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三月
第242章 三月夜色渐深。
杨尘和白月魁並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街灯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游戏机————”杨尘侧头看了眼白月魁，“你认真的？”
白月魁双手插在衣兜里，步伐不紧不慢：“怎么，不行？她那边世界娱乐匱乏，我们这里出了不少原本没有的新游戏，带过去给她玩玩。
“行，当然行。”杨尘笑道，“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考虑这个。”
“她肯定不是木头。”白月魁瞥了他一眼，“生活不止生存，总得有点別的。况且————”
她顿了顿，没说完。
杨尘追问：“况且什么？”
白月魁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应该也需要一些能放鬆的东西。”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公寓楼下，电梯平稳上升，金属门映出他们並肩的身影。
“明天几点出发？”白月魁问。
“早上吧。”杨尘想了想，“八九点起来后再去仓库把物资收齐。”
“嗯。”白月魁应了一声。
电梯门开，走廊安静。
客房门紧闭著，青年月魁和小月魁应该已经睡了。
白月魁径直走向主臥：“睡吧，早点休息。”
杨尘点头。
房门轻轻合拢。
又是一个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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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尘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白月魁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工装，银髮扎成小马尾，正低头检查著一个金属手提箱。
“这是什么？”杨尘走过去。
“可携式医疗检测仪。”白月魁合上箱盖，“给她做全面体检用的。虽然药剂是根据数据调配的，但实际注射前最好再確认一次身体状况。”
杨尘挑眉：“你想得真周到。”
“嗯哼~”白月魁站起身，將箱子放在一旁，“小魁还没醒，我去叫她。”
她走到客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几秒后，门开了一条缝，小月魁揉著眼睛探出头来，头髮睡得乱蓬蓬的：“姐姐？”
“该起床了。”白月魁的声音柔和了些，“今天过去那边。”
小月魁眼睛瞬间亮了，睡意一扫而空：“真的？现在就走吗？”
“先吃早饭。”白月魁揉了揉她的脑袋，“去洗漱。”
“好！”小月魁缩回房间，能听到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和青年月魁含糊的抱怨声。
杨尘走进厨房，简单准备了三人份的早餐。
等他把盘子端上桌时，小月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眼睛亮晶晶的。
青年月魁打著哈欠走出来，在桌边坐下：“你们今天就要过去？”
“嗯。”白月魁点头，“你要一起吗？”
“我？”青年月魁想了想，摇头，“算了，我留下看家。三个我”见面已经够奇怪了，再加一个，话都要说不过来了。”
她咬了口麵包，含糊道：“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我挺好奇那边长什么样。”
“跟我那边其实也差不多，单论外面环境的话。”杨尘笑道。
“是吗？”青年月魁挑眉，“那她呢？经歷不同，气质总会有差別。”
杨尘失笑：“是吗？”
小月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那边的姐姐————凶吗？”
“不凶。”杨尘温声道，“其实和你大姐也差不多。”
小月魁点点头，安心地继续吃早餐。
饭后，白月魁去书房收拾要带的东西一除了医疗箱，她还装了几台游戏主机、一堆游戏卡带，还有几本漫画和小说。
杨尘看著她认真挑选的样子，忍不住道：“你这是要把半个娱乐室搬过去？”
白月魁头也不抬，“她那边什么都没有。”
杨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一切收拾妥当，小月魁背著自己的小背包，兴奋地站在客厅中央：“我准备好了！”
白月魁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確认无误，看向杨尘：“走吧。”
杨尘点头，心念微动，符咒的力量包裹住二人以及地上的几个箱子，將他们先送往主世界的龙骨村。
下一刻，客厅恢復空荡。
接著杨尘不忘叫上白月天。和他一起去仓库带上东西，又从主世界龙骨村出发。
平行世界，龙骨村。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村外的空地上，四座银灰色仓库静静矗立。
早起工作的村民和灯塔居民已经开始忙碌，运送物资的车辆在仓库和村落间往返。
灵一月魁站在自己山洞外的空地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她外面披著那件白色外套，银髮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仓库区忙碌的人群上，神色平静。
“月魁。”ash的人形躯体从山洞內走出，“今早的物资分发进度已更新。第一批食品和药品已送达灯塔临时医疗点和村食堂，反响良好。马克询问是否可以开始第二批提取，主要是建材和工具类。”
