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龙泉铸剑谷
第207章 龙泉铸剑谷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
自任我行一行离去后,陆大有便力劝黄钟公四人捨弃梅庄,隨他同赴华山。
这四人即便不再受任我行胁迫,却已开罪了东方不败,迟早难逃清算。不如隨他前往华山,做个客卿长老,由他庇护周全。
黄钟公本已心灰意懒,不愿再迁居奔波,奈何不过丹青生、禿笔翁、黑白子三人求生之念只得应允迁往华山。
陆大有便在西湖盘桓数日,一则游赏湖光山色,二则等候黄钟公四人收拾行囊,以便一同北上。他打算沿途护送一程,再转道北岳恆山与岳灵珊会合。
这日,他正驻足湖畔,领略那“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別样红”的夏日胜景。微风过处,荷香清雅,间或夹杂著远处飘来的淡淡酒香,沁人心脾。
时有蜻蜓点水,或见锦鲤跃波,远处隱约传来採莲女的吴儂软语,更添几分閒適。陆大有沉浸其间,几欲沉醉。
不想,这份沉醉的清静,却被人匆匆打破。
来人正是梅庄管家丁坚。他步履生风,神色凝重,行至陆大有跟前,恭敬地双手奉上一封信函:“陆少侠,此有衡山派加急书信一封,请您过目。”
“哦?”陆大有神色微动。他落脚梅庄后,確曾知会过衡山派,本意是通过他们向华山传递消息,以备不测。
此时忽有书信至,必有要事。
他接过书信,拆开火漆,目光疾扫。
读至关键处,他捏著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寒芒乍现。
果然,信中所述,变故陡生。
信中所言:月前,岳不群夫妇率领华山派精英弟子,风尘僕僕抵达北岳恆山,拜会了定閒、定逸两位德高望重的师太。
双方商议令狐冲与仪琳之事颇为顺利,定逸师太虽有不舍,但感念令狐冲侠义心肠与仪琳一片痴心,更兼佛门本就有“隨缘”之说。
终是頜首允准了仪琳还俗之请,对此事亦持乐见其成的开明態度。
藉此良机,岳不群亦神色凝重地提醒恆山派,须严加提防嵩山派左冷禪日益膨胀的野心和可能施展的阴谋手段,切莫因佛门清净而疏於防范敦料,就在华山派眾人於恆山盘桓之际,嵩山派大太保丁勉忽持五岳剑派盟主令旗而至。
丁勉声称:魔教势力近期於富庶繁华的江浙一带大举出动,手段凶残,已接连屠了数家亲近正道的武林门派和多位成名侠士!江湖震动,人心惶惶!
位於浙闽边界的龙泉铸剑谷亦遭袭,谷主丘氏已向左盟主求援,恳请五岳剑派火速驰援!
丁勉见华山派眾人恰在恆山,便以盟主令为凭,令华山派一同前往救援。
这龙泉铸剑谷以铸剑之术名震江湖,所铸“龙泉宝剑”更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利器。
谷主丘氏与五岳剑派渊源深厚,五岳剑派门下弟子所佩的制式长剑,泰半皆出自龙泉谷匠人之手(虽非顶尖名剑,却也是品质精良的实用之器)。
而江湖中人行走在外,莫不以拥得一柄真正的龙泉精工宝剑为身份与实力的象徵。
任盈盈赠予陆大有的宝剑便是龙泉所出。岳灵珊十八岁生辰时,岳不群所赠贺礼,亦是一柄龙泉铸剑谷精心锻造的“碧水剑”。其声名之盛,可见一斑。
龙泉铸剑谷若真陷危局,五岳剑派於情於理,断无坐视之理,然岳不群夫妇刚告诫定閒师太需提防嵩山,定閒师太本自犹疑。
然恰在此时,苏州白衣庵的求援信亦至,定閒师太展开细读,面色骤然凝重,那丝疑虑登时被忧急取代,再无迟疑,决意率弟子下山驰援。
这白衣庵与恆山派关係极为密切。天下佛门同气连枝,诸如济南妙相庵、老河口清静庵、福州无相庵,乃至龙泉水月庵,皆与恆山派互为椅角,同声共气。
这些庵堂更是恆山派遍布江湖的眼线所在与联络枢纽。
因此,一接白衣庵求援,定閒师太再无犹疑,即刻点齐弟子下山。
岳不群虽仍觉此事处处透著诡异,左冷禪与丁勉出现的时机过於巧合,但见恆山派上下救人心切,决心已定。
他深知此刻分辩无益,更担忧恆山派孤军深入遭遇不测,为策万全,也只得率领华山派眾弟子一同前往,以便在途中和危难时能相互照应,共御强敌。
陆大有將信中所述日期细细默算,心头猛地一沉:“『出发已逾月余..:』他抬眼望向北方,日影西斜,將天边舒捲的流云染上了一层沉鬱的暗金色,那云层边缘仿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滯重与压抑。
心中警兆陡升:“此刻怕是已近苏南地界。此去路途遥远,但愿还来得及!”
