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母河
世人对母河的评价是不亚於暗黑大墟的混沌禁地，最深处是连绝巔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地方。母河中的每一滴水，都是由生命法则、空间法则、时间法则融合精炼而成，难以捕获。
特殊的时空法则也是每一座混沌禁地形成的必要条件。
李元遥望著母河。
正如世人所传颂，情报中所记载，母河没有如其他混沌禁地一样的混乱，而如世外桃源般美丽。
母河一带生活著许多精怪种族，对外来者表示热烈欢迎，並不会抱有敌意。
除非——
外来者本就是带著敌意而来。
这个敌意指的不是寻宝，而是屠戮母河地带的生命种族。
至於夺宝，母河之宝能者居之，当地的生灵都不会觉得有什么，这些宝物对他们来说也毫无用处。
精怪们认为，这是母河的意志在保护他们。
如果母河中孕育出的宝物对他们有用，那他们就会去爭，就会惹来无法抵抗的强敌，就会家园涂炭，被屠戮。
李元来到了母河畔。
他在想，在这一座混沌禁地，自己会有什么特殊待遇吗？
又可以试验了。
母河浩瀚，广阔无垠，远去涛涛无边际，哪怕是宽度都令人望洋兴嘆。
李元走到河边，弯腰用手一捞，果然就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一滴河水都捞不住。
“难怪母河之水那么多，却又极其珍贵，一般的主宰仙王穷尽手段都未必能捞得几滴。”
“不过这里的生活是真安逸啊。”
李元看向不远处，一些精怪正在河边洗衣，还有孩童把脚伸入河水中荡漾，笑容纯真。
汹涌的母河在他们眼中不是可惧之物，外界修士眼中的混沌禁地是他们的母亲河。
与李元的目光对视，不远处的精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回应，对外人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
李元起身，沿著河畔继续漫步。
他一路询问无相云母族群的居住地，却没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其他精怪都说无相云母生活在天空，四处游荡，居无定所。
李元无奈，只能碰运气了。
好在他世界法身够多，可以多线展开，顺带还能进入母河中尝试著捞取一些宝贝。
他惊讶的发现，母河之下竟还別有天地，分布著一条条分支暗流。
入水中，神识完全被母河意志所淹没，李元感觉只要进入了暗流，再想出来就很难了。
但暗流之中散发著诱人的气息，绝对有宝物埋藏。
“难怪说母河虽如世外桃源，却容易让人迷失，法则的潮水这般汹涌，想在暗流中逆行几乎不可能。”
想著，李元顺著一条暗流就遁入了进去。
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其中的玄机。
世界法身之间皆可相互感应，位处暗流之中的法身明明能感知到其他法身的位置，却找不到出口。
潮水推动著他的躯体，不受控制的四处漂流。
岸上的法身则继续寻找著无相云母。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暗流骤然而止，李元落在了一个空旷的洞穴里，附近还有十余道身影。
“又来一个，齐活了！”
其中一位修士开口。
李元扫视一圈，共有十一个修士，有三个主宰仙王的世界法身，剩下九个偽仙王无法分化世界法身，都是真身前来。
以对方的境界，自然看不穿他的偽装。
“诸位道友这是何意？”
李元『入乡隨俗』，抱拳询问。
最初开口的那位修士瞥了李元一眼，回道：“吾乃縹緲仙殿客卿『爆炎』，道友既是为宝物而来，想必有所感应。”
“近来，母河之底异常，散发著气息吸引我们到来的至宝就在那块巨石之下。”
“我们都尝试过了，因为母河的限制，难以挪动那块巨石，需要以阵撬动，共需十二人，你是最后一个。”
对方將事情始末解释了一番。
李元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才有这番异常？
时间卡得刚刚好。
他假装恍然道：“原来如此。”
爆炎仙王笑道，“机缘转瞬即逝，没问题的话，道友就入阵吧，待宝物显化，我们再做分配。”
“等一下。”
李元却未入阵。
眾人皱眉，“道友还有疑问？”
李元自顾自走向巨石，“诸位都试过挪动巨石了，但我还没有呢。”
此话一出，令眾人啼笑皆非。
修道之人果然是自命不凡，每个新来的都要尝试一番，但无人阻止，目送李元走到巨石前。
李元深吸一口气，双手搭在巨石侧边，用力一推。
然而，巨石纹丝不动。
“道友，现在服气了吗？”
爆炎仙王似笑非笑。
李元却没有返回，而是立於原地沉思，就在刚刚，他心中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正是禁忌的气息！
不同於万宝道场，不同於百乱龙宫，不同於暗黑大墟，但又有著异曲同工之妙的禁忌。
以前，李元感知不到禁忌，不知混沌禁地和自己的缘分究竟是什么？自己的特殊待遇到底从何而来。
隨著境界和实力的提高，现在他知道了。
禁忌的共鸣就是这一切的根源！
他身上本就存在某种禁忌，触发了混沌禁地的某些条件，才有了后续的特殊待遇。
这个禁忌或许是九大本命蛊同身所致，又或者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特质？
总而言之，在感悟禁忌之后，李元终是接触到了谜团的一角。
现在他只要稍一用力，附加禁忌，就能推开这块巨石，但他只是轻嘆一声，假装不行，又退回了原地。
没必要鋌而走险，於此暴露，退回阵中，与眾人合力，再次去撬动巨石。
眾人合力而不及李元悄然一动，巨石被缓慢又艰难的一点点挪开。
剎那间，无比耀眼的光芒溢散而出。
眾人下意识捂住了眼睛，感觉双目刺痛，眼泪止不住地流，还有一声声悲嘆在他们耳畔盪响。
唯有李元睁著眼，目光如炬。
他看到了一个矮小的身影，独自行走在一条小道上。
渐渐地，这条道路越来越广，矮小的身影旁也多了很多身影陪伴，虽是孩童，却比前者还高大。
再后来，那些孩童越来越大，奇形怪状，而矮小的身影更小了，因为他变得苍老了，还佝僂著背。
曾经他领著孩子们前行，而今却是孩子们带著他走。
但他…走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