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觉得噁心
第374章 觉得噁心“长姐,你在韩家是不是过得不开心?”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申青顏望著眼前一脸担心的妹妹,半晌没有言语。
谢梧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你是怕娘担心,但是……长姐连我也不愿意说了吗?”
申青顏轻嘆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面颊,轻声道:“別担心,没有你想的那些坏事,你知道的,你姐夫一直都对我很好。”
“那还是有事。”谢梧並没有被她敷衍过去。
申青顏想了想,才有些无奈地道:“你也知道,我嫁到韩家已经好几年了。但是……”
“韩家人怪你没生孩子?”谢梧道。
申青顏嫁入韩家已经有五年了,夫妻恩爱和睦,却始终没有孩子,连怀孕都没有。
谢梧曾经请冬凛,也请蜀中的其他名医为申青顏诊治过,申青顏的身体並没有任何问题。
再加上她觉得十几岁生孩子太早了,还曾经悄悄怂恿申青顏避孕或者跟丈夫商量晚几年再生孩子。因此早两年谢梧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当申青顏是听了自己的建议。
直到前年申青顏开始为孩子的事发愁,她才知道这夫妻俩根本就没有避过孕,但申青顏却始终没有怀孕,韩家已经有了微词,这才找名医为申青顏诊脉。
既然女方没有问题,那就是男方有问题了?
但韩家也请了大夫给夫妻俩诊脉,双方都身体健康。
谢梧前世今生都对孩子没有兴趣,对怀孕生子这方面的了解也极其有限。她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医术再高明,有些身体情况也是查不出来的。
因此到底是哪一方身体原因,还是真就是两人互斥,或者单纯的运气不好,谁也说不准。
但她知道,不能让长姐一个人背这口锅。
但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残酷,除非男方身体真的有问题,不然没有孩子的罪基本都会被归咎於女人身上。
“所以,韩家是要怎样?”谢梧问道:“是要纳妾么?”
申青顏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摇头道:“我不是为了这个难过。阿梧,我跟你不一样,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闺中女子,与他成婚之前我就知道他早晚会纳妾的。”
谢梧不赞同地皱眉,申青顏笑著抚平了她的眉头,“去年年初婆母就跟我提了想为他纳妾的事,我原本已经同意了。只是后来你是英国公府嫡长女的消息传回来,韩家……又將那个已经选好的女子送走了。他还在我跟前赌咒发誓,说那些都是老太太和婆母的主意,他只要我一个。就算我真的不能生,大不了以后我们从兄弟或族中抱养两个孩子。”
“所以,他还是认为是你不能生?”谢梧沉声道。她已经猜到后面发生的事了,“后来我“死”了,韩家的態度又变了?”
申青顏笑容有些苦涩,点了点头道:“去年八月,婆母將自己身边的大丫头给了他。没有正式纳妾,只是个通房,那女子……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婆母说,如果生下来是个儿子,就正式抬为妾室。”
既然他能让別的女人有孕,有问题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她了。那个丫头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后,申青顏立刻就察觉到了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变化。
“我其实並不是因为他纳妾难过,无论是因为什么……我们成婚数年都没有孩子,总是要有这么一遭家里才会死心的,我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我只是……他收下那丫头的那天,我总是想起不久前他跟我说的那些话,突然就觉得……”
申青顏秀美的眉头紧蹙,脸上露出几分隱忍之色。
“我就觉得……有点噁心。”说著,她眼中泛起了点点泪光,“我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我当初一心一意想要嫁谦谦君子,也不过如此。从那以后,每当他要碰我时,我就觉得……想吐。”
谢梧伸手抱住她,轻柔地拍著她的背无声地安慰。
她明白申青顏的感受,她並不是嫉妒或者吃醋。她一直以一个书香门第的优秀儿媳妇要求自己,如果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孩子丈夫纳妾,她会难过会伤心但最终或许会接受。
真正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韩家,特別是自己的丈夫前后不一的態度。
她以为的出身书香门第高洁文雅的丈夫,原来跟那些为了权势卑躬屈膝,又在得失之后翻脸无情的小人没什么区別。
她是首富申家的女儿,所以韩家对她还算客气。如果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或者申家家道中落,韩家又会是什么嘴脸?
