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血脉
第290章 血脉四日之后,白光舟平稳降落在青沙绿洲的上空,一路行来风平浪静,没有遇到任何埋伏。
刚进入绿洲范围,得到传音符消息的王德轩就向著王承明传音道:“二叔,四个月坤豪族叔祖的命灯熄灭了。”
王承明神色未变,只淡淡回了句:“此事我已知晓。小豪叔衝击金丹未果,心魔劫难未能度过,身死道消,此事不必刻意隱瞒。”
飞舟继续前行,直到停落在青沙丘外。
王承明转身,看向隨行的夏文博与毛阶二人。
“既然已经平安返回,你们也该儘快回家报个平安。”
夏文博与毛阶心头一松,连忙抱拳深深一礼:“多谢前辈庇护,我等才能安全返回。”
王承明只是微微頷首,並没有回应这等客气话。
见两人告辞离去,他转身望向王坤炎几人。
“十六叔,各位族叔,承明就先回青启山了。三日后,开启家族会议。”
此时的王坤炎,气色比前几日已好上许多,虽然左臂残缺,但伤势大体已愈。
见王承明一脸急迫的神情,他却反倒勉强笑了笑,开口打趣。
“你小子是急著回去看看女儿吧?”
“快点去吧,再不见见以后都不认你了,哈哈哈。”
王承明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化作一道遁光,径直掠向青启山。
绿洲烟火在他脚下疾速后退,当他落在青启山脉时,心头久违的安寧油然而生。
他没有停留,身影如箭,径直朝著洞府飞去。
神识早已探出,清晰的看见洞府外的空地上,寧清婉正陪著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玩耍。
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迴荡在夜空,细碎的步伐踩得草叶簌簌作响。
隨著他气息逐渐靠近,寧清婉似有所觉,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瞬,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身影上,怔在原地。
寧清婉眼眶猛然一热,心头压抑的担忧与思念瞬间崩塌。
她再也顾不得礼仪与矜持,几乎是飞奔著扑向前方。
“承明!”
她声音微颤,既有喜极,也有难以掩饰的脆弱。
剎那间,她已扑入王承明怀中,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仿佛唯恐这一切只是幻境,几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王承明心头一酸,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髮丝,动作温柔,声音低沉却带著安抚。
“清婉,我回来了。”
而在不远处,王月寧正好奇的看著这一幕。
小女孩手里还攥著一只木质小风车,她本来正开心地跑著,可忽然见到母亲冲向一个陌生男人,还哭了出来,眼神中不由的多了几分慌乱。
她停下脚步,小小的身子往后一缩,两只圆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王承明,眼里有戒备,有陌生,也有点说不清的好奇。
“娘————”她软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小手紧紧抓著风车。
寧清婉听到女儿的声音,急忙擦拭眼角,回过身笑著招呼:“月儿,快来,叫爹爹。”
“爹爹————”这个称呼落在小女孩耳中,显得格外陌生。
王月寧报著嘴,眼睛盯著王承明,迟迟不肯开口。
她从小到大只有母亲陪伴,从未真正见过父亲,如今骤然让她喊一个陌生人爹爹,心中自然抗拒。
王承明心头一酸,却没有贸然上前。
他蹲下身子,与女儿平视,语气儘可能温柔:“月儿,我是爹爹,从今往后都会在你身边。”
小女孩闻言,嚇的连忙走到寧清婉身旁,抓著她的裤脚,声音奶声奶气却带著倔强:“不要,不认识————”
一瞬间,王承明感觉有一根针狠狠刺在自己心头。
他知道,这不能怪月寧,毕竟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陪在她身边过。
他一时沉默,眼神黯了黯,却很快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笑意。
像是变戏法一样取出几件自己亲手雕刻的小玩偶。
几只精致的木偶一出现,便灵光微闪,动作灵巧。
其中是一只木兔子,耳朵一甩一甩,在草地上蹦蹦跳跳,甚至会用小爪子挠耳朵。
还有一个木偶小人,摇头晃脑,围著王月寧边走边拍掌,甚至还唱起了儿歌。
最后是一只木鸟,双翅扑扇,围著几人转圈,影子在石壁上跃动。
这些皆是王承明一路上閒暇时刻,即便只是普通凡物,但凭藉他的傀儡术,这些木偶不仅栩栩如生,还带著简单的变化。
王月寧怔住了。
她眼神里原本的抗拒慢慢被好奇替代,小嘴微张,眼睛追隨著那只飞鸟飞舞,似乎忘了害怕。
等木兔子蹦到她脚边,抖了抖长耳朵,还发出“吱吱”的叫声时,小女孩终於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兔子木偶乖巧地在她手心里蹭了蹭。
王承明心头一暖,眼底的酸楚化作满满的怜惜。
寧清婉望著眼前的画面,心中酸楚翻涌,她缓缓蹲下身,拉住女儿的小手,轻轻抚了抚那柔嫩的手背。
“月儿,娘不是一直跟你说过吗?爹爹是个英雄。”
“他不是不要你,也不是不要娘————而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不得不外出征战,所以一直没能陪在我们身边。”
小女孩眼睛眨了眨,眼神里依旧有些迷茫。
寧清婉轻轻一笑,伸手抹去女儿额前的碎发:“如今爹爹已经回来了,他打败了坏人,再也不会让坏人欺负我们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柔声对王承明道:“承明,伸出手来吧。”
王承明心头一紧,缓缓伸出手掌,放在女儿身前。
他手持利剑斩杀敌人时,可以稳如泰山,可此刻却微微颤抖,生怕嚇到眼前的孩子。
小女孩低头望著那只伸来的手,又看看母亲,犹豫片刻,终於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上面。
那一瞬间,王承明只觉心口猛然一热,酸楚与温暖交织,令他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木兔子还在她脚边蹦跳,木鸟在上空盘旋,小人偶散发著童谣。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轻若蚊鸣,却清晰地落入两人耳中。
“爹————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惊雷般轰在王承明心头。
他全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手掌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月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