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都在酒里了
第432章 都在酒里了路明非拖著行李,走进院子后的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熟悉环境,在这种正儿八经的四合院里,推开几扇门的院子就叫几进院,如今他眼前的这个院子就是一进院,小户的四合院大概都得二进院后才能看见正房。
但这一路听著姬小鱼简单讲解,路明非立刻意识到这座宅子豪华的足足有五进院,在《红楼梦》里贾母才住的进的五进院!
由此一来,路明非大概能看出正统对他们一行人的待遇了,他的腹稿逐渐酝酿成型。
“所以接下来这里就是我的落脚处吗?”
“是的,如果你的其它同伴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同住在这里,院子里还有很多客房。”姬小鱼看向其它人脸上笑容亲切。
“早说有这好事啊!早说我们就不去外面订酒店了,定金都付了!”芬格尔露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瞪了路明非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是在指责路明非为什么不在来之前问问能不能同住。
其它人都没说话,大伙都能听出芬格尔的言外之意,虽说一起住在这里互相能有个照应,但也会时刻处在正统的视线下,这对於他们之后的行动来说並不友善。
姬小鱼也聪明的没有说客气话,和芬格尔再做几次无谓的拉扯,白费口舌,“没关係,各位怎么顺心怎么来,合作期间正统永远欢迎各位,有什么需求都可以提,我们会尽力满足各位的要求。”
她一个人走上七层的台阶去开门,这次推开门后再看到的就不是院落了,而是一道被红柱包裹的绿屏门,在风水中有挡煞的意味,两侧是保姆间的小房,可以看到没有人居住,这座院落的主人貌似很久没有回来常住了。
一行人继续向前,穿过抄手游廊,经过聚財水井,走过槐树林,兜兜转转的在奼紫嫣红中看花了眼,终於才走到垂花门前,跨过这道门槛才意味著真正走进了这座大宅,也就是內院。
毕竟这种地方都讲究一个越深则越尊贵。
路明非跟著姬小鱼的脚步一起踩进了內院,视野豁然开朗。
戏台、水池、假山、通天的枫树、两层的房屋,宽阔的茶艺阳台...院子里的一切都让卡塞尔学院这群“土鱉”应接不暇,在原地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来这里旅游的。
芬格尔和夏弥的鼻子下意识抽动起来,空气里的烟火气息让他们有些蠢蠢欲动,是那种特別美特別美的食物的味道,让飢肠轆轆了十四个小时的眾人的情绪都不由亢奋起来。
“希望稍等的食宴会合大家的胃口,如果有忌口的话也可以现在告知我,我们好有时间回炉重做。”
姬小鱼將眾人领到內院房屋的二楼上,在临近开阔的阳台栏杆边上已经有一桌摆满了外围的圆桌,官帽椅围成一圈,碗筷数量正好对应在座的人头数。
路明非看著餐桌上丰盛的菜品,饶是他已经在卡塞尔学院享受过一年有余的大餐美食,此刻看到这些食物也食指大动,色香味程度比之卡塞尔学院大厨做出来的程度好上不止一筹,果然中国菜还得中国厨师做才够味。
而且从饭菜的新鲜程度和热气升腾的程度来看,这应该都是他们刚站在大宅门口的时候端上来的,从头到尾他们都没看见厨师和端菜的侍者,这些人就跟隱形了一样隱匿在院子的角落里,不做出任何让食客反感的动作。
“太丰盛了,感谢正统款待,感谢感谢!”夏弥一举筷子就准备动手从罗汉大虾里挑一只最大的龙虾出来,但却被一边的楚子航拉住了。
“只有我们几个吗?”路明非看向姬小鱼。
夏弥下意识的看了一圈餐桌旁边的人,八个学院的,一个正统的,这小姑娘都说了是由她接待我们,除了我们几个难道还有其它大人物要来?