“这事儿大哥二哥都不知道?”谢梧坐直了身体,望著申青顏正色道。
申青顏摇头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去年大哥和你都在外奔波,二弟一个人守著家里也不容易。而且只是收个通房,哪里有要家里出面的道理?我让人压下来了。”
“那长姐你是怎么想的?往后你想怎么办?”谢梧轻声问道。
申青顏微笑道:“哪里有什么怎么办?以后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韩家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妾室作践我?这世上多少夫妻不是这么过来的?”
谢梧的话哽在了喉咙里,半晌说不出来。
她明媚温婉的长姐,如今也才不过二十出头,就已经能说出这样看似通透实则自暴自弃的话来了么?
“你说……连他碰你都觉得想吐,未来还有几十年,难道你就要这么忍下去?”谢梧问道。
申青顏轻声道:“以后会好的。”
谢梧却丝毫没有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会好的意思。
这种事对寻常女子来说確实很难抉择,成婚五年都没有生孩子,婆家並没有嫌弃磋磨儿媳妇,甚至连冷嘲热讽都没有。只是抬了一个通房丫头生孩子,说出去旁人也只会说婆家宽厚。
甚至如果申青顏是因为嫉妒吃醋伤心难过,这日子或许也都还能勉强过下去。但如果已经严重到生理性的厌恶了,谢梧实在不知道这桩婚事还有什么坚持下去的意义。
韩家抬通房是去年八月,已经过去四个月了申青顏依然没有好转,谢梧也不认为短期內她就能够突然好转了。
並不是所有的失败婚姻,都要有那些爱恨纠葛狗血阴谋,或许就是在某一刻,突然觉得眼前的人让自己无法忍受了。
谢梧沉吟半晌,才有些迟疑地问道:“长姐,你……想过离开韩家么?”
申青顏一怔,因为这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愣住了。
“离开韩家?”
谢梧道:“既然你们没有孩子,你也觉得自己无法再接受他,那……在韩家难道比回到申家更好么?”
谢梧很少会主动插手別人的人生,当然敌人的不算。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不想承担插手別人人生的后果,更不想为別人的人生负责。
但申青顏不是別人,她是疼她照顾她的姐姐。
她实在捨不得看到她这样委屈自己过一辈子。
申青顏连连摇头,“不,不行。我若是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原因和离,別人怎么会怎么看我们申家?大哥和二弟都还没有成婚,你也……阿梧,以后不要提这件事。”
“长姐!”谢梧忍不住低声叫道。
申青顏看著她,严肃地道:“阿梧,我知道你不將韩家看在眼里,但韩家这样的书香门第,影响也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弱。自从我嫁到韩家,韩家上下一直对我以礼相待没有半分亏欠,我若只是因为韩家抬了个通房就要闹和离,必定会坏了申家的名声的。”
“是,我们申家不怕韩家。但是……难道你和大哥要因为这样的事,就跟韩家撕破脸斗个你死我活吗?”
身为与谢梧最亲密的姐姐,申青顏是见识过谢梧的手段的。她知道谢梧並不怕韩家,但她並不想让她为了自己去招惹树敌。
谢梧握著她的手,轻声道:“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斗得你死我活,也可以私底下商量解决。”
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能和平解决大家面上都过得去自然是最好。
申青顏摇头道:“不行,他不会跟我和离的。”
谢梧眸光一凝,“你跟他提过和离了?”
