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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緋闻的力量

    第154章 緋闻的力量
    看到沙老心情不错,王旭枫问道:“沙老,我很不解,刚才我们人还未到,您是怎么知道是我们要来?”
    “哈哈哈。”
    沙老闻言发出了笑声,说道:“旭枫啊,写小说和书法其实是相通的,都重於观察,进到西林印社来的人很多,每个人的脚步声都一样。”
    四人都全神贯注听沙老讲述。
    沙老继续说道:“游客的脚步声,信马由韁,有的急有的缓,不知轻重;工作人员的脚步声,小心、机械有规律;客人的脚步声,目標明確,稳重又谨慎————”
    “啊!”四人都发出了一阵惊嘆。
    沙老今天的兴致不错,问道:“静静的坐著,你们听到了什么声音了吗?”
    眾人闻言,都敛声屏气,端坐不动。
    沙老也微闭双目不语。
    稍倾,沙老问道:“你们都听到了什么?”
    蒋焕生答道:“没有啊,什么声音都没有!”
    石智鸣也说:“没有。”
    沙老把目光看向王旭枫:“你听到了什么?”
    王旭枫回答:“风声,屋外的风吹动树枝的声音。”
    “还有呢?”
    “还有远处的鸟叫声。”
    沙老摇了摇头,把目光看向了张启民。
    张启民微笑不语。
    沙老点点头,说道:“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听到的不是外界的声音——不管你如何安静,外界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声————”
    “哦!”眾人皆惊奇地看著沙老。
    张启民也頷首,沙老这哪里是在和眾人说声音,分明是在教自己如何处世、如何写作、如处理自身和外界之间的关係————
    如果不是已经选择了文学,张启民此刻必定会有投身书法的想法。
    看来,《云林片玉笺谱》能在西林印社找到最终的归宿,真是名至实归!
    听说沙老的人生经歷坎坷,在往昔崢嶸岁月里顛沛流离,更是尝尽了人间疾苦;自幼就开始学习书法,终成书坛一代巨擘————
    告別时,张启民走在最后,他手拿已经干了的沙老赠书,望向沙老的自光里满含敬意,而沙老,更是用无比慈祥的目光目送张启民。
    第二天,张启民和王旭枫一起拜访了陆迟陆老。
    陆老身体恢復得很好,张启民和陆老两人约定,合適的时候陆老再去次一次瀧泉。
    踏上回瀧泉的路,张启民心情舒畅。
    这一趟杭城之行,收穫颇丰。当然最大的收穫是《云林片玉笺谱》的婆家找到了,而且这个婆家非同寻常人家,是一个可以託付终身的婆家。
    瀧泉图书馆,周军拿出一堆报纸,放到张启民面前:“启民,你看!”
    张启民看到周军竟收藏了前几天钱江省內的所有报导《江南》召开《消失的她》座谈会的报纸。
    这其中,《杭城日报》的报导最为详细。必是那位被汪主编提醒过的编辑回去后下了功夫。
    张启民心想,图书馆似乎没有定《杭城日报》,也不知周军从哪里收集到的报纸。
    “启民,你这次去杭城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张启民笑道:“他们杂誌社为了搞这次活动,时间上安排较为紧张。”
    “启民,我看了这么多年杂誌,一家文学社为一部长篇小说看研討会也是难得,为一部中篇小说开研討会却是第一次,不,还不是研討会,是座谈会!”
    张启民微笑著,如果自己告诉周军这次座谈会主要是他而开的,周军定要惊掉下巴。
    “启民,我们俩也算知己了,你竟还瞒著我一件重大的事情!”
    在张启民惊讶的注视下,周军取出了报纸底下的1988年第2期《当代》来。
    “你竟然在《当代》上发表了长篇小说!你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周军,这事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一月份的时候去燕京就是为了这篇稿子。”
    “原来你到燕京改稿的就是《白鹿村》?”
    张启民点点头:“你读过吗?”
    “读了,上半部全部读完了,下半部应该是今年的第二期上刊登出来吧?”
