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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黑色闪电 工业血管与绞刑架上的外乡人

    第224章 黑色闪电 工业血管与绞刑架上的外乡人
    这是个疯狂的时代,全世界都在变。
    加利福尼亚毫无疑问是变化最快的。
    如果从万米高空俯瞰这片被太平洋暖流拥抱的土地,就会发现,它不再是几年前的蛮荒之地。
    一张银灰色的网,正以旧金山和萨克拉门托为双核心,向著南北两个方向,以及內陆落蔓延。
    那是铁路。
    但这不再是联邦还在使用老式铁轨,动不动就晚点三天,甚至会被野牛群逼停的铁路。
    这是“加州標准”的铁路网。
    在加州政府的全力推动下,在加上从各地搜刮来的財富注入,加州的铁路建设速度快得跟火烧屁股一样。
    “每一座小镇,哪怕只有五百人,也要通火车。”
    这是洛森下达的死命令。
    不管是红木森林深处的伐木小镇,还是中央山谷里的农业集散地,甚至是沙漠边缘的矿区,都能听到那嘹亮的汽笛声。
    这些支线铁路像毛细血管一样,將加州盘活了,把原材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工业的心臟。
    萨克拉门托中央车站。
    这座刚刚翻新扩建的车站,穹顶高达三十米,全部採用钢结构。
    站台上,停靠著一列通体漆黑、线条流畅的列车。
    车头那黄铜铭牌上刻著,猎豹—1i型。
    一位来自纽约的纺织业大亨,罗伯特·阿斯特,正站在站台上,眉头紧锁,一脸的怀疑。
    他是代表东部財团来考察的,骨子里带著老钱对西部暴发户的轻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加州特快?”
    阿斯特指著显得有些光禿禿的火车头,问身边陪同的加州商业部官员杰克逊。
    “没煤水车?你们打算用什么烧,木头吗?还是像印第安人一样烧牛粪,那样能跑多快?每小时二十英里?如果是那样,我甚至可以在车旁边骑马慢跑。”
    在东部,火车头后面一定要拖著笨重的煤水车,还得有两个满脸煤灰的司炉工拼命地往炉膛里铲煤。
    黑烟滚滚,煤渣乱飞,那是工业时代的常態,也是阿斯特认知里的力量。
    “阿斯特先生,请收起您的傲慢。”
    杰克逊微笑著指向车头侧面的输油管。
    “我们不烧煤,煤太脏了,热值也低,那是给你们东部人用的。我们烧的是油。”
    阿斯特愣了一下:“你是说煤油灯里的油?那是用来点灯的,怎么可能拉得动几百吨的列车?”
    “不,是重油。经过特別提炼后的特种重油。”
    “您可以把它理解为,液体的煤炭,但威力可是要强大十倍哦。”
    隨著眾人上车,列车开始启动。
    没看见黑烟,也没闻到呛人的硫磺味。
    只见车头顶部的流线型烟囱里,喷出一股青烟。
    这辆列车的加速极其平滑,不存在烧煤火车常见的顿挫感和哐当声。
    “这是全油蒸汽锅炉。”
    列车的豪华包厢里,杰克逊递给阿斯特一杯冰镇的加州白葡萄酒:“在东部,一个熟练的司炉工每小时要铲两吨煤,累得像条狗,还无法保证炉温恆定。上坡时,气压往往跟不上,火车会像哮喘病人一样喘气。但在加州,我们的司机只需要轻轻旋转一个黄铜阀门。”
    “喷油嘴会把重油雾化喷进炉膛。直接燃烧,热效率是煤炭的三倍,炉温恆定,气压恆定,哪怕是在翻越內华达山脉的陡坡时,我们的动力输出也是一条直线。”
    “至於速度嘛————”
    杰克逊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桿:“以前的烧煤火车,平均时速也就30英里而已。而这辆火车巡航速度是50英里。如果是直线衝刺,我们可以轻鬆跑到60英里。”
    “60英里?”