申青顏沉默不语,谢梧却已经知道答案了。
房间里沉默了良久,谢梧才道:“长姐,不管你想不想离开韩家,这些事情都要告诉大哥,先听听大哥怎么说。我们四一家人,你不能受了什么委屈都瞒著我们。”
申青顏將她搂入怀中,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轻声笑道:“也只有你才会觉得我受了委屈。”
这些事说出去,外人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只会觉得夫家如此厚待她,她却连主动为丈夫纳妾都不肯,是她不够贤惠大度,不是个好妻子好女人。
也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会这样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
为了给谢梧和申青顏留出足够的时间相聚,申青阳將人带出去一整天都没有回来。谢梧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琐事,在申家陪了申青顏一整天。
直到吃过了晚饭天色暗了下来,谢梧才告別了母亲和兄姐悄然回了莫府。
莫府的夜晚依然寧静安稳,昨晚的刺杀除了留下几处残破的房屋和断墙,並没有影响到府中眾人的生活。
秋溟跟在谢梧身后,稟告今天府中发生的事情。
“中午安阳王府派人来过,是代表福王殿下和安阳郡王来探望夏督主的。那位简护卫说夏督主重伤未醒,並没有让他们见到夏督主。”
“另外,杨雄送来的大夫也替夏督主诊过脉了,留下了两个方子就回去了。”
谢梧停下脚步,若有所思,“这么说杨雄现在已经確定夏督主身受重伤了?”
秋溟点头道:“大夫来的时候,夏督主还昏迷不醒。”至於是真昏迷还是假昏迷就不好说了。
“周围的眼线如何了?”
“依然还在。”秋溟道:“不过撤到街外去了,毕竟如今府中那么多东厂厂卫,被人揪出来杨雄脸上恐怕也不好看。”
谢梧轻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好看的?就说是来保护夏督主的便是。”
“让人盯紧仙人窟那边,有任何异动都要立即稟告。”谢梧叮嘱道。
秋溟点头应是。
“明徽那边可有什么消息?”谢梧秀眉微蹙,有些担心地道。
秋溟道:“秦瞻已经將杜小姐放出来了,只是被软禁在自己的院子里,连房门都不能出。我们设法送了信进去,但杜小姐没回,或许杜小姐是不信任我们。”
杜明徽並不知道谢梧和莫玉忱的关係,自然不会相信根本不熟悉的人。他们也不能隨便冒用杜家的身份,谁知道这些权贵家族暗地里有什么特殊的联络方式,弄巧成拙了更麻烦。
“杜明珂呢?”
“杜明珂被关在郡王府后院,没有遭受刑讯,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谢梧思索了片刻,道:“明徽和杜明珂都是谨慎的人,但是现在想要传信给杜家需要不少时间,只能试试用东厂的名號了。”
“杜小姐不会相信东厂的人吧?”秋溟道。
谢梧道:“自然不会全信,但明徽是聪明人,她分得清楚那些事情可以跟东厂的人说。我现在只想要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若是目前还安全,这事儿还是交给杜家的人处理更好。”
秋溟这才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好。”谢梧道:“你去吧。”
“是,属下告退。”
谢梧继续往前走去,边走边思索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只是她这会儿脑子里同时想著好几件事,一时间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便也作罢了。
踏入自己的主院,房间门口依然是两个东厂厂卫守著,並不是昨晚那两人。
“莫公子。”见谢梧过来,两人恭敬地行礼道。
谢梧点点头,“两位辛苦了,夏督主现在如何了?”
一个厂卫道:“督主半个时辰前刚吃过晚饭又喝了药,这会儿还没睡。简大人吩咐,公子来了直接进去便是不用稟告。”
谢梧道了声谢,举步踏入房间里。
穿过小花厅和书房,走到寢房的门口就看到夏璟臣正倚坐在床上,几本摺子有些散乱地放在锦被上。
夏璟臣手里还拿著一封摺子,正抬头向门口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谢梧目光落在他身前。夏璟臣穿著单衣,身上还披著外衣,除了脸色苍白已经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模样。
但谢梧知道,那身上有著怎样几道狰狞的伤痕。
夏璟臣看著她,低沉的声音似乎带著几分往常没有的温软,“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