏰儿都不剩的那种
第266章 一个钢鏰儿都不剩的那种“诸位同仁,港股重新开盘后恆指单日暴跌33%,这是事实,但绝非是香江经济的终点,而是资本贪婪的恶果!我在此承诺...”
台上年轻人身著西装,头髮面部打理得一丝不苟。
台下几乎涵盖了香江所有的媒体报社,照相机快门摁下的咔嚓”声,密集程度堪比四倍速重复播放。
眼神不好的,站在台上可能都会被这灯光闪瞎。
沈修杰意气风发,哪里还有当年落魄扑街仔的模样,面对长枪短炮,从容不迫。
“第一,华成投资即日注资二十亿港元,承接优质蓝股拋压,同时我在这里郑重宣布,华成收购宏铭、博华、华爵、润通等五家上市公司。”
“第二,华成名下的华成基金三年內不套现一股,与港岛共担风雨。”
“第三,宏泰恆丰银行设立10亿港元无息信贷池,只要是徵信良好的中小企业,都可以无息拿到贷款,希望能帮助大家一起渡过这次危机...”
如果此前对华成这家公司有所了解的,还会纳闷哪来的华成基金,可就在发布会召开后,再去调查,赫然出现了这么个基金,而且几乎是前后脚成立即公布。
某独立公寓內,李嘉欣起初並没有在意电视机上的內容。
什么股市震盪,什么全球股灾,什么又有哪个百万身价的富翁跳楼自杀了。
她感觉这些跟自己都毫无关係,可能唯一能影响自己生活的,也就是世界未日了。
只是宏泰恆丰银行沈修杰主席”这几个字样吸引了她,隨之从厨房露出了头。
复式联排公寓,这是李嘉欣新租的房子,以前是九龙那样的老套筒子楼,现在鸟枪换炮,客厅是客厅,厨房是厨房,自己的臥室在楼上。
每天晚上还有一个供自己从剧组回来,泡会儿澡的浴缸,撒点玫瑰花瓣,抹上沐浴露,她喜欢死现在的生活了。
电视机上的沈修杰亿气风发”“亿表人才”,让无数女孩为之倾慕。
这下大家才知道,原来人家和霍家女儿结婚不是高攀,而是有真材实料。
沈修杰李嘉欣认识,那晚在方堃身边见过,甚至还打了招呼。
电视机上,沈修杰轻则十亿,动輒二十亿的宣布,让人恍。
东禾影视发力,从著名编剧那里给她买来了一部合適的电影剧本,合同刚签不久,女一片酬四十五万港元。
一部电影的拍摄周期最短一个月,最长也就两三月,她现在半年不到就能赚四十五万港元!
可为什么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以亿为单位的財富,在对方嘴里好像跟她花几百块钱一样简单。
李嘉欣想到了方,她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就是不见对方有所行动。
崩牙驹现在还在联繫刘德华出演男一给她搭戏,这傢伙十足的社团流氓风格,可好像很害怕方先生?
李嘉欣在犹豫,犹豫要不要借著搬家的名义,请方望来坐一坐。
而同一时间內,韩錚家的电视机上,同样是沈修杰的身影。
最先听见的是在开放式厨房做饭的钟楚楚,然后连忙给她老公从臥室里拽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不是方堃身边的那个人。”
“姓沈的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韩錚听著发布会上的內容,喉咙一阵发乾,这一下子可就三十亿了。
旁人只知道沈修杰,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傢伙代表著方哥,可方哥就算再有钱,怎么可能有三十个亿?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钟楚楚推了他一下:“他不是喊方堃老板么,这...这要是真的那可不得了了,你股市上亏了三百万,在人家面前就是毛毛雨。”
“我现在就去医院,”韩錚说著就往臥室走,声音又传出来:“你收拾收拾,跟我一起!”