    阿斯特手哆嗦了一下,瞪著眼:“你疯了吗?人类的身体能承受速度吗?那是贴地飞行!”
    在这个时代,60英里简直就是科幻数据。
    “当然能。而且很平稳。”
    “最重要的是,没煤灰。您坐一天的火车,从萨克拉门托到洛杉磯,下车时您的领口依然是白的。在东部,您得换三件衣服,还得洗两次脸,鼻孔里全是黑灰。”
    阿斯特噤声了。
    他看向窗外那飞驰而过的沃野千里,以及那些整齐划一的、掛著电话线的电线桿,还有远处偶尔闪过的化工厂,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击。
    这不仅仅是火车,而是莫大的效率。
    更是工业文明的一次飞跃。
    “加州————”
    阿斯特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西部,这分明是未来!”
    旧金山,工业区。
    这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工业矩阵。
    烟囱林立,却因为使用了先进的除尘技术和燃油锅炉,並没让天空变得漆黑,反而透著冷峻美感。
    一位名叫乔纳森·布莱克的五金厂老板,正坐在办公室里愜意地抽著雪茄,跟他的客户交谈。
    “你要的一千套扳手和五百台手摇钻?没问题。”
    布莱克看了看墙上的掛钟,现在是上午十点。
    “如果是以前,我得跟你说下个月见。但现在,听好了,下午三点的货运列车会准时发车。明天早上八点,货就能到你的仓库。这一单,我们用加州特快物流。”
    客户走了,布莱克肥肉都笑开了花。
    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位刚从芝加哥过来考察的同行,也是他的老朋友威廉。
    此刻,威廉正一脸的羡慕嫉妒恨,咖啡都忘了喝。
    “老乔,你这效率,也太嚇人了。
    “”
    威廉苦笑著摇摇头,放下杯子。
    “我在芝加哥,想要进一批特种钢材,得去匹兹堡订货。哪怕铁路通了,中间还要换车、转运、等待调度,最快也得半个月。有时候货到了,客户都跑了。而且为了防备火车晚点,我不得不囤积大量的原材料,资金都压在库房里。
    “这就是为什么我离不开加州,威廉。”
    布莱克站起身,指著外面那片繁忙而有序的厂区。
    “你看那边,那根冒著白烟的烟囱。那是朱雀精工的炼钢厂,距离我只有五英里。我缺钢材,六个小时后他们的卡车就送到了。”
    “再看那边,许多配件工厂,我的工具机坏了,哪怕是最核心的配件,他们也能在半天內派工程师带著备件过来修好。如果在东部?哼,我得把机器拆了寄回原厂,这一来一回就是两个月停產,我得赔死。”
    “这就是產业集群。在这里,我能找到我需要的一切配套,螺丝、润滑油、包装纸,甚至连给工人发工资的银行都在隔壁。”
    “习惯了加州速度,再去其他州办厂?別逗了。”
    布莱克一脸嫌弃地摆摆手:“前阵子我想去俄勒冈开个分厂,结果差点没把我急死。
    那里的人慢吞吞的,找个配套零件要跑断腿,火车还经常因为缺少煤炭而停在半路上。感觉就像是,你开惯了全油锅炉的火车,突然让你去骑驴。那是慢性自杀。”
    “所以別犹豫了,威廉。把你的厂子搬过来吧。虽然这里的地价贵了点,人工贵了点,但你省下的时间,那是无价的。在加州,时间就是最大的利润。”
    威廉看向窗外那满是活力的工业森林,最终还是默默点头。
    资本是逐利的,加州就是让资本效率最大化的地方。
    这里就像是一个磁铁,吸走了全部的金钱和才智。
    当然,繁荣往往伴隨著覬覦。
    加州的富庶,就像是一块放在露天广场上的流油肥肉,吸引了无数贪婪目光。
    尤其是那些在亚利桑那、新墨西哥、甚至德克萨斯混不下去的亡命徒。
    他们听说加州遍地黄金,那里的商人都有钱得不知道怎么花,甚至火车上都装满了钞票。
    很快,他们便动了歪心思。
    內华达州与加州交界的沙漠公路上。
    一队蒙著面巾的匪帮,正在烈日下跋涉。
    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响尾蛇帮,在亚利桑那州劫过运钞车,在德克萨斯杀过警长,是一群真正的狠角色,手上的人命加起来比他们的牙还多。
    “老大,前面就是加州了。”
    一个独眼龙土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听说那边的火车不用煤,跑得飞快。咱们真的能劫得下来吗?”
