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你之混沌，亦难逆天
他们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无尽的死气，与滔天的怨念。
古天庭的……亡魂。
是当年，战死在这片土地上，却因为怨念不散，被此地的特殊环境，转化为不生不死的……英灵。
或者说，是怨灵。
他们，是崑崙虚的守卫者。
即便已经死去，依旧遵循著最后的本能，守护著这片土地。
而唐冥，这个身上带著浓郁混沌气息的“入侵者”。
无疑，是他们攻击的目標。
“吼——！”
离唐冥最近的一个，手持断矛的无头神將，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那咆哮，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
他空洞的胸腔中，亮起一道神光，隨即，化作一道凌厉的杀伐之气，向著唐冥，爆射而来。
即便已经陨落了无数岁月。
这一击的威力，依旧堪比一位巔峰界主。
唐冥的眼神，一瞬间，冰冷到了极致。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和这些亡魂纠缠。
他必须儘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稳定伤势，然后，想办法救林霜。
“挡我者……”
唐冥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看著那从四面八方，向他衝来的，成千上万的古天庭怨灵，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灰色的右拳，与金色的左拳，在胸前，轻轻一碰。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融合了创生与毁灭，秩序与混沌的……圆形衝击波，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衝击波，所过之处。
无论是那些怨灵发出的攻击，还是他们那不朽的神魔之躯。
都在接触的剎那，无声地，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连同他们那不散的怨念，都被这股力量，彻底抹除，净化。
仅仅一击。
清场。
整片废墟，所有的怨灵，都被一扫而空。
唐冥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著，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同时动用两种对立的本源之力，对他的负荷，实在是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这片，被他清空了的废墟。
这里，暂时安全了。
他正准备，再次坐下。
突然。
废墟深处，那双金色的眼眸，带著远超怨灵的威严与沧桑，缓缓聚焦在唐冥身上。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极致的……审视。
唐冥心头一凛。他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与那些凭藉本能行动的怨灵不同。这是一个，有完整意识的，活著的，或者说，曾经活著的强大存在。
他没有妄动，只是静静地站著，调整著呼吸。体內的混沌与秩序之力，在他有意识的引导下，再次尝试达成平衡。他需要时间。
“外来者……”一个古老、宏大，却又带著一丝疲惫的声音，从那座残破的神殿中传来。声音如同跨越了亿万载光阴，直接在唐冥的神魂中响起。
“你……闯入了……禁地。”
唐冥抬头，直视那双金色的眼眸。
“我来，寻人。”他的声音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神殿中，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仿佛在思考。隨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从神殿中涌出，瞬间笼罩了唐冥。那力量纯粹，浩瀚，带著崑崙虚本源的秩序气息，却又与他之前遭遇的天道守护者不同。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只是在探查，在分析。
唐冥没有反抗。他任由那股力量，深入自己的道体，探查他体內混乱不堪的秩序与混沌，探查那枚剧烈震动的定世神钉，以及神钉深处，林霜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终末道韵。
良久。
那股力量缓缓退去。
“混沌……秩序……终末……”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你……是何物？”
唐冥笑了，那笑容带著一丝自嘲。
“我曾是秩序的守护者。现在，为了我想要守护的人，我拥抱了混沌。”他摊开双手，左手金光璀璨，右手灰雾繚绕。“所以，我既是秩序，亦是混沌。”
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与彼岸的气息……相似。”古老的声音，突然提及了一个唐冥从未听过的词汇。
彼岸？
唐冥皱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必然知晓崑崙虚的秘密。
“我无意冒犯。我只为救回她。”唐冥指了指自己腹部的神钉，语气低沉而恳切。“太虚神炉告诉我，崑崙虚……有救她的希望。”
神殿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那双金色的眼眸，似乎在回忆著什么，又像是在权衡著什么。
“太虚……”古老的声音，带著一丝縹緲的嘆息。“它……还在吗？”
唐冥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这古老的存在，竟然认识太虚神炉。
“它还在。只是……陷入了沉眠。”唐冥简短回应。
“沉眠……也好。”古老的声音，仿佛鬆了一口气，又仿佛带著一丝悲凉。“纪元更迭，万物归墟。唯有崑崙，永恆不灭。”
它顿了顿，再次將目光投向唐冥。
“你身上的终末道韵……与彼岸的终结之力，同源。你体內的混沌……却又与彼岸的初始之力，共生。”古老的声音，如同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唐冥解释。“你是……一个异数。”
“这片废墟，是古天庭的陨落之地。那些怨灵，是昔日的神將。而我……”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突然爆发出万丈神光。一道庞大到无法想像的身影，从残破的神殿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身披古老战甲，手持一柄断裂巨剑的巨人。他的身体，由纯粹的法则凝聚而成，散发著亘古不变的威压。他的面容模糊，却能感受到，那双金色的眼眸中，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悲悯。
“……是崑崙的守界人。亦是……上一个纪元，最后的见证者。”
巨人俯视著唐冥，那巨大的身躯，几乎撑满了整个废墟空间。
“你之来意，我已知晓。你之力量，我亦感知。”守界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盪著整个崑崙虚。“然而，崑崙虚，並非救世之所。你所求之道，亦非寻常。”
他抬起断裂的巨剑，指向唐冥腹部。
“她之终末，已然註定。你之混沌，亦难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