两口子收拾打扮,开车直奔玛丽医院。
这则新闻,在高级病房內的电视机上也看见了,寧姚用怪异的眼神看了眼自家老公。
旁人不晓得,亲近的人可能只是知道沈修杰是方堃的人,可只有她这个枕边人知道俩人是什么关係。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病房內妇產科主任医师带著护士,正在做检查。
按照日子,临產就这今明两天,孩子出生事比天大。
“胎位,心率一切正常,方先生,今天晚上我会值班,一有情况可以让小林马上喊我。”
“辛苦你了蔡主任。”
俩人握了握手,小林是高级病房配的私人护士,日常工作只对寧姚负责。
蔡虹蔡主任是玛丽医院最好的妇產科医生,为了防止自家老婆生產的时候赶上对方轮班休息,方私底下给她塞了十万港元的红包,这才有了医院值班的情况。
病房一清,方堃上前握住寧姚的手:“別紧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我看你比我还紧张。”
方堃不可否认的紧张了,这种紧张不同於股市上没有见结果前的焦虑,而是对血脉,对新生命诞生的紧张。
沈修杰的第一秘书匆匆跑来医院,递给方堃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后面又一连拿出六份个人档案。
“方先生,人都已经约好了,您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方堃只是扫了一眼,摆手道:“往后推,一个星期以后再说吧。”
韩錚和钟楚楚手里拎著水果和补品上门。
方堃没好气道:“不是不让你们来回跑了,瞎耽误功夫。送这么多也吃不了,最后全坏了。”
“方先生,沈总那边需要用这几份文件,我先回去了。”
“行,回头你让他们等通知,时间不定。”
沈修杰的第一秘书是个男的,在霍静和的监督下也只能是个男的。
不过秘书团队里方堃见过,好看的女秘书不少,这玩意儿纯靠自觉,防是防不住的。
韩錚看著对方离开,这人他也有印象,在沈修杰身边见过。
对上方堃的目光,韩錚只是笑著喊了声哥,两口子主要把目光转移到寧姚身上。
“嫂子,你想吃什么跟我们说,要是想吃內地菜,我正好认识几个地道馆子,去给你买。”
“不用,太麻烦你们了。”
“姚姐,你別跟他客气,我这怀孕小半年了,也不见他关心几句。”
“欸,你別冤枉人啊,”韩錚看向方堃:“哥,我在家里那是打不还口骂不还手,家庭地位仅高於子均养的那条狗。”
这话让人哭笑不得,钟楚楚白了他一眼:”姚姐,你这在香江生孩子,以后是打算留在这边上学还是回內地?”
“回去,小学初中还是在內地上吧,大学可以考虑出来。”
这一块儿是他们夫妻俩早就定好的,钟楚楚顺著话题扯她肚子里的二胎,也就晚两三个月出生,到时候赶一赶,没准几能去一个学校做发小。
听著她们聊天,方堃嘴上说不用来,其实也希望能有个人陪自家媳妇儿聊聊天。
跟他们两口子聊还不一样,女人和女人聊天,只要一开始,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没有老爷们儿从身边事聊起最后聊到歷史,甚至是国际局势,有的只是柴米油盐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也嘮不完,不过也的確有助於缓解紧张情绪。
方堃看著韩錚后脑勺翘起的头髮,还有略显疲惫的面庞。
“昨晚一宿没睡?”
“喝了点酒,没怎么睡好。”韩錚没有实话实说。
倒是一旁的钟楚楚,默契的接过话题,略带埋怨道:“方哥,你快管管他吧,现在挣了几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京城连小学都没念过几年,就敢去炒股了。”
方堃恍然:“买股票了?”
“去年是一个合作过的朋友推荐我要不要试试买股票,刚开始我不懂这玩意儿,也不感冒,但是喝了两口酒架不住人家劝,就投了五万块...”
韩錚细细说著,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运气好,五万本金,没半个月翻一番成了十万。
也就是说他什么也没干,半个月在股市上就挣了五万块钱,这可比做生意来钱轻鬆多了,韩錚一下子就来兴趣了。
后面有赚有亏,本金也从最开始的五万,慢慢加加加,去年年底炒股突破了一百万。
今年上半年像是著魔了一样,一连追加了两百万,一共三百万。
说到这里,韩錚弱弱道:“那人说做什么生意都不如炒股来钱快,还说做大生意当大老板的,你连股票都不买,算什么大老板。”
方堃听著撇了撇嘴:“三百万...不能全亏了吧?”
