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魔眼
第233章 魔眼东京，东京塔顶，苍穹之下。
莲那尊高达数十米通体犹如黄金铸造的八臂菩萨金身，静静悬浮於完全绽放的外丹花花心之上。
她宝相庄严，低眉垂目，无喜无悲，仿佛已超脱尘世。唯有那四对如同金色莲台般缓缓开合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光芒万丈却明显残缺了近半的金丹。
蕴蕴金光，如同具有生命的温暖雾气，不断从她掌心溢出，繚绕浸润著那半枚金丹。
金光所及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发出一种低沉仿佛来自大地心臟深处的哀鸣与震颤。
这並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所有生灵灵魂本源的沉重威压！
如同整个天空都化作了铅块，狠狠压在每个东京居民的心头；又仿佛脚下坚实的大地瞬间变成了流沙深渊，要將所有人的意志拖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即使不明白那金光与金丹究竟意味著什么，但每一个身处东京的人，从蜷缩在避难所角落的孩童，到正在与残余怪物廝杀的勇士，灵魂深处都升起一个无比清晰令人战慄的念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阻止她！
否则————必將有无法想像的灾厄降临！
然而，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东京塔下，残存的广场上。
“呃————！”
庄司正义紧握著斩刀·钝与不死斩·拜泪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爆出青筋，微微颤抖著。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咬牙支撑的痕跡。並非恐惧，而是某种源自血脉源自脚下这片土地的本能压制，如同子民面对君父的天威，令他的剑心都產生了剎那的凝滯。
“可恶————动起来啊！”辻本夏实低吼著，周身炽烈的白色斗气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疯狂衝撞却难以离体三尺！她试图抬起手臂，那简单的动作却如同在粘稠的钢水中挣扎，平日里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此刻连举起都变得无比艰难。体內炎刀·统提供的磅礴能量仍在奔流，却被这股天地之威死死压製在体內，带来胀痛欲裂的痛苦。
“你们两个————臭小子————丫头————给老夫————挺住！！！”八宝斋的状况最为糟糕。他乾瘦矮小的身体几乎被压进了破碎的地面，只剩下半个脑袋和肩膀还露在外面。周身凝聚已化为实质鎧甲的雄浑斗气，在与那无处不在的金光对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作为真灵转生的存在，他与这片土地本源的联繫更为深刻，此刻受到的压制也远超庄司正义和辻本夏实！他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重锤不断敲击的钉子，快要被彻底钉死在这片土地上！
“你们的確很强。”莲看著地面上兰残缺的尸体：“如果不是兰在最后时刻將我残缺的身体藏入自己身体后输送到了外丹花中，一切的確都结束了。不过现在————”
“龙脉————乃是万民意志、山河气运歷经万古沉淀所化，是滋养一方水土的根，亦是悬於其上万灵头顶的天。”莲那宏大縹緲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神諭般响彻在三人，不，是响彻在所有试图反抗的生灵灵魂深处。
她缓缓抬起一只金色手臂，对著塔下挣扎的三人，轻轻向下一按。
轰！！！”
並非实质的能量衝击，而是更加恐怖的意志上的压制！庄司正义三人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百米！三人身体齐齐一震，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怒吼，疯狂衝击著他们的意志防线！
“生於斯，长於斯，你们的血脉、你们的灵魂，早已打上此方龙脉的烙印。距离龙脉之源越近，尔等所受天威便越重。”莲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宣判般的冷漠，“放弃吧。此时的你们，连站在吾面前的资格，都已失去。”
她说话间，其余七只手臂依旧稳定地捧著金丹，更加疯狂地抽取著从东京地底涌出浩瀚如海的龙脉之气！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那半枚金丹上的裂痕，正在一丝丝地弥合！
*
对策室总部，中央指挥大厅。
“电力系统已恢復！”
“已重新连接外部观测节点信號！”
“確认龙脉威压范围已覆盖东京全境！强度————无法估量！”
屏幕上雪花散去，重新显露出东京塔那令人绝望的画面。技术人员急促的匯报声在大厅內迴荡，却驱不散那几乎凝固的压抑气氛。
志村总监双手死死撑著控制台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才能勉强抵抗那股让他想要跪下的衝动。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龙脉威压与距离成反比————远程攻击？
不行————庄司、八宝斋、辻本三人已是现世顶尖，他们都被彻底压制，还有谁能突破这层屏障充当矛头”？）
但————坐以待毙，唯有毁灭！
没有时间犹豫了！
志村总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按下指挥台上的一个红色保险盖，输入了一长串最高权限指令！
“启动最终防卫协议·天罚！目標，东京塔顶端！授权————发射！”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出！
东京远郊，荒山深处。
数个偽装成山体的发射井盖缓缓滑开，露出其下幽深的洞口。
“嗡—轰！！！！”
沉闷如巨兽咆哮的轰鸣声中，数枚涂抹著隱形涂料抹去了一切標识的弹道飞弹，拖著长长的尾焰，撕裂云层，如同死神的標枪，朝著东京市中心，暴射而去！
悽厉的防空警报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一道道撕裂天空的人类造物之上！
不久之前霓虹近海那焚天煮海的恐怖爆炸又再一次浮现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想到当时那两个摧毁了多国联合舰队的怪物都在这人类造物面前重伤的下场，人们心中不禁激盪起来！
