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出击
第421章 出击苏冥抵达指挥所的时候，环顾四周，却没发现紫堇熟悉的身影。
“哦，她去龙庭那边主持后方的调度工作了。”凯莎琳告诉他，“巨龙那边的协调事务也挺繁杂的，紫堇说我们三个没必要都挤在前线。”
虽然是有些道理，但苏冥总觉得紫堇似乎是故意。
这不太像紫堇会做出来的事情。
“龙爪团已经从银月森林启程，明天就能抵达我们这里休整。”凯莎琳开始进行匯报，“这样一来，我们后天就能发起攻击。”
苏冥点点头。
关於主动出击、先发制地精的想法，他甚至没有和凯莎琳討论。包括巨龙长老那边，也没有沟通。
但所有人都对此表现出，一种理所当然、本就应该如此的態度！
“我们首要战术目標，是掐碎地精的主力进攻部队。”苏冥道，“然后顺势拔掉他们几个前沿据点城市，把战火往岭东区域外扩散。”
“我们在后勤保障上存在问题。”尤妮尔一脸忧虑的匯报导，“我们现有的运力，绝大部分都被后方向前线运输物资的任务占据了，光这部分的负荷，就非常沉重了。”
苏冥在心中飞速估算。此次作战，担任主攻的龙爪团与负责策应的龙鳞团，加上执行辅助任务的数百条巨龙。仅仅是这一千多条巨龙在前线的消耗，每天就需要惊人的五千吨基础物资！
巨龙这种单位，是真的太能吃了！
若遇到攻坚战，额外的体力消耗还会带来更高的食量，以及武器弹药消耗还要另算。这种量级的需求对目前的运输体系而言，是灾难性的。
“可以解决。”凯莎琳却显得颇有把握。她展开地图，指著上面几处被標记为地精物资集结点的地方，“地精为了支撑他们的攻势，也在前线附近囤积了大量物资，我们可以夺取这些储备点。”
“对哦！”尤妮尔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地精的粮食，我们一样可以拿来吃；他们的炸药，我们一样可以当炸弹丟！这些都是现成的补给！”
“唔————”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为了大局，在食物方面————我们可以降低一些標准的。”
说话的是金龙族的长老灿辛。苏冥仰头，看到他庞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金色的鳞片在光线中流转。
他伸手，拍了拍灿辛那坚实如岩石的腿部鳞片一一这高度他也只够得著腿，“那就辛苦巨龙们將就”一下了！”
“地精吃的穀物和肉乾，明明比龙族吃的块茎好多了吧？”尤妮尔撇撇嘴，用只有旁边凯莎琳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我看灿辛长老刚才说话的时候，口水都快滴到你的地图上了。”
凯莎琳忍俊不禁，用手肘轻轻碰了尤妮尔一下，同样压低了声音笑道，“看破不说破嘛，给长老留点面子。”
“这样一来。”苏冥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他指著那些即將成为目標的物资点，“攻打这些地方就得格外注意手段了。像燃烧弹、大范围破坏武器，不能使用。”
这代表战术上的额外投入，以及伴隨的风险和难度。
“为了这些补给物资，多费点周章，付出一些代价是值得的。”凯莎琳认真道，“能就地解决部分补给，会大大减轻后勤运输的压力，我们的作战持续能力和效率都会提升——这是一笔划算的帐！”
****
话题重新回到运输问题本身。
即便將算盘打到了敌人的物资仓库上，后方仍有无数的重，需要源源不断运抵前线。
凯莎琳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山岭地带，眉头微蹙，“岭东地区道路崎嶇，你们的那些电动运输车，恐怕並不適合发挥。”
道路可以修筑，但需要时间，而且这只是问题的一小部分。一旦深入灰岭，红宝石基地的这些电动车辆，將彻底脱离充电桩和维护站所覆盖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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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跨境之后的补给线，不能依赖电动运输车。
“有適应性更强的內燃机车，这个技术路线。”苏冥沉吟道，“但对应的燃油供应链，和维修体系的建立，需要耗费时间和精力去铺设。我们现阶段的积累还太浅，这场战役是等不及了。”
“异族辅助部队的整编，进展如何？”凯莎琳转向尤妮尔，询问道。
巨龙山谷居住著数百万异族生灵，这场战爭需要徵召他们承担辅助任务一从物资运输、道路修筑，到前线营地的搭建，都离不开这些力量。
尤妮尔迅速回答，“目前编组了两万人左右，人类占了大多数，其余主要是矮人和半身人，还有少量半兽人。
“1
异族居民中，地精的比例几乎占了三成。但此番进攻的目標正是地精的灰岭王国，出於安全和管理上的考量，地精族未被纳入辅助队伍。
“才这么点数量？”凯莎琳有些惊讶。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后勤与辅助的队伍都该是铺天盖地，连绵不绝。
“主要是受限於牲畜数量。”尤妮尔解释道，“目前只徵调了两千五百头驮兽，配套的人手自然不敢多征。”
“继续扩编！”凯莎琳计算起来，“人和牲畜的数量，都至少需要翻倍才勉强一—“
