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一双儿女
此时，娜莎捧著一卷最新绘製的《万国舆图》走来。展开的地图上，大唐疆域已染成朱红，从东海之滨延伸到南洋群岛，从白山黑水扩展到雪域高原。而更多区域尚是空白，等待著探索与標记。
李承乾手指拂过地图上的空白处，声音鏗鏘：“父皇，儿臣要建立的不是一个仅仅疆域广阔的帝国，而是一个文明照耀四方、万国来朝的新时代。让大唐的文字成为世界的文字，大唐的律法成为天下的准则，大唐的技艺惠及万民。”
码头上海风猎猎，旌旗招展。港內三百艘战舰鸣响汽笛，声震长空。这汽笛声仿佛新时代的號角，宣告著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正隨著铁轨的延伸、舰队的远航、电报的嘀嗒声，缓缓拉开序幕。
而在遥远的西方，大食的哈里发正紧急召集谋士；天竺的诸王惶惶不可终日；拂菻的皇帝派出了东方的探子。
他们都知道，一个巨人的觉醒，將改变整个世界。
……
永徽五年，深秋的长安城。
若说三年前的长安是古朴恢弘的唐风帝都，那么如今的长安，已是一座糅合了古典气韵与近现代风貌的奇蹟之城。
宽阔的水泥街道取代了黄土路面，蒸汽公共马车沿著固定线路穿梭往来；
高达六层的“大唐联合银行”大厦矗立在朱雀大街东侧，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城西的工业区烟囱林立，日夜吞吐著代表生產力的烟雾。
更令人惊嘆的是，长安上空出现了纵横交错的“天网”——那是电报线路和刚刚试验成功的“有线传声系统”（原始电话）。
从皇城到各衙门，从长安到洛阳，瞬息之间便可传递信息。
而城外，三条铁路干线如同帝国的动脉：向东经洛阳至扬州，向西经凉州至碎叶，向南经成都至逻些。第四条通往广州的铁路正在勘测，预计明年动工。
这一日下午，东宫丽正殿的书房內，李承乾正在审阅一份特殊的奏章。
这不是寻常政务，而是一份《关於设立『大唐科学院』暨『皇家工程院』的议案》。
奏章由格物院三十六名大工匠联名提出，建议將格物院升格为国家级科研机构，下设数理、化机、天文、地矿、农医五大学部。
敲门声响起，苏婉端著一盏参茶走了进来。
岁月在这个女子身上留下了温婉的痕跡，她已为李承乾诞下一子一女：长子李睿今年四岁，长女李玥两岁。此刻她腹中又有了五个月身孕，步履略显缓慢。
“殿下，歇会儿吧。”苏婉將茶盏放在案上，“刘大锤他们这份奏章，您都看三天了。”
李承乾接过茶盏，握住妻子的手：“婉儿，这不是普通奏章。
这是大唐从农耕文明转向工业文明的转折点。你看这里——”他指著奏章中一行字，“『建议设立专利制度，凡有发明创造者，经审核后可获专属製造权十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此以后，工匠不再只是匠人，而是创造价值的学者、发明家。”
苏婉虽不完全明白其中深意，但她从丈夫眼中看到了光芒。这种光芒，和当年他研製火炮、铁路时一样。
“殿下决定怎么做？”
“准，而且要大力支持。”李承乾提笔批红，“不仅是科学院，我还要设立『皇家技术进步奖』，每年评选对大唐有重大贡献的发明。
一等奖赏金万贯，赐爵位；二三等奖各有厚赏。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在大唐，创新就能致富，发明就能封爵！”
批阅完奏章，李承乾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庭院里，四岁的李睿正在乳母照看下玩著一辆精巧的蒸汽小车——那是格物院特製的儿童玩具，虽然只能行驶十几丈，却已让小傢伙乐此不疲。
“睿儿对机械很有兴趣。”苏婉也走到窗边，“昨日刘大锤来，送了他一套齿轮模型，他摆弄了一下午。”
李承乾眼中闪过欣慰：“好。等明年开春，送他去新设的『皇家蒙学堂』。那里不仅教四书五经，还有格物启蒙课程。”
正说著，娜莎牵著三岁的女儿李瓔走了进来。小姑娘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的眉眼，活泼可爱。她手里拿著一架小小的飞鳶模型，一进门就扑向李承乾：“父王！看！我自己画的！”
李承乾抱起女儿，看她手中那幅稚嫩的画——蓝天白云下，几架飞鳶在飞翔，下面是一片海洋，海洋上有大船。
“瓔儿画的是什么？”
“是父王打坏人的故事！”李瓔认真地说，“母妃说，父王坐著大船，在天上飞鳶的帮助下，把南洋的坏人都打败了！”
娜莎走过来，眼中满是温柔：“这孩子，整天缠著我讲南洋的故事。”
李承乾亲了亲女儿的脸颊：“瓔儿喜欢船和飞鳶？”
“喜欢！我长大了也要造大船，比父王的还要大！”
“好，那父王就等著坐瓔儿造的大船。”李承乾笑道，心中涌起暖意。这一双儿女，承载著他未竟的梦想，也代表著大唐的未来。
永徽六年初，一系列变革接连推出。
正月十五，《大唐专利法》颁布，这是世界上第一部系统的专利保护法律。
同时，“大唐科学院”正式掛牌成立，刘大锤出任首任院长，下设五大学部，首批聘请教习三百人。
二月初，“皇家技术进步奖”首次评选，获奖的十二项发明从蒸汽机改进到新式纺织机，从电报编码到冶金新法，每项都代表著某个领域的飞跃。
三月，第一份民间报纸《长安商报》创刊。虽然只是单张双面印刷，每日发行不过千份，却开启了一个新时代——信息开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传播。
然而就在这欣欣向荣之际，一个沉重的消息传来：李世民病倒了。
其实老皇帝的身体从去年冬天就开始不適，太医诊断为“积劳成疾，风寒入肺”。
起初只是咳嗽，李世民不愿声张，仍坚持每日听政。但到了三月中旬，终於支撑不住，臥床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