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春先生到底是谁
阳光市委办公楼,常委会议室旁的休息室,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王文鐸快步推门而入,神色急切,手里攥著一份刚收到的消息,径直走到李彦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却带著几分篤定:
“李老,我刚刚得到消息,兴合化工的事故,不是意外,是人为!”
李彦民正端著茶杯,指尖刚触碰到杯沿,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瞬间僵住,双眼呆滯,手里的茶杯“咚”的一声放在桌上,茶水微微晃出,溅在桌面上也浑然不觉。
他嘴唇哆嗦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接连反问道:
“什,什么?人为?你说兴合化工的事故,是人为造成的?”
在他数十年的安全生產生涯中,见过无数意外事故,却从未想过,如此严重的重特大安全生產事故,竟然是人为蓄意製造的,那可是上百条人命,是上百个破碎的家庭,谁敢如此胆大包天,拿人命当儿戏?
王文鐸见状,放缓语气,没敢把话说死,留了几分余地,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李老,您先冷静,我现在正在让人加急印证消息来源,目前还没有確凿证据,但消息的可信度很高,绝非空穴来风。”
李彦民僵硬地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依旧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口中一直轻声呢喃著,语气里满是痛惜和愤怒:
“怎么会,他们怎么敢这样?那是人命啊,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那是一个个完整的家庭,是父母的孩子,是孩子的父母,是爱人的依靠啊!就因为他们的一己私慾,就因为他们的骯脏算计,这么多家庭就毁了,这么多人就没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穿透人心的沉重,每一句话,都透著对生命的敬畏,对凶手的愤怒。
休息室里,只剩下李彦民的呢喃声,王文鐸静静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他能理解李彦民的心情,更清楚这个消息背后,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阳光市乃至胶东省的官场,將迎来一场大地震。
许久之后,李彦民才缓缓回过神,眼中的呆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严肃和决绝,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文鐸同志,请你立刻安排下去,儘快验证消息来源,务必拿到確凿证据,越快越好!”
“另外,备车,我现在就要亲赴事故现场!我要亲自去看一看,事故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要亲自排查每一处痕跡,就算是蛛丝马跡,也不能放过!”
王文鐸连忙点头应道:
“好的李老,我马上安排,车我已经让人备好了,等您动身。消息验证的事情,我也会全程跟进,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他之所以第一时间將这个消息告诉李彦民,也是希望李彦民能亲自赶赴事故现场,凭藉其在安全生產领域的权威和经验,发现一些实质性的证据,通过现场的事故痕跡,做出科学、客观的专业背书。
此前春先生已经跟他通过气,作案人员大概率已经隨著爆炸身亡,尸骨无存,想要拿到切实证据,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追查作案人员的上线,挖出背后的主使;二是从事故现场入手,寻找人为作案的痕跡。
而他,要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直到出现结果。
...
与此同时,春先生的別墅內,气氛却透著几分诡异的紧张。
別墅大门被猛地推开,李立伟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衣衫有些凌乱,头髮也有些散乱,脸上写满了焦躁和不安,眼神里还带著未散的暴怒,一进门,就朝著客厅中央的春先生厉声质问道:
“你就是春先生是吧?別跟我绕圈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春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钢笔,神色淡然,脸上带著一丝戏謔的笑容,没有回应李立伟的质问,反而故作“关心”地问道:
“呵呵,李总,最近这几天,日子不太好过吧?看你这模样,怕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吧?”
李立伟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阴沉,语气里的不耐烦更甚,厉声呵斥道:
“说这个有意义吗?我问你,你到底想干嘛!你怎么会知道兴合化工的事故是人为的?”
他此刻满心都是恐慌和暴怒,根本没心思跟春先生废话,只想弄清楚春先生的目的,只想儘快摆脱眼前的困境。
春先生依旧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也是,换成谁,这几天都不好过。上面的大老板,把烂摊子全扔给你,让你全权善后,却又一不出钱、二不卖地,连一点实质性的支持都没有;官方那边,又天天催著你儘快平息舆论,给公眾一个交代。”
“嘖嘖,现在网上很多人都抱怨自己压力大,说自己活得累,他们真应该看看李总这几天的生活,看看你这焦头烂额、如坐针毡的模样,他们就会发现,哇,原来自己的日子,竟然这么美好!”
说到后面,春先生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调侃,嘴角的戏謔笑容也越发明显,眼神里还带著几分玩味,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李立伟被他调侃的怒火中烧,脸色铁青,指著春先生,语气刻薄地骂道:
“春先生?我看你就是不敢以真实姓名示人,不过是一条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罢了!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出来,別在这里装神弄鬼,赶紧说,你到底有什么诉求!”
春先生听到这话,脸上的戏謔笑容不变,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却多了许多莫名的意味,似嘲讽,似玩味,又似不屑。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李立伟面前,语气平淡地反问道:
“你,想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李立伟眉毛上挑,语气带著几分不屑和挑衅:
“你敢说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到底是谁!”
春先生不答反问,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的挑衅:
“你敢听吗?我怕我说出来,你会嚇得腿软,连站都站不住。”
“少废话!你敢说,我就敢听!”
李立伟梗著脖子,语气强硬。
李立伟的强硬回答,反倒让春先生玩心大起。
他笑著摇了摇头,缓缓凑到李立伟跟前,嘴唇几乎要碰到李立伟的耳朵,正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站在一旁的老孟,突然上前一步,神色凝重,低声制止道:
“春先生!”
老孟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几分急切和劝阻。
李立伟看见老孟突然制止,眼中的疑惑更甚,对春先生的真实身份,也越发好奇起来。
他看得出来,老孟对春先生十分恭敬,而且神色凝重,显然,春先生的真实身份,绝对不简单。
春先生抬手,示意老孟退下,笑容不减:“不碍事,李总有资格知道我的身份。而且,说不定等下,李总就会变成我们自己人,知道我的身份,也无妨。”
老孟见状,虽然依旧担忧,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缓缓退到一旁,神色警惕地看著李立伟,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春先生在李立伟狐疑、好奇又带著几分不屑的目光中,再次缓缓凑到他耳边,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吐出一个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立伟的眼神先是有些茫然,显然,他一开始並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名字的含义。
但仅仅过了几秒,他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不屑和暴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
他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双手下意识地指著春先生,嘴唇哆嗦著,瞠目结舌,声音发颤,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京城来的,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