楼梯上適时响起的脚步回答了夏弥的疑问。
从楼梯口走上来的一身白衣服黑长裤的男孩所有人都不陌生,不久前的听证会上正是这位好汉仗义执言,帮助路明非度过了难关。
刘同尘。
刘和光失踪以后他一个人在刘家內部忙得团团转,完全没时间去机场亲自接路明非到这里吃饭,只能麻烦其它人將路明非请到这里,而就算是此时赶到宴席上,他也不过是才刚抽出空閒。
“这位大概就不需要我向各位介绍了?”姬小鱼看到刘同尘后脸上明显有些兴奋,但也很快回头又看向卡塞尔学院眾人。
“好久不见。”路明非点头,走向刘同尘,刘同尘先路明非一步伸手。
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没有好久,几十个小时而已。”刘同尘笑呵呵地说,“很高兴这么快就和明非兄弟再次见面,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两个人握住的手默契的分开。
“多的不说少的不论,老刘你迟到了是不是得自罚一杯?”芬格尔的声音从天而降,隔著路明非,这傢伙贱兮兮的自光就射到了刘同尘脸上。
“当然当然,这个是一定要赔罪的,作为东道主居然最后才到,我先自罚一杯。”很显然刘同尘没有被芬格尔的下马威镇住,快步走到座位前,把面前三两杯里满溢的酒液干了。
“老刘够痛快!”芬格尔比大拇指,陪了半杯下去,酒杯落下立马给路明非打手势,好酒!这傢伙有备而来,我一个人可能灌不倒他。
看来芬格尔是认真研究过酒桌文化的,在看到刘同尘的那一刻就决定把刘同尘灌醉,好听一听酒后吐真言,正统再严的作风,也总能在酒桌上得到几句真话,而且看刘同尘那样子,怕不是之后也会逢场作戏借著酒劲故意抖落两句出来。
十个人围桌而坐,包括姬小鱼在內一同入席,看来这位姑娘今天就是刘同尘的司机了,肉眼可见这小姑娘前面杯子里的是一杯香茶。
大伙互相看了看开始酝酿真正的开场词,中国自古就有以酒会友、以茶会友的传统,虽然隨著时代的变化,酒桌文化中的一部分变成了特色糟粕,但今天也不得不品一下这糟粕了。
“各位,还请隨意。”姬小鱼主动破冰,在坐的所有人恐怕只有她不用加入这场酒席,所以由她来打破僵局也最合適。
话音落下,她盯著身前的香茶似乎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也要搞杯果酒来和秘党的客人们把酒言欢一下烘托气氛,但下一刻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片刀光剑影。
“师兄你慢我一步哦。”夏弥得意洋洋的拎著两根筷子中间的罗汉大虾说。
芬格尔则是满脸懊悔,都怪那半杯酒降低了他的身体机能,不然这只大虾必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姬小鱼愣了愣,倒是没想到客人们如此的...不拘小节?
兰斯洛特拿著筷子的方式有些彆扭,说到底这个餐桌上他才是那个最纯正的外国人,平日里都是靠著刀叉吃饭,卡塞尔学院的中文校园计划只薰陶出他一嘴流利的河北话,餐食方面却没有受到影响。
另一边奇兰比起兰斯洛特情况倒还好一点,毕竟从入学开始他就是路明非的粉丝,而为了和自己的偶像共进晚餐不留下窘態,他很早就开始练习如何使用筷子了。
相比之下芬格尔对筷子的使用就相当熟稔了,毕竟是和路明非在一个宿舍抢食的混蛋师兄,对这个餐具掌握但凡不熟练一点,他可能就要在夜宵的爭夺战上大败而归。
再看最后一位外国人,零用筷子的手法也相当熟练,坐在有靠背的椅子上背部也依旧笔直,第一筷子下的菜是杏仁豆腐,夹豆腐的手稳的要死,那块豆腐眼瞅著一丝裂纹都没有的就进了零的瓷碗里。她倒不是没想过给路明非加块肉过去,但今时不同往日,孩子长大了就也不需要她那么无微不至的照顾了。
“很棒的料理。”楚子航吃下第一口菊花里脊,沉吟了两秒后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对於一向吃饭不习惯说话的楚会长来说,这是相当给力的评语了。
“这个也不错。”苏茜將一片桂花鱼条送到楚子航碗里,显然她已经吃过一片了,然后才把美食推荐给了楚子航。
“谢谢。”楚子航点头。
“师兄师兄,这个也可好吃了!”夏弥不甘示弱,將葱爆牛柳夹到楚子航碗里。
路明非没有点评的话,在一边安静的將维族烤羊肉卷进了薄饼里,附上葱段和甜酱送给了零,“可以尝尝。”
“很好吃。”吃完以后,零抬头看了眼路明非。
这场食宴的確是顶格的料理,无论是火候还是调味,食材的选用还是搭配,都必须承认正统是有真正顶级的大厨的,一口就能让人吃出什么叫档次和差別,一口下去就能让人吃得怀疑人生。
“菜品都由御膳房的朱师傅把握,亲自下厨,这一桌食宴朱师傅起名为顺心,寓意诸位抵达北京后万事顺心,百无禁忌。”姬小鱼举起面前那杯狮峰龙井,向在座的所有人举杯示意。
其余人匆匆回敬,正式的开场白说尽了,接下来就真的是乾饭时间了。
芬格尔看了一眼手边见了底的酒杯,犹豫了半秒后立马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的,美食当前,居然还在考虑灌酒的事情,芬格尔,你墮落了啊!