眼前醉人的荷香酒意,瞬间被这纸书信衝散。
他再无赏景之心,立时决断:速赴苏南龙泉!这恐怕,又是左冷禪布下的险恶阴谋。
陆大有匆匆辞別梅庄四友,瞩其持自己书信先行前往华山。他则快马加鞭,直扑浙南。
一路风驰电,两日后,陆大有已策马赶至丽水通往龙泉的偏僻山间小道。此时天色向晚,暮色四合。
但见:暮烟横锁远,宿雾繚绕奇峰。慈鸦联噪,撩乱投林;百鸟喧呼,傍枝爭棲。
行行雁阵坠长空,没入苍茫芦雪;点点萤火明野径,偏依幽暗腐草。
道旁茅荆丛生,惊闻深谷更鼓之声;崖上古木虱结,时见暗影龙蛇之形。
陆大有心急如焚,决意连夜赶赴龙泉。
然夜色浓重如墨,山道崎嶇坎坷,怪石鳞,荆棘遍地,坐骑纵然神骏,此刻亦步履购,嘶鸣中透著疲惫,已难驱策前行。
他內外功俱臻上乘,一身混元功修为深厚,纵使徒步,提气疾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全力施为之下,数个时辰亦能抵达龙泉城下。
当下毫不迟疑,勒马停驻,翻身而下,利落地解鞍释韁,轻拍马颈,低语道:“去吧,自寻生路。”
那马儿颇通人性,长嘶一声,蹭了蹭陆大有手臂,便转身没入道旁山林。
陆大有取了斗笠戴上,又將那柄任盈盈所赠的龙泉宝剑挎在腰间,深吸一口山间清冽又带著草木腐败气息的空气。
身形一展,如一只矫健的飞鸟投入深沉的林海,循著山势,在昏暗崎嶇的山径上疾掠而去,速度竟比骑马时更快上三分!
陆大有將轻功提至极致,体內真气流转不息,翻越数道陡峭山樑。
当他奋力攀上最后一道高耸的山脊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浩渺无垠的湖泊静静臥於群山环抱之中。
湖水在微弱的星月光辉下泛著幽暗深邃的波光。
他沿著湖畔鳞的怪石和湿滑的滩涂疾行片刻,方於一处被苔蘚藤蔓几乎完全覆盖、年代久远的古碑前驻足,运指拂去厚厚的苔痕,仔细辨认那模糊的刻字,才知此湖名讳一一仙宫湖。
此刻,湖上浓重的云雾正自水面蒸腾而起,如煮沸的乳浆,翻滚涌动,將湖面与四周山峦遮掩得縹緲莫测,五步之外难辨人影。
陆大有正凝神辨路,忽闻一阵极其刺耳、密集如爆豆般的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地撕裂了夜的寂静!
其间更夹杂著悽厉的呼喝、绝望的惨豪与兵刃破风之声,隱隱约约,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层层浓雾,从雾气瀰漫的深处激盪传来!
陆大有心头一凛,辨明方向,立时提气纵身,朝著杀声传来之处疾掠而去。
身形如电,直寻至一处隱蔽山坳,才见前方火光冲天,映得山壁一片血红!
坳底狭小的空间內,华山派眾人熟悉的青色劲装与恆山派女尼素雅的灰白淄衣赫然在目!
他们正被一百多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面蒙黑幣、只露凶悍双眼的精悍敌人,以毒辣无比的火攻之术,死死围困在这山坳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