“不必。”苏冥突然抬手打断，指尖点在地图上地精的军队集结点，“能当苦力的地精，还有运输用的牲畜，这些地方不是有一大堆么？”
尤妮尔眼睛骤然一亮，“没错！地精运输队那些科多兽，我们完全可以抢过来！再多抓些俘虏，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敌方大军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人力矿藏。支撑大规模的军队行动，地精投入的后勤力量必然惊人。与其这边绞尽脑汁东拼西凑，不如直接去敌人身上“取材”！
“这思路不错！”凯莎琳也露出讚许的笑容，“看来，我们的作战方案需要重新设计了。”
如果是以攫取地精物资和人员作为目標，那么作战方案必须做出相应的调整，比如在正面主攻的同时，侧面迂迴截断各个关键的交通节点。
“去作战室吧。”苏冥道。
原本他是想打一场纯粹的火力覆盖战爭，结果没想到，穿插这种传统手艺还是不能丟。
不过巨龙这种高质量部队，打快速且强势穿插的场景，苏冥心底不禁涌起一丝期待。
凯莎琳召集了几名作战参谋和军官，一同走向了指挥所。
“会长。”一位参谋脸上带著谨慎道，“以地精一贯的狡诈性子，明知正面是死路，还不断增兵，他们背后必然有所图谋。”
“意料之中。”苏冥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地精破龙锥在首次作战中失利，按他们的行事作风，就该出些阴损的招数了。”
“地精可能採取的行动的方向並不多。”凯莎琳接口道，“我们可以好好推演一番。”
苏冥感觉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来吧。”他推开作战室的门，嘆了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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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抵达前线营地的第三天早上，集结號令响彻营地。
所有参战部队整齐集合，后勤人员早已备好热气腾腾的早餐。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庞大的巨龙，都在安静而迅速地大快朵颐。
五月和煦的阳光穿透晨雾。这个季节的阳光温暖，却不至於太燥热。这对交战双方的保障系统而言，都是一个利好。
凯莎琳叼著一个肉饼，单手扣紧外套的扣子，另一只手將那本魔法书塞进腰侧的皮套，咔噠一声锁好。
“为什么这次又是我留在后方指挥，而你就能出去玩”？”苏冥捧著一杯温热的豆浆，语气里满是鬱闷。
“你猜猜看，现在有多少刺客，正潜伏在暗处，等著你现身呢？”凯莎琳挑眉反问。
苏冥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儘管这段时间，瑞修里和洁露丝对他进行了不少针对性训练。但在应对刺客上，他依然感到力不从心。
贴身近战、生死相搏，考验的是千锤百链的基本功和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苏冥半路出家，战斗时更仰仗智谋与临场决断，对上专精此道的刺客，劣势明显。
“可暗杀者，一样会针对你啊！”他申辩道，“你不也是核心指挥官吗？”
“很简单。”凯莎琳竖起一根手指，“首先，身份上，作为各方势力的粘合剂，你的战略价值比我高得多。”她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其次，我有把握同时应付两名大师级刺客。”第三根手指比出，“最后相比你那废材一样的战斗力，你在其他领域的能力太过重要了。所以，老老实实待在后方！”
“————我哪里废材了！”苏冥嘀咕道，“我这进步速度，已经够快了好吧！
”
“刺客和那些赏金猎人，才不会管你的练习时间不到一年。”一旁的瑞修里开口道，“他们不会感慨你的天才，只会感慨你的赏金高，性价比优秀，值得冒险来捞一票！”
苏冥无奈地嘆了口气。
“战场上瞬息万变，局面混乱不堪。”鲍尔斯整理著自己的装备，接口道，“即便是实力远逊於你的人，也可能在混乱中，找到致命一击的机会。”
洁露丝则有些好奇，“苏会长，您为什么想著去前线呢？”
“我想亲眼看看异界军队交锋的真实战场。”苏冥回答道，目光望向远方，“还有这些武器的实战表现。我对战场的了解，实在是太浅薄了。”
“会长，您不是有能飞的链金召唤兽，可以窥视战场的吗？”一位参谋忍不住插言道。
“终究比不上亲临现场。”苏冥摆摆手，终结了这个话题，“行了，我也只是想想，不会去冒险的。”
“不去是好事。”鲍尔斯装备完毕，拾起法杖，“从刀山血海滚出来，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一行人走出指挥中心。营地里一片繁忙景象，担任观察员的法师乘上庞大的巨龙，大量后勤人员將成捆的物资固定在宽厚的龙背上。
不多时，凯莎琳率领龙爪团一营，鲍尔斯带著二营，庞大的龙群冲天而起，巨龙振翅掀起的气浪和轰鸣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前线营地，填满了这里的天空。
当两支百龙军团的身影，开始越过灰岭的边境线时，苏冥抬起头，恰好看见织梦翠色的庞大身躯，载著紫堇优雅地从营地上空掠过。