对！他们还有这份力量足以抵挡这些怪物！！！
能成功吗？！
然而，希望的火花，瞬间熄灭。
东京塔顶，莲的金身甚至连目光都未曾移动半分，依旧专注地凝视著怀中金丹。她身下那株巨大的外丹花，缠绕塔身的无数藤蔓上，突然裂开无数张细小如同蛇吻般的口器！
下一刻—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如同逆射的暴雨，从那些口器中喷射而出！光束速度快到极致，且精准地预判了所有飞弹的弹道！
轰轰轰轰轰—！！！！！！”
天空之中，爆开一团团巨大如同末日烟花般的炽烈火球！恐怖的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东京塔周边残存建筑的玻璃瞬间震成齏粉，连大楼主体都发出摇摇欲坠的呻吟！
人类的终极武力，甚至未能靠近目標十公里之內，便被轻描淡写地凌空点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希望被彻底碾碎后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
超凡者被压制，人类最强的武器如同玩具————还有什么，能够阻止这场毁灭？
*
“不能————放弃————”
日暮神社中，站在鸟居之下身穿巫女服的日暮戈薇脸色苍白，汗如雨下，却凭藉惊人的毅力，用巫女弓支撑著身体，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她咬紧牙关，拉动弓弦，微薄的破魔灵力在指尖艰难匯聚。
“蠢女人！別逞强了！”犬夜叉怒吼一声一把从身后扶住几乎脱力的戈薇，但他的手掌覆盖在她拉弦的手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妖力与破魔灵力，本是水火不容。
但在两人心意相通的瞬间，犬夜叉体內那半妖血脉中属於人的微弱气息，竟成为了调和剂！一股妖异而纯净的紫色灵光在箭矢上绽放！
“嗖！”
妖灵之箭划破沉重的空气，摇曳著梦幻而危险的紫光，射向遥远的金身！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跟她拼了！”
“不能让她得逞！”
“为了东京！！！”
东京塔威力圈之外，无数残存的超凡者，无论是对策室成员、警方高手、民间义士，甚至是某些亦正亦邪之徒，在此刻，都被那股毁灭一切的压迫感激发了最后的血性！
百米冰枪凝聚成形，逆天而上！
灼热的烈焰风暴冲天而起！
梵文凝结的金色锁链如同蛛网般罩向巨塔！
无数道或强或弱、色彩各异的能量攻击，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匯成一股悲壮的洪流，冲向那尊不可一世的金身！
“螻蚁之怒，亦有点意思。”莲终於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中带著一丝俯瞰眾生的淡漠。她甚至没有特意应对，只是周身自然流转的金光微微荡漾。
如同滚烫的烙铁放入积雪，所有袭来的攻击，在接触到那煌煌神威的金光领域时，皆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绝对的境界差距，让数量的堆积，失去了意义。
*
距离东京塔数公里外，一栋废弃商业大厦的顶层阳台。
穿著灰色斗篷將全身笼罩在阴影中的娇小身影，正静静地坐在栏杆边缘。她的面前，放著一个打开的金属箱，里面密密麻麻堆满了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气丹。
她伸出手，动作稳定得近乎机械，一枚接一枚地捏碎气丹。精纯的能量如同洪流般涌入她体內，她的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疯狂飆升！
虎级中位————虎级上————乃至虎级巔峰！
直到能量满溢到身体几乎要裂开，她才终於停手。斗篷下，传来细微而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
“准备好了么？”耳麦中，传来一个她熟悉冰冷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声音。
“————嗯。”斗篷下，传来一声轻微决绝的回应。
终於————又一次，被需要了呢————
“那就拼尽性命全力以赴吧....美月。”
下一刻，体內虎级巔峰的全部能量、沸腾的气血、乃至灵魂中最深刻的执念与意志，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向双眼！
“呃啊啊啊—！”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从斗篷下传出。她眼眶周围的血管狰狞暴起，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皮下蠕动！那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此刻仿佛化作了两个能量漩涡，紫色的光芒抑制不住地从中溢出！
她猛地抬起头，兜帽被汹涌的能量微微冲开，露出一张清秀却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苍白脸庞！
黑崎美月！
她那双已然化为纯粹妖异紫色的瞳孔，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锁定了东京塔顶端，那尊金身怀中，被小心翼翼呵护著的—半枚金丹！
不是金身，不是外丹花，而是那枚似乎连接著整个东京龙脉作为一切能量运转核心的金丹！
“扭曲吧————”她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嗡—！！！
世界，仿佛寂静了一瞬。
东京塔上莲的面孔露出了异样的神情，无形的攻击穿过了龙脉之气直接攻击在了金丹之上！
“不...不可能！绝对不有可能！”宝相庄严淡漠一切的莲，金身猛地一震！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怀中金丹与脚下龙脉那坚不可摧的连接，竟然出现了细微却致命的————裂.！
猛地转头，莲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瞬间穿越空间与阻隔，死死地盯在了大楼顶端那双散发著奇异光芒的双眼上！！！
“死！！！”
恐怖的怒吼声中八只手臂化作苍天巨物跨越了空间狠狠压下！大楼瞬间化作了齏粉！
而冲天的剑光，无尽的怒焰一同席捲向了天空！
双剑化作风暴裹挟住了这尊趾高气昂的菩萨，刀剑与金身的碰撞中金灿灿的血液四散飞溅，宣泄著庄司正义內心中的愤怒！
无尽的斗气蔓延如苍白的天幕又重新匯聚在辻本夏实的手中，她的目光冰冷而掌心中的光球却如同太阳般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