    “怕个屁!”
    匪首是大鬍子比利。
    “火车跑得快,还能比子弹快?哪怕不用煤,它也得在车站停吧?也得过桥吧?咱们只要炸断铁轨,或者是衝进某个富得流油的小镇,抢他娘的一票就跑回內华达沙漠。”
    比利狞笑著:“加州的警察?哼,估计也就是一群穿著漂亮制服、只会喝咖啡的少爷兵。见了咱们这群真要命的祖宗,还不嚇得尿裤子?咱们去给这群加州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狂野西部,什么叫枪桿子里出美元!”
    响尾蛇帮的成员们发出一阵狂笑,好像已经见到金幣、威士忌和女人在向他们招手。
    但他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以为自己是狼,闯进了羊圈。
    殊不知,他们刚越过州界线不到十英里,甚至还没来得及见到第一个村庄的炊烟,就已经被发现了。
    一个小型的侦察哨。
    观察员正通过望远镜,清晰地锁定这群行踪鬼祟的骑兵。
    “发现入侵者。坐標a—7区域。沙漠公路以东三英里。武装人员十二名,骑马,携带长枪。特徵符合a级通缉令上的响尾蛇帮。”
    观察员向夜梟的情报组匯报。
    五英里外,特拉基治安指挥中心。
    “收到。响尾蛇帮。终於来了。”
    治安官汉克犀利笑著。
    “巡逻队。猎鹰小组。有客人来了。执行c级清除预案。记住,老板说了,加州的治安名片不能有污点。要快,要乾净。”
    半小时后。
    当响尾蛇帮正在一条乾涸的河谷里休息时。
    两辆外形怪异的车辆从沙丘后面冲了出来。
    那是用蒸汽拖拉机底盘改装的全地形装甲车。
    “这他妈什么玩意?”
    大鬍子比利瞪大眼,他这辈子骑过马,坐过马车,但这玩意儿他还从来没见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密集枪声霸道响起。
    那是地狱火重机枪。
    这种每分钟600发子弹的金属风暴,对於还在使用单发步枪或者左轮手枪的传统匪帮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敌袭,敌袭!”
    大鬍子比利刚喊出一句,就被一颗大口径机枪子弹打断了腰!
    剩下的土匪还没来得及上马,就被直接交叉火力覆盖。
    沙土飞扬,血肉横飞。
    仅仅一分钟,枪声停止。
    紧接著,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骑兵从侧翼冲了出来。
    白虎安保嫻熟地补枪,检查尸体。
    “留三个活口。
    队长踩在独眼龙土匪的脸上:“带回去。这种稀有动物,得让大家看看。”
    加州边境小镇特拉基的中心广场。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广场上竖起了一排高高的绞刑架,上面已经掛好了崭新的麻绳。
    曾经让亚利桑那州闻风丧胆的响尾蛇帮,仅存的三名倖存者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裤子都尿湿了。
    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加州居民。
    “各位乡亲!”
    治安官汉克拿著扩音器站在台上,指向那三个瑟瑟发抖的土匪。
    “这群杂碎,是从內华达那边流窜过来的。他们以为加州是有钱人的乐园,就可以隨便抢。以为我们加州人只会做生意,不会开枪?”
    “但他们错了!”
    “在加州,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这是我们的底线,谁敢伸爪子,我们就剁了谁的爪子,谁敢来破坏我们的好日子,我们就送他去见上帝!”