路明非不语,刘同尘就也不说话,这场食宴宴请的主人公本来就是路明非,刘同尘又有求於路明非,见到路明非食慾大发,刘同尘自然没有打断的道理,他现在也不缺这一时半刻。
事已至此,先吃饭罢。
约莫著过了大概有十分钟,芬格尔吃得口乾舌燥,略感口渴,视线自然而然的就扫过了圆桌上所有能饮用的液体,上次是拍的右脸,这次就该拍左脸了..
芬格尔那“啪”的一声自扇巴掌让热闹的餐桌霎时安静了一瞬。
眾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只见他揉著脸颊,非但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嘿嘿一笑,带著那標誌性的贱兮兮表情,目標明確地锁定了刚刚落座的刘同尘。
他抓起桌上一瓶尚未开封、通体幽蓝如湖水的瓷瓶汾酒,那是专门为贵客准备的顶配三十年陈酿,只见这傢伙极其熟稔地用牙咬开瓶盖,“啵”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琥珀色的酒液被倒进刘同尘面前空著的三两杯,发出诱人的咕嘟声,液面几乎与杯口齐平,一滴未洒。
“老刘啊!”芬格尔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热情洋溢得有些夸张,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
他把满溢的酒杯稳稳推到刘同尘手边,自己则拿起自己的杯子,同样是满满当当,但容量明显小於刘同尘的那杯。“刚才那一杯,是为你迟到自罚,痛快!看得我都想叫声好汉!但那是罚酒!这规矩是规矩,心意是心意,不能混一谈!”
他边说边挺直腰板,力图显得更“正气凛然”些,活像个劝人从良的酒保。
“咱们兄弟伙儿天南海北跑到贵宝地,承蒙正统和刘兄你热情款待,安排得那叫一个周全!瞧瞧这一桌!这叫一个顺心”!龙肝凤胆也就这意思了吧?兄弟们吃得这叫一个香,舌头都快吞下去了!这叫什么?这叫情谊!厚重得跟这酒一个样!”他用力晃了晃自己手中酒香四溢的杯子,“可光有菜没酒,那不成!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酒是长江水,越喝越貌美!咱这心里头滚烫的感激之情、合作的诚意,光靠扒饭哪能表达得尽兴?必须得靠这玉液琼浆”来添把火,掏心窝子的话才出得来啊!”
芬格尔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了真挚(至少看起来是)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带著不容拒绝的势头:“来!刘兄!这杯酒,不是罚的,是敬的!第一杯,敬你关键时刻在听证会上替我们明非师弟仗义执言,这份情义,咱卡塞尔人心里都记著呢!第二杯,敬正统的这份诚意!拿这么好的席面招待咱这帮土鱉”,真是给足了牌面!第三杯————咱敬之后精诚合作,马到功成!”
他狡猾地將三杯並作一杯劝:“老刘你是讲究人,又是在自己主场,就这一杯满的!
小弟我仗著年轻,脸皮厚点,半杯!你一杯我一小口,绝对公平!刘兄,你是咱们在北京的指路明灯”,这酒你要是不喝,兄弟我这心里不踏实,这接下来吃饭都没滋味了!你看,气氛都到这了,菜也垫肚子了,你就当给兄弟一个开了心扉的机会!干了它!是爷们儿就痛快干了这顺心顺意”酒!”
说著,芬格尔將自己杯沿略低的酒杯重重地磕在刘同尘杯壁中部,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然后不由分说,仰头就往自己嘴里猛灌,喉结上下滚动,眼角余光却始终死死盯住刘同尘握杯的手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你了,老兄!喝不完这杯,今儿这戏台子就白搭了!
说者有心,听者自然也有心,很显然真正的话题要在芬格尔这杯酒以后展开,一些隱晦的,直白的试探问答马上就要在这杯酒下肚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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