    “是的,你觉得这第一部怎么样?你要说实话。”
    “非常震撼!前半个世纪的华国风云都体现在一个村子里了,非常好的创意,要说的地方太多了————最主要一点是,你写得非常大胆!”
    张启民脸上不由得浮上了微笑。
    现在,对於这位知己,自己是不需要掩饰什么的:“周军,我也不瞒你,我就是想通过这部长篇挣一点钱,写中短篇,来钱太慢了。”
    周军听后,想了想后说道:“启民,你的出发点没有错!你现在还是临时工的编制,是要为经济收入考虑,但你的这部长篇,文学性却是非常强的啊!”
    张启民再次微笑:“是的,如果没有文学性,仅有看点,当然是连杂誌社的编辑那里都过不了关的。”
    周军点头同意。
    “对了,我有礼物要送你!”
    张启民说著,从背包里取出了在杭城开会时发到的那个四件套来:“周军,这是我这次从杭城带来的,送给你!”
    周军被张启民突元的举动惊到了,看著四件套,变得结巴起来:“启民————你这是干————干什么?”
    “你就收下吧,我知道你在图书馆工作,收入也不高的,而且,我还知道你家里需要这样的生活用品。”
    周军不由得脸红了。
    周军已经年近三十了,两年前结的婚,爱人是瀧泉城里棉纺厂的工人,日子过得並不宽裕。
    看著周军被自己说服,收下了礼物,张启民心情愉悦。
    “启民,我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你看啊,之前申城的报纸上曾报导了你写的小说引发的爭议,甚至引发了討论,这些都对你產生了负面的影响,我记得后来是燕京的《文学评论》和桂省的《南国文坛》上分別有一篇文章支持了你————”
    “你继续往下说。”
    “这次,你的小说上了《江南》,好不容易得到了好评,钱江省內对你非常认可————但你又在燕京的《当代》发表了重磅长篇《白鹿村》,小说的开头和里面均有一些容易被人病的描写————”
    周军边说边看著张启民的脸色。
    张启民示意他继续。
    “我担心,接下来又会有人借题发挥,写各种文章来批评你————对了,你还捅了个马蜂窝,在《花城》的小说前面发表了对文坛大不敬的言论————”
    隨著周军的一点点展开,张启民的脸色不由得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接下来,按照我的经验,会有一拨对你的不利评论,甚至会有文坛上有权威的人对你发动攻势!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听了周军的话,张启民不由得一愣。
    这————周军的担心不无道理,但也太超前了!
    前一世,正是申城的一个年轻人寒韩,一个人面对文坛发出了宣战,最后取得了胜利,声名大振,更是以此出道————这些,周军都还是不知道的。
    周军由此感悟:这再次说明了,一个人只要静下心来,是可以清醒地预测未来事情的走向的。
    不过,周军替自己担心的这个问题,已经在西林印社的沙老那里得到了彻底的解决。
    一个只諦听自己的心跳的人,还会关心外界的各种杂音吗?
    “周军,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注。”
    “启民,你打算怎么做?”
    张启民笑道:“我的做法是什么都不做,我还是我,一切按自己的节奏来————”
    周军难以置信地望著张启民。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遇挫越勇!这是我的想法,更何况,我每次都没有败,是不是?这就是緋闻的力量。”
    “緋闻的力量?”
    周军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告別周军,张启民往文化馆方向走。
    小城瀧泉的早春是寧静的,张启民踏在老城的青石板街上,心情从没有如此刻般充实。
    现在,他养成了规律,一般每天去一次文化馆,收收信件,月头上领工资,大部分时间,是在图书馆度过的。
    虽然自己的文学知识已经足够丰富,但还是不能故步自封,特別是拉美小说、法国新小说、米国文学等等都要系统地梳理一遍。
    未雨绸繆总是对的。
    办公室內静悄悄的,张启民拿出在图书馆做的笔记本,开始温习。
    不久,一阵微小的声音从办公室外的走廊里响起:听声音是有几个人在悄悄地说话,怕被人听见,又怕不被人听见。
    张启民好奇地望了一眼门口。
    一张熟悉的女孩脸蛋从门外闪现出来。
    张启民惊讶地喊出声:“吴佚云?!”