紧接著，地面上龙爪团三营的百条巨龙纷纷展开双翼，轰鸣著升空，紧隨在她们身后。
苏冥拿出对讲机，接通紫堇的通讯，“喂，你从我头顶飞过，连声招呼都不打？”他不满道。
紫堇的声音清晰地传来，“————风太大，听不见！”
“哦？我还特意给你带了红树莓呢。”苏冥用遗憾的语气说道。
天空，少女的身影从织梦背上一跃而下，俯衝而下，又轻盈的减速。顷刻间，紫堇衣袂飘飘地落在苏冥面前，向他伸出手。
苏冥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用绿叶仔细包裹的小包递过去，上面还带著冷冻术的符文，“这下能听清了？”
紫堇打开小包，映入眼中的是一堆颗粒饱满的深红色莓果，它们由无数细小晶莹的果粒簇拥聚合而成，在晨光下闪烁著如红宝石般诱人的光泽。
女孩眉眼瞬间弯起，拈起一串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口中漾开。
“小心点。”苏冥看著她，语气带著一丝担忧，“堂堂圣阶强者，可千万別在这种烈度的战场上翻车了。”
苏冥不太担心战场本身，但无论地精还是其他敌人，都会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葛烈魁梧的身影轰然从天而降，他巨大的龙眼扫过瑞修里和洁露丝，“你们俩跟著紫堇去吧。”他简洁道，“我亲自坐镇营地这边，苏冥不会有事的。”
四人对视，苏冥点了点头。
瑞修里和洁露丝立刻去拿各自的行装。紫堇又吃了几串红树莓，手指上沾染了些许深紫色的果汁。她在苏冥的肩膀上拍了拍，顺便抹净了白皙的手指，“谢啦！”
“————不客气。”苏冥看著肩上顽皮的指痕，无奈道。
三人腾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追向远去的龙爪团三营。
隨著陆续的整备完成，哗啦啦的振翅声一轮一轮响起。龙爪团余下的四营、
五营，以及龙鳞团的五个营，载著背上的观察员们，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先手升空出发。
望著这浩大的阵势，苏冥心中默道，希望这些地精们死得安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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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营地机库內，整备人员將五架流线形的彩虹无人机i型，推至开阔的起飞位。
隨著红宝石基地石油生產体系的完善，高质量的航空燃油实现供应。这些无人机已经换装更高效的航空发动机。並且根据苏冥的需求，地球支援团队开发出了体积更大的改进型號，大幅度提无人机高滯空时间和综合能源供应能力。
此外，在人工智慧专家团队的协助下，苏冥利用积累的飞行数据，在吞电兽上训练出智能飞行任务模型。
现在的许多任务，比如区域巡航、目標探测等，已经能由机载智能系统完成。在与吞电兽通讯稳定通畅的情况下，无人机还能藉助智能主机的远程操控，执行包括起飞和降落在內的难度操作。
“无人机准备就绪，会长！”地勤组长通过对讲机，向苏冥匯报。
“收到！”
苏冥目光扫过面前的操控界面，绿色自检標识全部亮起，各项参数均在最优区间。
藉助蒲公英通讯网络，此处与部署在红宝石基地的吞电兽之间的信息延迟，只有几十毫秒。苏冥给所有的无人机设定了任务航线和目標，隨即授权无人机群进入全自主模式。
引擎的低鸣转为高亢的嗡响，五架涂装著天空低可视迷彩的彩虹i型，依次沿著简易铺设的跑道加速升空。
领航的一號机率先爬升至六千米的预设空域，其搭载的大功率合成孔径雷达启动，电磁波如巨网般铺开。
指挥中心荧幕上，代表己方出击巨龙部队的光点，密密麻麻地显示了出来。
智能辅助系统，很快对其完成识別並標註，总计一千头巨龙组成的军团，被划分为三个侧翼小队和两个主攻集群。
指挥室內，一位新调来的通讯人员，目睹屏幕上呈现的无死角战场態势，双眼圆睁，下意识地低呼，“这————这是什么神器！”
“全知全能的战场之眼唄。”另一位通讯员，一本正经的向她解释道。
隨著后续无人机相继抵达阵位，更多遥感设备同步激活，信息洪流汹涌而至，被吞电兽上的分析程序一一解析，整合发送到指挥中心。
跟在主攻集群之后、从地面推进的两个末骨狂械支援集群，协同行动修路架桥的工兵部队，以及更后方展开了运输作业的后勤补给部队，它们的位置和状態，都密密麻麻的出现在了指挥屏幕上。
前出的两架无人机掠过敌方阵地上空。俯瞰视角的高清战场影像，与智能生成的敌情分析报告也被发了回来。
这些画面一个接著一个，填充著指挥中心环形排列的数十块显示屏，敌我双方的信息被倾力呈现。
“敌人的动態————也一览无余！”那位新来的通讯员看著几乎透明的战场，喃喃道，“这是，神灵亲临！”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再关注这些了。
无数个通讯被发起，各部队的协调请求、突发敌情的匯报、后勤节点的调度指令，涌向指挥中枢。
整个指挥部，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投入到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