“可以。”白月魁点头，“让他和镜南按计划执行。”
“明白。”ash应道，“另外，乌兰敖登匯报，信息终端已初步调试完成，正在导入人员资料库。预计今天下午可以开始试运行。”
“效率不错。”白月魁喝了口茶。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气微微波动。
杨尘的身影率先出现，紧接著是白月魁，以及被她牵著手的小月魁。
小月魁站稳后，好奇地四下张望。当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白月魁身上时，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两个姐姐。”她喃喃道。
灵一月魁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那个稍小的身影上，她的眼神明显更加柔和了。
“来了。”她开口道，声音平静。
“来了！老妹！”
白月天从杨尘身后窜到前面，兴高采烈的张开手：“老妹，来抱一个。”
灵一月魁微微翻了个白眼。
果然，和在ash那里的影像资料里看到的一样，这个老哥也是没个正形。
她没接白月天的话茬，目光转向了杨尘身旁的白月魁。
白月魁上前一步，將手中那个手提箱递了过去：“药剂，给你的。”
“谢谢。”灵一月魁接过箱子，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就站在了那里。
一样的身高，一样的面容，一样的银髮，甚至连此刻微微抿唇的细微表情都一样。
一个穿著利落的深色工装，另一个则是披著那件白色外套。
没有什么寒暄，没有好奇的打量。
她们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目光平静地在对方脸上，身上扫过。
杨尘在一旁看著，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
说尷尬吧，似乎又不是。
他上前一步，將另一个稍大的装著可携式医疗检测仪的箱子递给白月魁：“这个————现在注射吗？还是先做检测？”
“嗯。”白月魁点头，鬆开小月魁的手，从杨尘手中接过医疗箱，“先做体检？”
“可以。”灵一月魁侧身示意，“进来吧。”
原地，只剩下杨尘、小月魁，以及白月天。
“我————”白月天似乎想说什么，又卡住了。
他面向杨尘：“我这个老妹怎么对我这么冷淡？就跟没看见我似的？我这么大个人在这儿呢！”
杨尘拍了拍白月天：“可能————习惯了吧。”
“习惯？！”白月天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这也能习惯？！我可是她亲哥！亲的！就算世界不一样，但我是有身体的好吧？”
“呃，我的意思是。”杨尘试图解释，“可能她这里的你，平时也是这么————嗯，活跃？所以她可能已经习以为常，自动过滤了。”
这个解释似乎让白月天更鬱闷了，小声嘀咕：“自动过滤————我这魅力还比不上一个箱子？”
两个白月魁一前一后走进山洞，姿態、步伐几乎一模一样。
小月魁看看她们的背影，又抬头看看杨尘，小声问：“杨尘，我该跟著姐姐进去看她们打针吗？”
杨尘忍俊不禁，牵起她的手：“先跟我来，让她们忙正事。”
这里的球月天应该等急了，先去他那边。
他带著小月魁和白月天从另一个方向走去。
山洞內光线比外面稍暗，但很整洁。
白月魁跟著灵一月魁走了进来，目光自然地扫过洞內的陈设。
这里很简朴，最显眼的是一块大屏幕，屏幕周围，层层叠叠地垒满了书籍涉及医学、生物学、工程学、甚至一些哲学和文学书籍，显然是被反覆翻阅过的。
角落里，还有一张简单的床铺。
白月魁的目光在那张床铺上停留了片刻。
“这边。”
白月魁收回目光，跟著走进房间。
两个白月魁在桌旁坐下，白月魁打开医疗箱，取出仪器。
“伸手。”白月魁对另一个自己说。
灵一月魁配合地挽起袖子，露出手腕。
便携检测仪的探针轻轻贴合皮肤，细微的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快速跳动。
检测进行得很顺利。白月魁专注地看著屏幕，偶尔调整参数。
灵一月魁则平静地坐著，任由仪器工作。
几分钟后，白月魁关掉仪器：“数据稳定，和ash之前给我的完全一致。身体状態良好，没有暗伤或潜在病变。”
她打开保温箱，取出一支装著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药剂在这里。注射后可能会有轻微发热和疲倦感，持续两到三小时，属於正常反应。之后需要进行二次检测確认药效吸收情况。”
灵一月魁接过注射器，没有犹豫，直接將药剂注入颈侧的静脉。
液体推入的瞬间，她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隨即放鬆。
“感觉如何？”白月魁问。
“有点热。”灵一月魁如实道，“但不难受。”
“正常。”白月魁收起用完的注射器，“最好躺下休息一会儿。药效完全吸收需要时间。”
白月魁將灵一月魁扶著躺到床上。
灵一月魁躺下，看著白月魁將空注射器装回恆温箱，扣好。
接著，白月魁取出另一个小巧的设备，將几个贴片电极连接在灵一月魁的手腕和胸口。
设备屏幕亮起，显示平稳的波纹和数字。
灵一月魁看著她做这些，忽然开口：“像做梦一样。”
白月魁动作没停：“什么？”
“看到一模一样的自己，在照顾我。”灵一月魁说。
白月魁將设备放在床边，闻言，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我也差不多。我那边，年轻的我们”还是黑头髮，看起来很好区分。但只有见到你————”她顿了顿，“才真的觉得，原来真的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
“对了。”白月魁接著说，“我给你带了游戏机，有很多新出的，跟那些重型设备放一起了，待会我让橙子去拿。”
灵一月魁笑道：“谢了。”
两人对视片刻。
