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7章 短暂的遭遇战
“呔!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头目提著把鬼头刀,斜睨著顾洲远等人,目光尤其在哈雅和莱拉那迥异於中原女子的容貌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淫邪。
顾洲远坐在马上,面无表情:“过路的,有急事,让开。”
“过路的?”头目嘿嘿一笑,指了指身后的教眾。
“看见没?白莲降世,涤盪污浊,我等乃是无生老母座下弟子,在此剷除奸邪,迎接真空家乡。”
“看你们人马精壮,气度不凡,定是非富即贵,如今乱世已至,正是弃暗投明之时。”
“不如加入我圣教,共襄盛举,將来少不了你们一场富贵。”
顾洲远蹙眉。
白莲教么?去年灾荒这帮人就趁机兴风作浪,被自己出主意让时任青田县县令的侯靖川给出兵清剿了,想不到在这里又给碰上了。
那头目见顾洲远不说话,以为被说动,又指著哈雅和莱拉,舔了舔嘴唇:“这两个胡女倒是稀罕,献与教主,也是大功一件……”
“没兴趣。”顾洲远打断他,语气已然转冷,“让开,我们要赶路。”
头目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们行跡可疑,装备精良,莫不是官府的爪牙,赶著去给朝廷狗官报信?”
“或者是哪家为富不仁的豪绅,想带著民脂民膏逃跑?”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厉声道:“把马匹、车辆、还有车里的財物,统统给爷爷交出来!”
“这两个胡女也留下!然后乖乖束手就擒,听候发落!否则,爷爷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对!交出来!”
“男的杀了,女的留下!”
“把东西都交出来!”
周围的教眾也跟著鼓譟起来,挥舞著兵器,缓缓逼近,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暴戾的光芒。
对他们来说,这支突然出现的车队,无疑是送上门的肥羊。
而且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欺男霸女,这感觉著实让人著迷。
哈雅和莱拉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顾洲远马车边靠了靠。
她们在突厥虽然也经歷过战乱,但多是军队对阵,这种乱民暴徒般的场面,更让人心慌。
警卫排的战士们则面无表情,只是悄然调整了站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或刀柄上,眼神冰冷地看著围上来的教眾,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顾洲远轻轻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一路归心似箭,焦躁与担忧如同火烧,偏偏还有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来挡路。
“为什么……”他低声自语,像是在问这些教眾,又像是在问这荒唐的世道,“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挡我的路呢?”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阿福,熊二。”
“在!”
“在!”
“速战速决。”顾洲远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清理道路。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孙阿福和熊二眼神一厉,同时喝道:“警卫排!准备!”
“哗啦!”一阵整齐的金属摩擦声,前排十余名警卫排战士迅速从马鞍旁或背后取下一种短粗的、造型奇特的铁管。
霰弹枪的子弹早已上膛。
那白莲教头目和眾教眾见状一愣,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武器,看起来像是短矛,又像是铁筒,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我无生老母护佑之下的子民面前装神弄鬼,给我上!”头目虽有些惊疑,但仗著人多,还是挥刀大喊。
然而,回答他的,是几声短促、沉闷、却震耳欲聋的爆鸣!
“砰!砰!砰!砰!”
警卫排战士几乎同时开火,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铅弹如同狂暴的金属风暴,呈扇形向前方泼洒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名白莲教眾,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迎面轰中,瞬间人仰马翻。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肉体被撕裂的恐怖闷响和漫天血雾。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包括那个挥刀的头目,上半身几乎被打烂,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拋飞,重重摔在地上,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稍后一些的也被铅弹击中,非死即重伤,倒在地上悽厉哀嚎。
仅仅一轮齐射,堵在正面的白莲教眾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宛如人间地狱。
后面那些侥倖未在射击范围內的教眾,全都嚇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高效、如此血腥的杀人方式?
那巨响,那火光,那瞬间倒下一片的同伴……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刚才还鼓譟囂张的气焰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扑灭。
白莲教为了迷惑教眾,神神鬼鬼的把戏玩了不少,但像眼前这一幕,还是嚇坏了他们。
不知道是谁发一声喊:“妖法!他们是妖怪!快跑啊!”
倖存的白莲教眾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丟下兵器,哭爹喊娘,连滚爬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窜。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片刻间就逃得乾乾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重伤者的呻吟。
旧庙里悄悄打开一条门缝,几双惊恐又带著庆幸的眼睛偷偷向外张望。
顾洲远甚至没去看那些逃窜的教眾和地上的尸体,只是对孙阿福道:“把路清一下,继续赶路。”
“是!”孙阿福一挥手,几名战士下马,面无表情地將挡在路中央的尸体拖到路边,动作熟练而迅速,仿佛做的只是寻常杂役。
哈雅和莱拉看著眼前修罗场般的景象,闻著浓重的血腥味,忍不住捂住嘴,强忍著呕吐的欲望。
看向顾洲远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与恐惧。
她们这位主人,平日看似平和,一旦动怒,却是如此可怕。
车队再次启动,绕过地上的血泊和残骸,继续向前。
庙里的人始终没敢出来,只是透过门缝,目送著这支如同死神般的队伍,沉默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顾洲远坐在马上,望著前方依旧望不到头的道路,脸色沉静。
寧王造反,白莲肆虐,天下將乱……这些,都暂时被他拋在脑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家里,还在等著他。
而刚才那场短暂、血腥、碾压般的遭遇战,如同一个微小的插曲,很快被拋在滚滚向前的车轮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