    话落,台下人群一个个幸灾乐祸。
    他们早就看这帮混蛋不爽很久了。
    “吊死他们,我每天早上四点起来烤麵包,交了税,就是要看这个,这就是我交的安全税!”
    “没错,让这帮外乡佬知道加州的规矩,在加州,你可以做生意赚钱,但不能抢劫,抢劫是死罪!”
    “好!”
    “吊死他们!”
    “敢来加州作案?死得不冤!”
    对於加州人来说,他们享受著全美最高的工资,最便捷的交通,最丰富的物资。
    他们太珍惜这种生活了。
    任何试图破坏这种秩序的人,都是他们的公敌。
    他们不需要所谓的法外开恩,需要的是雷霆手段!
    隨著踏板落下,三具尸体在绞索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后便软绵绵地被吊著不动了。
    这一幕,通过报纸和口口相传,迅速传遍了西部。
    全西部的匪帮都得知道一个真理,在这个国家,你可以去抢德克萨斯的银行,可以去劫亚利桑那的驛站,甚至可以去新墨西哥杀人放火。
    但千万千万不要去加州。
    那里不是肥肉,是老虎的领地!
    去了就別想活著回来。
    这是无数同行用鲜血得出来的真理。
    加州人拍手叫好,这些该死的白痴还敢流窜到加州来作案,死的不冤!
    在加州庞大財力的支持,以及亚歷山大·贝尔没日没夜的疯狂研发下,加州的电话网络铺设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这段时间以来,电话线路就覆盖了全州四分之三的区域。
    旧金山、萨克拉门托、洛杉磯、圣地亚哥,甚至稍微大一点的矿业小镇和农业集散地,都竖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红松木电线桿。
    在每个小镇最显眼的街角,除了警局和教堂,现在多了一个新的地標,两座漆成醒目红色的公用电话亭。
    这种鲜艷的红色,在西部那到处都是黄沙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每天清晨,当你路过这些电话亭时,总能见到各种各样的人在那排队。
    “餵?妈妈吗?我是杰克。我现在在沙斯塔山脚下,好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记得让爸爸把那头老牛卖个好价钱。”
    这种相隔几百英里却如在耳边的奇蹟,完全改变了加州人的时空观。
    以前如果要联繫外界只能去电报局,按字数收费,还得把话缩减得像没头没脑的暗语。
    现在,你可以坐在家里,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和生意伙伴討价还价,或者和朋友聊聊昨晚的歌剧。
    这不仅仅是方便,更是身份的象徵。
    旧金山,诺布山顶的一座豪华庄园內。
    一场上流社会的晚宴正在进行。
    一位刚刚靠著出口罐头大赚了一笔的工厂主,正满面红光炫耀他那一身从伦敦定製的燕尾服。
    “威廉,听说你的新厂房在奥克兰落成了?恭喜啊。”
    一位外地银行家走了过来,微笑著举杯。
    “谢谢,托马斯。改天一定要去参观一下。”
    工厂主得意道:“对了,以后我们可以常联繫。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没问题。你的电报地址还是老样子吗?”
    银行家隨口问道。
    就在这一霎那,工厂主立马掛上夸张的惊讶表情:“电报?哦,上帝啊,托马斯。你还在用古老的东西吗?”
    “我已经不用电报很久了。太慢,没什么效率。我现在都在书房里处理生意。”
    他撕下一张写著一串数字的卡片,优雅递给银行家。
    “这是我家里的私人电话號码。如果你想找我,直接让接线员转接这个號码就行。隨时恭候,哪怕是深夜。”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下,眾人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卡片上羡慕、嫉妒以及渴望。
    在这个时代,拥有私人电话,比拥有一辆镀金马车还要有面子。
    这意味著你不仅有钱,还意味著你是加州最核心圈层的自己人。
    享受著最顶级的科技特权。
    “哦,你还没有?”
