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这秩序毁灭，又与他何干？
“她……还未……真正逝去……”太虚神炉的意志，断断续续地传递著。
唐冥那死寂的眼神，终於，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猛地抬起头，神念疯狂地咆哮。
“你说什么？！”
“终末大道……以身为祭……其道……不灭……其魂……尚存一缕……於神钉之內……”
太虚神炉的声音，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混沌……终末……秩序……三者纠缠……唯有……崑崙……可解……”
“去崑崙虚……”
“那里……有……救她的……唯一希望……”
说完这最后一句，太虚神炉的意志，便彻底沉寂了下去。
仿佛陷入了漫长的休眠。
但它带来的信息，却如同一道创世之光，瞬间劈开了唐冥心中那片死寂的混沌。
林霜……
她还没死！
她的一缕残魂，被她自己的终末大道，包裹著，留在了那枚定世神钉之中！
唐冥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腹中那枚神钉的深处，在混沌与秩序的疯狂对冲之下，確实有一股微弱至极，却又无比坚韧的灰色道韵，在顽强地守护著什么。
那就是林霜！
“崑崙虚……”
唐冥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他眼中的虚无，瞬间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光芒所取代。
那是一种，从地狱最深处，重新爬回人间的，偏执的，疯狂的，不惜一切的……希望。
守护宇宙？
天道权柄？
都不重要了。
现在，他只有一件事要做。
救她。
不惜一切代价。
他猛地转身，看向了崑崙虚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星河，看到了那片传说中的万神之乡。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
他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地塌陷。
一道道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裂缝，凭空出现。
从那些裂缝的另一端，渗透出了一股股，让此刻的唐冥，都感到心悸的……恶意。
第一使徒的本体。
祂的意志，跨越了无尽的距离，降临了。
“你……做了……什么……”
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仿佛由亿万生灵的绝望哀嚎构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星域。
仅仅是声音的传递，便让无数的星辰，瞬间黯淡，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
宇宙的法则，在这一刻，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我，杀了你的狗。”
唐冥抬起头，那双燃烧著灰白火焰的眸子，直视著那无尽的虚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挑衅。
“现在，我没时间陪你玩。”
“滚。”
一个“滚”字出口。
唐冥的身后，那囊括了宇宙生灭的轮盘虚影，再一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轮盘的一半，是璀璨的金色。
另一半，却是深邃的灰色。
秩序与混沌，在他的意志下，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他抬起手，对著那片正在塌陷的虚空，隨意地一挥。
嗤啦！
一道融合了金灰二色的神光，横扫而出。
那神光所过之处，所有正在崩溃的空间，所有正在蔓延的裂缝，都被强行抚平。
那股从裂缝中渗透出的，属於第一使徒本体的恐怖意志，在这道神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被瞬间蒸发，净化。
“你……！”
虚空深处，传来了第一使徒本体，那第一次，带上了震惊与愤怒情绪的咆哮。
唐冥却没有再理会祂。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远方那颗，因为他们的战斗，已经彻底化为宇宙尘埃的荒芜星球。
那里，是他失去她的地方。
他会记住这里。
然后，他会回来。
將第一使徒，连同祂所珍视的那个新纪元，彻底……终结。
唐冥不再停留。
他抱著怀中那最后一丝希望，化作一道无法被定义的流光，撕裂了宇宙的屏障，向著崑崙虚的方向，疾驰而去。
原地，只留下那片被他一击抚平，却依旧残留著恐怖道韵的虚空。
以及，虚空深处，第一使徒那充满了无尽杀意与困惑的……沉默。
宇宙在唐冥的脚下，飞速倒退。
星河如线，光阴如梭。
他此刻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任何概念的极限。
不是空间跳跃，也不是时间穿梭。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对“距离”这个概念的……否定。
在他那融合了秩序与混沌的意志下，崑崙虚与他之间的遥远距离，正在被无限地压缩，抹除。
他每前进一步，都仿佛跨越了亿万个大界。
这是他墮入混沌后，所掌握的，全新的力量。
一种，凌驾於天道法则之上的，属於“神”的力量。
然而，这种力量，並非没有代价。
他的身体，正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负荷。
道体表面，金色的秩序神纹与灰色的混沌魔痕，如同两条互相吞噬的毒蛇，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刚刚出现，又会在两种力量的交织下，瞬间癒合。
这种循环往復的创生与毁灭，带来的是神魂层面的极致痛苦。
但唐冥，仿佛已经麻木了。
他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体內。
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已经混乱不堪的道源之力，构建起一个脆弱的屏障，將那枚定世神钉，包裹起来。
他要隔绝外界混沌与秩序对它的进一步影响。
他要守护住，那神钉深处，林霜最后的那一缕残魂。
那是他如今，唯一的光。
“林霜……”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著这个名字。
每呼唤一次，他那即將被疯狂吞噬的理智，便会清明一分。
她，成了他在这片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之中，唯一的锚点。
隨著他不断地接近昆，仑虚。
整个宇宙，仿佛都开始对他，產生一种强烈的排斥。
天道法则，在畏惧他。
宇宙本源，在抗拒他。
他就像一个活著的，移动的“天道病毒”。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一种顛覆与污染。
无数的星域，在他经过的瞬间，大道崩毁，法则紊乱。
有的星球，瞬间走完了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有的恆星，毫无徵兆地，塌缩成了吞噬一切的黑洞。
还有的生命世界，亿万生灵的神智，被他身上逸散出的混沌气息所影响，瞬间墮落，陷入了最原始的杀戮与疯狂。
一场波及了整个宇宙的浩劫，正在因为他的移动，而悄然上演。
对於这一切，唐冥看在眼里，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曾是天道的守护者。
他曾將守护这片宇宙的秩序，视为自己最高的使命。
可现在，他不在乎了。
当秩序，无法守护他最珍视的东西时。
那这秩序，毁灭了，又与他何干？
他的眼中，只有崑崙虚。
只有那个，能救回林霜的，唯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