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忠君食禄
斗越椒为什么要杀蒍贾?因为在令尹斗谷於菟去世后,斗般担任令尹,斗越椒担任司马。
蒍(wei)贾担任工正。
说到他,那就不得不再说到他的儿子,也是一个名人,便是孙叔敖。
蒍贾向楚庄王进谗言诬陷斗般,导致斗般被杀。
如此便结下了仇。
斗越椒於是升任令尹,蒍贾则升任司马。
斗越椒因为他蒍贾的出身不高,本就看不起他,如今他居然能身居高位,两人又有仇在,正好楚庄王不在,这怎么能忍?
於是率领族人把蒍贾囚禁在轑阳並杀了他。
再加上。
若敖氏的私兵“若敖六卒”是楚国最精锐的部队,战斗力甚至超过楚王的直属军队。
家族成员长期担任令尹、司马等要职,把持朝政。
可以说,要兵力有兵力,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另外,在更早的时候。
在楚庄王即位不久的时候。
令尹成嘉与太师潘崇率军討伐群舒。
留守郢都的官员斗克和公子燮(楚庄王的堂兄)趁机发动叛乱,企图挟持楚庄王。
这就已经叛乱过一次了。
所以再叛乱一次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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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越椒一拍大腿,他能做君王,我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也能当!
他楚庄王可以图谋天子之位,他斗越椒就不能图谋君王了?
干就完事了!直接反!
但楚庄王就没想到了。
怎么他在前线征战,图谋天下,问鼎中原,后方就起火了?
还是最为优待的斗氏?
“可恨!可恨!该死!该死!”
营帐內,楚庄王一把將手中的青铜杯狠狠摔在地上,杯盏弹跳几下,发出沉闷的响声,水溅了一地。
他满脸怒容,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深呼吸。
再深呼吸。
楚庄王闭上眼,胸膛的起伏渐渐平缓。
几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燃烧的怒火已经被压下去,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暗流涌动的冷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一眾谋士和武將。
“孙叔、伍参,”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们怎么看?”
帐中左侧,一个年轻的身影站了出来。
孙叔敖。
他的面容冷峻,眼眶微微泛红,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与楚庄王方才如出一辙的怒火——甚至更烈,更浓,更难以压制!
“大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颤抖,“斗越椒杀我父,此仇不共戴天!”
他抬起头,直视楚庄王的眼睛。
“请大王出兵!臣愿为先锋,亲手诛杀此獠!”
他的拳头紧握,显然不是作假。
帐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著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
但另一道声音响起了。
“大王。”
伍参站了出来。
他比孙叔敖年长许多,面容沉稳,眼神深邃。
他先看了一眼孙叔敖,然后转向楚庄王,缓缓开口:
“斗氏势力太大,若敖六卒更是我们最精锐的部队,其战斗力……不凡。”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打?拿什么打?
楚庄王的脸色微微沉了沉。
伍参继续说下去:“家族成员长期担任令尹、司马等要职,把持朝政多年,若是仓促开战……”
他顿了顿。
“恐怕会极大削弱我楚国的国力。”
他抬起头,看著楚庄王。
“臣请大王三思。”
帐中又是一阵沉默。
孙叔敖猛地转头看向伍参,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死死咬著牙,没有说话。
楚庄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要打。
一个劝和。
一个满腔仇恨,一个冷静权衡。
他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也罢。”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孙叔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几乎要捏碎骨头。
但他也没有说些什么。
他也知道和解是最好的,打只会伤国伤民,但杀父之仇..............
“斗越椒,你最好是硬气到底,別答应和解!”
对於他的想法。
楚庄王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他只是將目光落向帐外,落向那个遥远的、正陈兵於自己归途的方向。
“派信使过去,”他说,“说本王愿意——”
“以三王之子为质,换和解止戈。”
帐中一片譁然。
三王之子——那是楚庄王的儿子,是王室的嫡系血脉!
伍参微微动容,孙叔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没有人出言劝阻。
楚庄王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
信使快马奔向斗越椒的大军。
一天后,消息传回。
斗越椒的回答只有四个字——
“不接受!打!”
.....................
一切,都落在暗中观看的两个人眼中。
他们站在一处山丘上,远远地望著那片即將成为战场的土地。
楚庄王的营帐在一边,斗越椒的大军在另一边,两军对峙,气氛紧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弓弦。
余麟负手而立,神色平淡。
他身旁,成贤站在稍后的位置,面上神情复杂至极。
他也出身若敖氏。
斗越椒虽然是他的族人,但斗氏和成氏其实本质上已经是两族的人了。
此刻斗越椒反了。
反的是楚庄王,是楚国的国君,是他的君上。
那么,斗氏將来..............只要输,便是亡族!
那他成氏会不会被牵连?
还是要加入斗氏,趁机.............难办。
成贤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他沉默良久,终於忍不住低声开口:
“余君……”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
“您看,谁会胜,谁会败?”
余麟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著远方那片即將燃起战火的土地,淡淡开口:
“之后你就知道了,我说出来,没意思。”
他转过身。
“走吧。”
话音落下,他迈步朝后方走去。
成贤愣了一下,难道余麟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
是了,神仙哪里会看不出凡人的想法?他.................
但余麟已经走了,他也只能是压下心中的想法,连忙快步跟上。
然后他发现——
只是一步跨出,周围的景象便瞬间变换。
不再是那片山丘,不再是那片即將开战的战场。
是他的家。
他的书室,他的书架,他熟悉的门窗。
成贤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这……
这就是神仙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却见余麟的身影,正在缓缓变淡。
像是一缕即將消散的烟。
“甲我便取走了,”那道声音飘入成贤耳中,平静而隨意:
“以丹药一枚换之。”
话音落下。
余麟彻底消失不见。
成贤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然后,他感觉手中多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
是一枚丹药。
通体莹润,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个原本立著青铜甲的位置。
空了。
那副陪伴了他许多年、被他视若珍宝的青铜甲,已经消失不见。
成贤站在原地,看看手中的丹药,又看看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半晌,长长地嘆了口气。
换?
这哪里是换。
这是赐,因为甲本就是余麟的。
他成贤,也算是好运至极吧!
“只是可惜,没能得知我成氏该如何站队..........礼啊!”
“忠君吧。”
他转身,当即朝著门口守著的僕人陈六吩咐道:
“去,告知我成氏家主和族人,断斗氏情谊,行忠君食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