    面对银行家那一脸的尷尬,工厂主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那真是太遗憾了,托马斯。你还是得抓点紧。在这个快节奏的加州,消息就是金钱。你先留下我的號码吧,等加州通讯公司的业务覆盖到你街区,听说还需要几个月?天哪,那可真得等很长时间呢,不过等一切都弄好,咱们就可以经常联繫了。”
    银行家死死捏著那张卡片,老脸涨得通红。
    他已经下定决心,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砸通讯公司经理的门,不管花多少钱,也要把那根该死的线拉进自己家里!
    这种场景,每天都在加州的各个角落上演。
    没电话號码?那你就是还没进入核心圈,是被时代拋弃的可怜虫。
    这股风潮顺著电报线,酸到了东部。
    纽约,第五大道。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华尔街大亨、铁路大王们,读著报纸上关於加州电话网络的报导,一个个酸得牙都快掉了。
    他们还在用电报员滴滴答答地发消息,焦急等几个小时后的回信,而加州的暴发户们已经可以在家里开电话会议了!
    “给我们装,马上!”
    无数封加急电报飞向旧金山的加州通讯公司总部。
    “我是范德比尔特家族的代理人,我们要求在纽约办事处安装电话,价格隨便你们开!”
    “我是芝加哥肉类联合加工厂,我们需要那套通讯系统,我们可以出双倍的价钱!”
    “我是联邦参议员————”
    面对这些来自东部的巨额订单,加州通讯公司的回覆却很是傲慢:“尊敬的先生,非常抱款。鑑於目前我们的產能有限,且技术团队正全力保障加州本土的网络优化与升级,我们暂时无法向州外提供服务。请您耐心等待,或者,搬来加州?”
    这种回復,简直就是把你求我啊写在了脸上。
    气得那些东部的大佬们在办公室里摔杯子,骂加州这是搞技术歧视。
    但骂完之后,他们还是得乖乖地排队,或者真的开始考虑在旧金山买套房子,哪怕是为了打个电话方便。
    技术与財富的双重碾压,带来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加州人那爆棚的自信心和优越感。
    金门海峡旁的一家酒吧。
    一位刚从华盛顿办完事回来的加州木材商,正坐在吧檯前,对著周围老伙计们大倒苦水。
    “伙计们,你们是不知道,这趟出门简直是遭罪。”
    木材商一脸嫌弃地摇著头:“我去了华盛顿,还有费城。上帝啊,那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太落后了,你能想像吗?在华盛顿找个像样的牛排馆都要跑三条街,晚上的路灯暗得像萤火虫,满大街都是马粪味。”
    “我想给家里发个电报报平安,结果电报局的办事员慢得像只乌龟,还在用老掉牙的手摇发报机。我问他为什么没电话,他居然问我电话是什么?”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那是真的。”
    酒保擦著杯子,插话道:“前两天有个从东部来的客人在我这喝酒。一进门就哆哆嗦嗦的,手一直按在腰间,好像隨时怕有人从角落里衝出来剥了他的头皮。一开口就问我,这附近有没有军队的哨所,这城里有没有印第安人袭击。”
    “我当时就笑了。我告诉他,先生,这里是旧金山,不是达科他的荒原。我们这里最大的危险不是印第安人的战斧,而是你喝多了之后可能会被法国香檳呛死,或者在交易所里输掉底裤。如果你想找刺激,建议你回纽约的贫民窟去。”
    “那纽约佬什么反应?”
    “脸都绿了,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酒保耸耸肩,一脸的不屑:“后来他想付钱,为了展示他是文明人,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联邦绿背纸幣,我直接告诉他:抱歉,我们这儿只收鹰洋。容易贬值的废纸,您可以留著回纽约擦皮鞋。”
    “哈哈哈哈!”
    这就是现在的加州人。
    他们曾经被东部人视为西部的野蛮人、淘金的赌徒。
    但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在他们眼里,除了加州,其他地方都是乡下。
    联邦,哦,就是还要靠我们加州交税才能发工资的穷亲戚机构吧?