韩錚尷尬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次股灾来的又快又凶,港联所停市四天也剎不住。
三百万没有拉槓桿,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血本无归,起码能剩点,可韩錚好死不死买的华人置业的蓝筹股。
刘金雄旗下的华人置业在九月份高调集资,香江时间十九號当天早盘一开,就逆势炒作日资收购”概念,导致午盘恐慌拋售至崩盘。
华人置业倒闭破產是不可能的,跟香江期货保证公司和小型证券经纪商不同。
前者港府会出手挽救,后者体量小,死也就死了,华人置业依靠財团支持能顺利度过危机。
不过就沈修杰所知道的,处境仍然不妙,多半会出售非核心资產来偿债,他们等的就是对方拋售,拋多少吃多少。
而韩錚就是跟在后面的那一茬老韭菜,三百万血本无归,一个钢鏰儿都不剩的那种,帐户里比脸都乾净。
方堃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不是个例,就像现在的沪上,证券交易中心一开市,全民炒股。
真正懂行的有几个,几乎全是摸索著尝试的。
三百万打水漂,这让韩錚不能接受,他倒不至於去天台排队,可这几天一直买醉甚至砸东西发火。
钟楚楚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在方堃两口子面前,仍旧錶现出俩人幸福美满的样子。
可她这几天,已经开始回到灶台前,尝试自己做饭了。
韩錚的状態,让她担忧,更焦虑。
“哥,我错了。”
方堃没好气道:“就会说个我错了,错哪儿了,这次股灾天台跳了多少人你去看看新闻。”
嘴上数落归数落,可方拿他没办法,韩錚也吃准了俩人的关係,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就对了。
见方堃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道:“哥,今天早晨的新闻你看了没?”
“你是说沈修杰?有想法?”
“我,哥,您之前答应我的电视机厂那事儿...
没有留他们两口子吃饭,这档口也不可能出去找饭店吃点,去医院食堂吃更没必要。
呆了一会儿,方堃就赶人了。
人一走,寧姚感嘆道:“这才几年吶,变化真大,当初跟在你身边还流鼻涕呢。”
“是人都会变,只不过是变好变坏两种选择罢了。”
寧姚看著那一堆水果和补品:“嘴上说是来看我的,前面姚姐长姚姐短,又是去买內地菜,又是耍心眼,两口子铺垫那么多,合著是在电视上看了沈修杰的新闻发布会才来的。”
“吃不吃苹果?”
方堃拿起一个削著皮:“你的意思是不让我管了?”
“我可没说,”寧姚嘆了口气:“该帮还是要帮的,韩錚跟你最早,也是你把他带过来的,总要负起做哥哥的责任,只是这人的变化太大了,哪里还是当初的小屁孩。”
方堃削苹果皮如火纯青,利利索索削完递给她,让她別多想。
可寧姚说的又对,不管怎么样,方堃都不能把韩錚扔下不管。
这小子倒也没犯什么错,炒股赔钱而已,只是小聪明变多了,虽然很正常,可小聪明用在自己身上,细细一想总不是滋味。
当天夜里,一直到十一点也不见寧姚肚子有动静。
方堃不敢大意,临產就这两天,白天不生,最熬人的就是晚上。
果然,凌晨一点多。
寧姚原本正在熟睡,眉毛先是一挑,隨后拧在一起,轻声道:“老公。”
方堃蹭的从从一旁的床上坐起来上前。
“怎么了?”
“我肚子疼,可能要生了。”
方堃连忙出病房喊护士,先是护士到,一直等在值班室的蔡主任紧隨其后。
“是宫缩,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先去產房。”
方堃一路握著寧姚的手,直至被推进手术室。
凌晨一点,看著冷清的医院走廊,他紧张啊,虽然老说不紧张不紧张,可这时候不紧张是假的。
闺女已经上幼儿园了,现在皮的紧,跟个疯丫头似的,再有个儿子他就是儿女双全了。
待產这段时间,夫妻俩甚至连名字都想好了,原先想叫方谷牧,跟姐姐方穀雨对齐,可总觉得拗口。
后面索性定了方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