就在这时，ash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月魁，灯塔物资提取区出现爭执。三名尘民与一名负责登记的上民发生口角，涉及工具分配优先级问题。马克正在现场调解，但情况有升温趋势。”
灵一月魁眉头一皱，立刻就要撑起身。
白月魁伸手按在她肩膀上：“你躺著，我去看看。”
“这是我的事。”灵一月魁说。
“你现在是休息期”的事。”白月魁收回手，站起身，“况且，处理这种事，你我谁去没什么区別。ash，具体情况。”
ash快速匯报了简要衝突点。
白月魁听完，点头。
她看向灵一月魁：“我去处理。你休息。”她又对ash说：“照看好她。”
“我知道。”ash应道。
白月魁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山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间中。
房间內恢復安静。
灵一月魁躺在床上，体內的暖流仍在持续，倦意缓慢上涌。
ash走到床边，安静地立在监测设备旁。
另一边。
杨尘带著小月魁和白月天，朝著灵一月天所在的地方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对话声，是灵一月天和镜南。
“————灯塔的民眾很多，之后难免会有衝突。”灵一月天的声音听起来倒是难得的正经严肃。
“我明白。”镜南思索道，“但上民与尘民的区分存在多年，一时半会没法完全的彻底改变————”
杨尘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
里面灵一月天的球形维生舱悬在中央，镜南站在一旁。
听到动静，两人都看了过来。
灵一月天被打断，不悦的看去：“谁啊？这么没礼貌，不知道在开著会吗？”
他扫过门口的杨尘，然后落在了被杨尘牵著小手，正好奇探头往里看的小月魁身上。
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秒，灵一月天嗖地一下飘了下来，稳稳地悬浮在小月魁面前，高度正好与她平视。
声音瞬间变了个调，又轻又软：“哦哟哟哟~~小魁！是我的小妹来了啊！”
（w）。
“快，叫哥哥！”他的声音更夹了。
小月魁看著眼前这个金属球体。
她知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哥哥，是以这种形態存在的。心里有点心疼。
她没有犹豫，喊了一声：“哥哥！”
“哎~真乖！真好听！”灵一月天快乐地原地转了个圈，机械臂伸出，似乎想摸摸小月魁的头，又怕自己冰冷的机械臂嚇到她，在半空中犹豫地晃了晃。
“我们小魁真懂事，真可爱！比那个只会气我的傢伙强多了！”
他这话意有所指，小月魁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白月天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白月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別这么噁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灵一月天立刻调转：“要你管！我就乐意！小魁就爱听我叫她！是吧小魁？”
小月魁抿嘴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她看著灵一月天的维生舱，认真地问：“哥，你的躯体挑选好了吗？爸爸————那边的爸爸说，让你选喜欢的。”
“挑好了，挑好了。”灵一月天点头，指著白月天说，“比他的强多了。”
白月天皱眉：“什么档次还用比我强的。”
灵一月天摆摆手，转而看向镜南：“今天就商討到这了，你先去忙別的事吧。
“
镜南点点头，好奇的看了眼小月魁以及白月天，然后就走了出去。
“那个小女孩......感觉有点像白老板啊。”镜南走在路上，心中暗想，j
还有那个男人.....
“
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小月魁看著灵一月天那犹豫著想触碰自己却又不敢的机械臂。
她没有说话，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伸出双手，轻轻地环抱住了眼前冰冷的球形维生舱，还將自己的小脸贴在了光滑的屏幕上，蹭了蹭。
灵一月天屏幕上的表情停滯了，他没有动，只是任由小月魁抱著。
扬声器里发出极轻的满足声。
“嘿嘿————小魁————”
“好了好了，够了。”白月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不耐烦，“抱一下就行了，没完啦？我这儿给你带了点好东西，过去拿一下？”
“好东西？”灵一月天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屏幕转向白月天，“什么好东西？”
白月天没直接回答，只是挑了下眉毛。
灵一月天沉默了一秒：“哦~~好兄弟！你懂我！”
“走走走！现在就去！在哪儿呢？”
“和设备放一起了。”白月天说著，率先走去，“我带你去认领。”
“走走走！”灵一月天立刻跟上，飘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对小月魁说，“小魁你先跟杨尘玩会儿，哥哥去办点正事！马上回来！”
小月魁看著一人一球走远，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冒出来的那点心疼完全是多余的。
她看向杨尘：“杨尘，麦朵在哪？我想去看看长大的麦朵。”
“应该是在训练场吧？”杨尘摸了摸小月魁的脑袋，“走吧，我带你过去找她。”
“嗯嗯，我还想看看查盖，照片里看著像只小笨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