    哪怕是华盛顿的高官,或者是纽约的银行家,如果来到加州,只要稍微有一丁点傲慢,立刻就会被加州的酒保、车夫或者店主用看臭外地人的眼神懟回去。
    “嘿,先生,別在那摆谱。你的你的头衔也不好使。想喝酒就排队,想打电话就交钱。这里是加州,我们只认实力。”
    这种变化是全方位的。
    如果你站在內华达山脉的山口向西眺望,你会见到一幅由蒸汽、钢铁编织而成的壮丽画卷。
    在平原上,在山谷间,在城市里。
    加州的变化就是这么日新月异。
    路上跑的是不用煤的黑色火车,那是全油锅炉驱动的特快列车,旷野田地里,那是冒著青烟,正在不知疲倦地翻耕著黑土地的蒸汽开荒机。
    1880年的12月25日。
    加利福尼亚首府,萨克拉门托。
    这註定是一个將被载入史册的夜晚。
    加州发出了一份级別高得令人咋舌的邀请函。
    受邀者名单简直就是一份十九世纪权势名人录。
    大英帝国驻美公使萨克维尔爵士,虽然他还在为阿方索的事情跟加州闹彆扭,但依然腆著脸来了。
    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特使,德意志帝国的军事观察团,甚至还有那位刚刚被加州搞得灰头土脸的哥伦比亚外交部长,也都被邀请了。
    此外,还有《泰晤士报》、《费加罗报》、《纽约先驱报》等世界各大报纸的王牌记者,以及华尔街那些手握重金、嗅觉比鯊鱼还灵敏的顶级投资人。
    他们乘坐著那列刚刚刷新了速度纪录的黑金號全油特快专列,从旧金山一路呼啸而至c
    理由只有一个,加州要发布一款改变人类歷史进程的產品。
    “改变歷史?哼,好大的口气。”
    在萨克拉门托市中心,那座州府大饭店顶层宴会厅里,一位来自波士顿的银行家正端著水晶酒杯,一脸的傲慢:“现在的年轻人,学会了一个新词,就以为自己是上帝了。改变歷史?我看也就是想多卖点债券罢了。”
    “別这么说,老伙计。”
    德国武官目光深邃:“看看他们在西班牙和东瀛干的好事。加州这台机器,它吐出来的东西从来都不是玩笑。我敢打赌,肯定是某种新式武器。也许是能飞的炸弹,或者是能在水下潜航的铁船?如果是那样,柏林愿意出高价。”
    “武器?不不不。”
    法国外交官插嘴道:“如果是武器,他们会去靶场,而不是在这个,饭店里。我觉得是关於黄金的。听说他们在巴拿马的烂泥里挖出了印加帝国的宝藏?”
    眾说纷紜。
    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但每个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四处游移,向从那些侍者或者保鏢身上看出点端倪。
    不过,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美国东部记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不太敢確定的猜测。
    “他们搞垮了爱迪生,拿走全部的电灯专利,还把斯旺接到加州。”
    《纽约先驱报》的资深记者埃里克低声对同伴说道:“全部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东西,电灯。”
    “电灯?”
    同伴嗤之以鼻:“埃里克,你是不是喝多了?那是年前的新闻了,爱迪生在门洛帕克早就展示过了。虽然那是个很容易短路的玩具,而且光线昏暗,但这玩意几並不新鲜。加州人为什么要为一个旧发明搞这么大阵仗?难道他们的灯泡是彩色的?”
    “也许,不一样。”
    埃里克若有所思:“你没发现吗?今晚的萨克拉门托,黑得有点不正常。好像有人故意关掉了一些煤气灯。”
    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塞繆尔·布莱克缓步走了进来。
    “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塞繆尔走到演讲台前,双手隨意撑在檯面上。
    “感谢各位不远万里来到萨克拉门托。我知道,你们都在猜,疯狂的加州又要搞什么大新闻了,是不是又要向哪个国家宣战了?还是要把月亮买下来?”
