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调研民生
周培诚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平静，“维民，我教过你一句话——当官不是为了斗，是为了权利。王进年这个人，我打听过。他在上面的时候，就以敢碰硬出名。他来咱们省，不是来镀金的，是真要干事的。”李维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咱们……就这么认了？”
周培诚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释然，“认什么认？咱们又不是他的敌人。明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就说我请他吃饭，地方他定。”
黄鼠狼给鸡拜年。
“好，我知道了！只是…如果他不来，怎么办？”
李维民有些担心。
“不来？放心他一定会来的，他来这里是带著任务下来的，如果处理不好，肯定会影响他！”
周培诚不以为然摆了摆手。
“那行，就这样，我先走了！”
李维民站起身来，就要走！
“嗯，我送你！”
说著，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周培诚的办公室。
………
在经过了五个多小时的开车，车子终於开进了石城。
“天哥，我们去哪里？”
林天睁开眼睛，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经下午了！
“先去找个地方吃点饭，下午你陪我开车去石城最繁华的地方去转转！”
林天回应道。
“好的，天哥！”
乔俊杰回应完，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起来。
很快就找到了一家不错的酒店，名叫天璽万豪吃住一起。
隨即，按照导航朝著天璽万豪开去。
四十分钟后。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天璽万豪酒店门前。
门童上前，打开车门。
林天从里面走了下来，他伸展了一下身子，连续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骨头缝里都透著酸乏。
石城的天气比京城要暖和一些，空气里带著点湿润的泥土气息。
这时，乔俊杰也下来了，把车钥匙扔给门童，顺手递过去一张小费。
隨后乔俊杰和林天朝著酒店大堂走去。
天璽万豪的大堂装潢得气派，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
服务员见到客人进来，立刻上前招呼：“先生您好，请问是用餐还是住宿？”
“都要。”
乔俊杰上前一步，“开两间商务套房，再准备一个安静的包间，点菜。”
“好的先生，这边请。”
前台办理入住的速度很快，五分钟后，两人已经坐在了十八楼餐饮区的临窗包间里。
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石城的景色——高楼大厦和低矮平房犬牙交错，新建的商圈和待拆的老街並肩而立。
菜上得很快，四菜一汤，典型的江南口味。
林天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在看窗外。
乔俊杰察言观色，轻声问道：“天哥，下午咱们先去哪儿转？”
林天收回目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先不去太核心的政务区。你导航一下，石城最大的农贸市场在哪儿？要那种老百姓常去的。”
乔俊杰愣了一下：“农贸市场？”
“对。”
林天端起茶杯漱了漱口，“下周一就要去省委报到，总不能两眼一抹黑。文件里的数据和街面上的真实情况，往往是两码事。”
乔俊杰明白了，立刻掏出手机搜索：“最近的、规模最大的……叫『石城东郊农贸批发市场』，离这儿八公里。”
“行，先回房间洗把脸，二十分钟后出发。”
二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掛著本地牌照的轿车，驶出了酒店停车场。
乔俊杰开车，林天坐在后座，摇下车窗，任由风吹进来。
车子没有直接去农贸市场，林天让乔俊杰沿著老城区的主干道慢慢开。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高高低低，有的崭新鋥亮，有的已经褪了色。
电动车在车流里见缝插针，一个外卖小哥差点和拐弯的计程车撞上，两人摇下车窗对骂了几句，又各自散去。
林天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快到农贸市场的时候，路况变得糟糕起来。
拉货的三轮车、停得横七竖八的麵包车、还有挑著担子的小贩，把原本就不宽的马路堵成了单车道。
“就停这儿吧，走进去。”
林天说。
两人下了车，步行往市场里走。
刚进大门，一股混杂著生鲜腥气、熟食香味和潮湿泥土味的复合气味扑面而来。
林天走得很慢，不时在摊位前驻足。
一个卖青菜的老太太面前摆著几捆春笋，林天数了数，一共六捆。他蹲下来问：“大姐，这笋怎么卖？”
老太太抬起头，满脸皱纹里带著笑：“四块五一斤，自家山上挖的，嫩得很。”
“好，给我来两捆。”
林天说著掏出钱包，才发现没有零钱，转头看乔俊杰。
乔俊杰连忙上前扫码。
老太太利索地称重装袋：“一共二十八块六，给二十八就行。”
付完钱，林天没急著走，隨口问：“大姐，您每天都来这儿摆摊？摊位费贵不贵？”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气：“贵哦，像我们这种流动的，一天三十，要是固定摊位更贵。不过没办法，家里就这点出息，儿子在城里打工，孙子要上学，能挣一个是一个。”
林天点点头，又问：“那城管管得严吗？”
“管，咋不管？”
老太太压低声音，“不过最近好点了，听说新书记要来了，上面打了招呼，这段时间不让乱撵人。哎，也不知道新来的书记是个啥样人，要是能管管这摊位费，让咱们老百姓鬆快鬆快，那就是青天大老爷了。”
乔俊杰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林天。
林天神色如常，笑著把笋递给乔俊杰：“那就借您吉言，说不定新书记真能办点实事。”
他站起身，继续往里走。
水產区的地面湿漉漉的，一个中年男人正从水箱里捞鱼，动作麻利。
旁边站著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像是饭店採购的，正大声抱怨：“老吴，你这鯽鱼又涨价？再涨我们老板真要换別家了。”
捞鱼的老吴头也不抬：“涨啥涨，你去上游批发市场看看，这几天下雨，鱼塘拉不上来，都这个价。我这还是老主顾没敢多要。”
林天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句话：“师傅，咱石城的菜价，比周边市要高出一截吧？”
老吴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个面生的中年人，穿著普通，但气度不一般，语气也客气了些：“那可不？我们这也是没办法，从批发市场到这儿，一层一层扒皮，最后可不都得老百姓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