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来,父子局对掏
余麟在曲仁里刚住下的第二天,便来了个不速之客。小雨过后,今天出了太阳。
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把地上晒得暖烘烘的,那些泥泞的土路也开始变得乾爽起来。
余麟躺在门前一张自製的躺椅上。
躺椅是用竹子做的,竹片磨得光滑,躺著很舒服。
他眯著眼,晒著太阳,悠閒无比。
距离老君出生还有几十年呢。
不著急。
先躺几天,等躺够了再去找理氏认识认识。反
正人就在村子里,又跑不掉。
他就这么躺著,大概半小时左右。
然后,天上的阳光忽然被遮住了。
不是云朵飘过的那种遮,是有什么东西,精准地挡住了他头顶那片阳光。
余麟睁开眼。
一朵白云正悬在他上方,不大不小,恰好把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然后,脚步声响起。
那朵云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他身边。
那是一道温润的声音,带著笑意:
“既然来了此地,为何不来我那住些日子?”
“嗯?”
余麟坐起身,看向来人。
是一个青年。
面容俊朗大气,眉眼间透著一种天然的贵气。
衣著华贵,却不是凡间那种料子,也不是天庭的云锦仙衣,是另一种风格。
余麟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他说,语气诚恳:
“你是哪位?”
那青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是了是了,”他拍了拍额头:“这个时候你还不曾见过我,哈哈哈。”
他笑罢,朝余麟微微頷首,自我介绍道:
“太一。”
太一。
东皇太一。
楚人尊其为“上皇”,是楚国祭祀体系的最高神,地位等同於中原的“昊天上帝”。
甚至在后来汉武帝时期,依方士谬忌的建议,將其纳入国家祭祀,升格为全国性的至高神,成为帝王祭天的核心对象。
只是后来玉皇信仰兴起,才渐渐没落。
但不管怎么说,他在神话里的地位,就是最初的至高之一。
知晓余麟的来歷,合情合理。
余麟站起身,朝东皇太一行了一礼,咧嘴笑道:
“原来是上皇,久仰大名。”
他顿了顿,补充道:
“方才稍显不尊重,真是失敬失敬。”
东皇太一看著他,笑容更深了。
“哈哈哈,”他笑得很开心,语气满是怀念:
“你还是这般有趣。”
他的目光越过余麟,落在不远处理氏的那间屋子上。
那屋子很普通,茅草顶,木骨泥墙,和村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
“既然他还尚未出来,”东皇太一收回目光,看向余麟,笑著说:
“不如去我那走上一趟?”
余麟想了想。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老君还要几十年才出生,人间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热闹可看。
去东皇太一那儿看看,也行。
他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就打扰了。”
东皇太一闻言,面上却露出一丝感慨的神色。
“还是初见的你有礼貌啊,”他嘆道:
“將来你去我那,又吃又喝,临走还要带些走。”
“好似你才是主人。”
余麟:“.............”
他认真地开口:
“我其实不是那种人,谁不知道我余麟待人真诚友善,落落大方,十全十美,百花齐放.................”
“那其实是我的第二人格占据了身体,我称他为邪恶余麟,你信吗?”
东皇太一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笑地看著余麟。
那笑容温润如玉,满脸都写著——
你看我信你吗?
余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乾咳一声。
“不说这个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走吧。”
“行。”东皇太一哈哈一笑,转身朝前走去。
余麟跟了上去。
阳光洒在两者身上,暖洋洋的。
身后,那间简陋的木屋静静地立著,躺椅还摆在门前,微微晃动。
..................................
东皇太一住在哪里?
大日?
並不是。
时常有人將东皇太一和日神东君搞混,看见都有东字,就认为东皇太一和大日有关係。
实际大日是东君的地盘。
《九歌?东君》写到:“驾龙輈兮乘雷,载云旗兮委蛇”;“暾將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东皇的来源是《楚辞补註》:太一,星名,天之尊神;祠在楚东,以配东帝,故云东皇。
所以东皇太一和大日没有一点关係。
太一准確来说,是像道那样,是宇宙本源这种存在。
甚至在后来的道家典籍中,更是直接说太一就是道。
至於东皇太一究竟住在哪里——《淮南子?天文训》明確记载:
“太微者,太一之庭;紫宫者,太一之居。”
紫宫即天上的紫微垣。
《汉书?天文志》:“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
太一常住於北极星所在的紫微垣中心。
那么问题来了。
紫薇大帝不也是住在紫薇垣吗?
这其实並不影响。
以他们的能力来说,隨意就能开闢一方新的世界,新的空间,看似同样,其实不同空间和时间。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在楚地神话中,还有一位在后世经常和东皇太一一起出现的神的地位也很高。
便是帝俊。
在山海经中,帝俊是日月之父,是天帝。
而在楚地神话中。
出土的战国楚帛书记载:帝俊乃为日月之行,共工夸步十日,四时神则闰四时;毋使百神、风雨、辰禕乱作。
便是说帝俊制定了日月运行的法则,共工和四时神完善十日与四时历法,设置闰月,使百神、风雨、星辰各守其序,不相紊乱。
马甲,都是马甲!
还是那句话,神仙的事情少管。
此刻。
余麟正坐在东皇太一的宫殿里。
说是宫殿,其实更像是一片漂浮在星海之上的建筑群。
无数星辰在脚下流淌,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绸带环绕四周。
主殿高大而空旷,没有墙壁,只有雕刻著日月星辰的巨柱支撑著穹顶,抬眼望去,便能看到漫天星斗在缓缓旋转。
宴席正在进行。
案几上摆满了各种珍饈,香气飘散,混著星海的气息,格外醉人。
到场的客人不少。
云中君,一身白衣,飘然若仙,坐在左侧首位,面带微笑。
湘君与湘夫人並肩而坐,两人不时对视一眼,眼波流转,恩爱非常。
大司命面容冷峻,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令牌。
少司命则温柔得多,目光落在殿外的星海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等。
而最让余麟意外的,是坐在右侧的一位——
后土。
这位老熟神,马甲多得数不清。
在楚地神话里,祂掌管幽都地府。
在其他神话体系中,祂可以是“共工氏有子曰句龙,为后土”,也可以是“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还有“皇皇帝天,皇皇后土”等等称呼。
反正各个神话里都有祂的身影,什么身份都合適。
此刻见到余麟出现,后土微微頷首致意,算是熟人之间问候过了。
余麟也点头回应。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
东皇太一放下手中的酒觴,看向余麟,脸上带著一丝促狭的笑意。
“余麟,我和你打个赌如何?”
余麟放下筷子,挑了挑眉。
“什么赌?”
“如果你能让老君叫你一声父亲,那我和老君也叫你一声,若是不能,那你叫我们一声,如何?”
“…………你没事吧?老君知道他答应你了吗?”
“这无妨,你就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这个嘛.........接了!父子局对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