    “不,今天我们要谈论的不是战爭,不是领土,也不是黄金。那些太俗气了。”
    塞繆尔微微一笑:“我们要谈论的是,光明。或者说,是关於如何让和平变得更,明亮。”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红色天鹅绒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一排排造型精致的灯泡。
    它们被安装在一个个精美的黄铜底座上,静静陈列著。
    “果然是电灯!”
    台下的记者们略带失望的唏嘘著,不少人甚至还想提前离场。
    “这就完了?爱迪生早就玩剩下的!”
    一位来自芝加哥的工业家不满地大喊:“州长先生,如果您只是想推销灯泡,那还是把我们送回旧金山吧,那里的牡蠣比这里的新鲜,我们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看几个玻璃泡的!”
    “是啊,这也太没创意了!”
    面对质疑和起鬨,塞繆尔也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问得好!”
    “为什么我们要发布一个爱迪生已经发布过的东西?为什么我们要把各位请到这里来看几个玻璃泡?”
    “因为————”
    塞繆尔语调陡然拔高。
    “爱迪生的灯是玩具。是昂贵且脆弱的玩具!”
    “而我们的灯,是太阳!”
    台下安静了不少,眾人都被这狂妄的口气震住了。
    自称太阳,那得有多亮?
    一会別被自己打脸了吧!
    “先生们,你们见过的电灯,那是用直流电驱动的。”
    塞繆尔开始了他的科普:“直流电它就像是一个腿脚不好的老太太。它跑不远。为了让那点微弱的光亮起来,你必须在每隔几百米的地方就建一座冒著黑烟的发电机房。如果你想点亮一座城市,你就得把城市变成一个到处都是噪音和煤烟的工厂!”
    “那是昂贵的、危险的、且永远无法普及的贵族特权。那是死路。”
    “但今天,我们要发布的不是灯泡。灯泡只是载体,我们要发布的,是交流电。
    “交流电?”
    这个词在人群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陌生的物理名词,只有少数几个物理学家满脸震惊。
    “这是可以像水流一样,被加压然后输送到几十英里、甚至几百英里之外的神奇能量!”
    塞繆尔语气变得愈发激昂:“想像一下,我们在几十英里外的深山里,利用瀑布的力量,用大自然的馈赠发电。然后通过几根细细的铜线,把这股狂暴的能量迅速传送到城市中心,点亮千家万户,噪音黑烟?不存在的!只有源源不断,且价格低廉的光明!”
    “这不可能!”
    一位满头白髮的英国皇家学会物理学家猛地站了起来:“这是违反物理常识的,州长先生,虽然我不懂政治,但我懂欧姆定律,长距离输电会有电阻损耗,电力在传输几英里后就会变成热量消散掉,除非你们用比大腿还粗的银线,这是科学,不是魔术!”
    “在旧时代,这確实不可能,教授先生。”
    塞繆尔笑著看向那位物理学家,面带怜悯:“但在加州,我们习惯把不可能变成日常。因为我们有尼古拉·特斯拉。因为我们有变压器。因为我们掌握了升压的秘密。”
    他不再辩解,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通往露台的大门。
    “理论是苍白的,事实才是鲜活的。各位请移步露台。我想,萨克拉门托的夜景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或许,那会是你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答案。”
    州府大饭店的顶层露台。
    这里是萨克拉门托的制高点,可以360度俯瞰整座城市以及远处的中央山谷。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这还是1880年的夜晚。
    即使是像萨克拉门托这样的首府城市,在夜晚也是沉寂而黑暗的。
    街道上只有稀疏的煤气路灯发出昏黄摇曳的灯光。
    大部分居民区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窗户里透出的煤油灯或蜡烛的微光,那点光甚至照不亮窗前的街道。
    远处,除了星光,就是无尽的虚无。
    黑暗是这个时代的主色调。
    各国使节和记者们不明所以地看向这片黑乎乎的城市。
    “州长先生不会真的是请我们来看星星的吧?”