    “张————启民!”
    吴佚云闪身进来,因为激动,脸上浮起了一抹羞红。
    她依旧扎著一根粗大的辫子,辫稍隨著身体的摆动,拍打著背部。
    天气有些转暖,吴佚云竟没有穿外套,一件朴素的毛衣,浑身都是青春的气息。
    张启民站起身,问道:“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课吗?”
    “不上课,上次你来看我,我正好去一中听课去了,没见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吴佚云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
    张启民看到,她刚刚恢復的脸上又开始红了起来。
    “今天不是周末啊!”张启民发出奇怪的问题,探身去看日历,今天才周二。
    见此,吴佚云脸上露出了两个酒窝:“你忘了吗,我们高復班的学习规律一般是自己复习为主的,周末才是最紧张的时候。”
    张启民想起来了!吴佚云上次对他说起过,读高復班最忙的確实不是周一到周五,周末才是她们最忙的时候,周末一中的老师才有时间给她们复习。
    张启民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一些去年没搞懂的知识点我都有攻下来,只是数学上还有些地方没把握,要加强练习————”
    “哦!那就好————坐吧,我给你倒水!”
    “不,不用倒水。”吴佚云赶忙阻止,但张启民执意给她倒了一杯水。
    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吴佚云,张启民心潮起伏: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到文化馆来,或许今天和吴佚云一起在参加高復班也说不定。
    吴佚云已经平静了下来,问道:“我听说,你最近又有新小说发表了?”
    张启民不由一笑:“是的。”
    面对吴佚云的发问,此刻张启民倒有些侷促起来,他下意识地摸过了桌上的香菸盒。
    “启民,你还是不要抽菸好————”
    “为什么?”
    “抽菸对身体不好!你这么年轻就抽菸,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
    张启民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话听著怎么这么彆扭?!怎么会从吴佚云口中说出来?
    隨即,张启民发出了一阵解嘲的笑声。
    “你笑什么?”
    “佚云,我告诉你,我其实很久没抽菸了。我在笑你,过了一个年又长大了,知道关心认了。”
    吴佚云听了恍然,但嘴上却饶人:“我都已经成年了,本来就很关心————”
    下面的半句说到一半,竟突然咽了回去。
    张启民心领神会,以往他会扯开话题,但此刻他故意问道:“关心什么?”
    “哎呀,你明明知道的,故意问!”
    吴佚云语气急促,脸色再次红了起来。
    “对了,一中的图书室有发表了你小说的杂誌,我只是翻了一翻,还没时间看。”
    “不,佚云,我劝过你不要看,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把几门课复习好,以后有的时间看!”
    吴佚云点了点头,避开了张启民的目光。
    张启民已经两次叫她的名字了,以往都是连名带姓的,但现在竟都只有名字。
    “佚云,你还有什么困难吗?有的话就告诉我。”
    坐在沙发的女孩再次脸红了一下,摇了摇头。
    张启民本想告诉吴佚云关於《云林片玉笺谱》的事情,但又想吴佚云学习紧张,等以后告诉也不迟。
    如果没有吴佚云,《云林片玉笺谱》自己能否买到手还不一定呢。
    吴佚云看张启民陷入了沉思,轻轻说道:“上次你来,还留了一个信封给我————”
    张启民赶忙摆手:“那是给你的开销,你別放在心上!”
    “太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你接下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或需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
    吴佚云闻言,抬起头,凝视著张启民的眼睛。
    张启民不由得一愣。
    他分明在吴佚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缩小的自己!
    这时候,从门外,又传来之前听到的悄悄的说话声,怕被人听见,又怕不被人听见。
    看张启民一脸疑惑,吴佚云对著门外喊道:“都进来吧!”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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