    一位俄国公使嘲讽道:“虽然加州的空气不错,但这景色未免太单调了。”
    “不,公使阁下。星星太远了,也太冷了。那是上帝的灯。我们要看的,是凡人的灯,是地上的银河。”
    塞繆尔猛地转身,走到露台角落里。
    那里放著一张铺著红丝绒布的小圆桌。
    桌上,放著一部漆成醒目红色的电话机。
    这部电话直接通过专线,连接著二十二英里外位於美利坚河畔的庞然大物,福尔瑟姆水电站的总控室,以及萨克拉门托全城的十二个变电站节点。
    在眾人的注视下,塞繆尔缓缓拿起听筒。
    “我是塞繆尔。”
    “准备好了吗?
    19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塞繆尔满意笑了笑。
    “很好,那就开始吧。”
    说完,他掛断电话,对著那群满是怀疑、好奇、嘲讽的人群,高声喊道:“先生们,女士们,请睁大你们的眼睛!”
    “哪怕眨一下眼,都是对歷史的褻瀆!”
    “现在,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说完,他猛地指向萨克拉门托。
    “要有光!”
    二十二英里外,福尔瑟姆水电站。
    隨著总控室里红色闸刀被拉下。
    看不见的电子在粗大的铜线中被唤醒,开始奔涌。
    特斯拉亲手设计的升压变压器將原本温和的电压,直接提升到了一万伏特!
    这股狂暴的能量,顺著翻山越岭的高压输电线路,一头扎进了萨克拉门托的变电站网格。
    降压,分流,入户。
    下一秒。
    露台上的眾人齐齐瞪大了眼。
    就像是上帝在黑暗的画布上,突然洒了一桶金粉。
    先是城市的主干道,k街。
    一盏、两盏、十盏、一百盏————
    原本黑漆漆的街道,眨眼间就被两排整齐划一的弧光灯点亮。
    那光芒不再昏黄,而是纯净、锐利,甚至带著一丝蓝色强光!
    紧接著,光芒开始飞速蔓延。
    州议会大厦、市政厅、邮局、警察局,一座座公共建筑的轮廓被白炽灯勾勒得金碧辉煌。
    然后是商业区。
    百货公司、剧院、银行、酒店,橱窗亮了。
    最后是居民区。
    成千上万个窗户,几乎在同一时间亮起了橘黄色灯光。
    不见丝毫闪烁延迟,更不见那忽明忽暗的喘息。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原本沉睡在黑暗里的萨克拉门托,变成了一座光之城。
    光芒映照在天空,甚至把低空的云层都照亮了。
    露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眾人呆呆地盯著这一幕,大脑齐齐宕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的经验里,点灯是一件繁琐的事,划火柴,点灯芯,调节气阀,或者是等预热。
    而现在,仅仅是一个响指。
    一座城市就醒了?
    这哪里是科技,分明是神跡,是普罗米修斯把火种撒向了人间!
    “我的上帝啊————
    ”
    那位之前质疑的英国物理学家浑身颤抖,死死盯著远处明亮的街道,眼泪唰一下就流了下来。
    “二十二英里,他真的把电送过来了,而且损耗极低,这怎么可能?特斯拉,特斯拉是个天才,不,是个疯子,这是工业的魔法————”
    “看那光!”
    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激动得语无伦次,疯狂按动快门:“那是文明的光,那是未来的光,巴黎的光之城名號要让位了!”
    华尔街的投资人飞速在心里算著全仓买入加州电气的收益:“这种传输距离,这种覆盖范围,直流电拿什么比?从今天起,世界属於交流电。世界属於加州。”
    塞繆尔站在光芒的中心,背后的城市灯火辉煌,宛若他的加冕礼。
    他看向那些被震撼得失语的权贵们,心里的自豪简直快要溢出来。
    这不仅仅是灯光,而是加州向旧世界发出的宣战书。
    这是告诉眾人,无论是伦敦的煤气灯,还是纽约的直流电,都已经过时了。
    在这个星球上,只有加州掌握著通往未来的钥匙!
    “先生们。”
    塞繆尔张开双臂:“欢迎来到,电气时代!”
    ps:今天的任务完成,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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