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进化的捂眼神蛛

    篝火“噼啪”作响。
    眾人围坐成一圈，听苏言缓缓道出他的想法，时不时点点头。
    苏言手里捏著一根银枝，轻轻拨弄著篝火边的残渣，目光落在小青身上。
    作为篝火空间的第一个生灵，小青看似傻乎乎的，实则心思最细。苏言早就习惯了，凡是修行上的事，总要和她商量过才做决定。
    “小青，”他开口，“你觉得我的想法可行吗？天尊把希望放在我这儿，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小青鼓了鼓脸，用力点头：
    “主人的想法肯定没错的。就是过程里阿朱要受苦了，他得用很大的毅力撑住，中途不能有一丝放弃的念头。不然不但会伤到自己，那份宝物也彻底浪费了。”
    “我、我能坚持住！”阿朱赶紧举手，眼神里透著难得的坚毅。
    “那我去拿东西！”
    红豆话音未落，人已经屁顛顛跑进屋里。翻箱倒柜折腾了一会儿，抱著三个陶罐跑出来，小心地放在苏言面前。
    陶罐依次打开。
    三捧厚重的灵光从罐口缓缓升腾——一捧玄黑，一捧絳红，一捧素白。
    塔塔兴奋地蹭过来，挨著苏言坐下，指向那罐黑色的：
    “主人，塔塔能感觉到，这罐黑的要放在北边！等它成了咱们的北岳，就能帮塔塔镇压江河淮济，管住所有水流的走向。以后河道就不用塔塔年年去修啦，等河道稳了，很快就能生出好多小动物，咱们这个世界就彻底活过来啦！”
    苏言拿起罐子看了一眼，恍然点头，罐上果然写著“北岳恆山”。
    他揉了揉塔塔的脑袋，笑道：
    “塔塔懂得真多。”
    “嗷~~~”阿宝上前抱起那罐白色的，冲苏言张了张嘴。
    苏言看了眼陶罐——西岳华山，同时也明白了阿宝的意思：这份白土应该放在西方，成型之后，可以镇压地壳里那些流动的金银铜铁，还有无数藏在地下的宝藏。
    一界之內，地下宝藏无数。
    若没有西岳镇压，久而成灵、成精，便不会安心留在地下，早晚要跳出来祸害苍生。
    苏言的表情当即凝重起来。
    “那可不行，地下的宝贝那么多，我可不能让它们跑了！”
    苏言表情当即凝重起来，一想到万一没有西岳镇压世界，地下藏在深处的黄金成精，成为金精，长著一双腿逃掉，再也找不回来，苏言就感觉心臟直抽抽。
    而且可不止黄金，还有数量更加庞大的白银.....
    巨型银精！
    “我看看，最后这罐红的......”苏言低头看去，“南岳衡山。”
    “主人，这个是我的。”红豆上前抱住陶罐，认真道，“南岳可以帮我掌管星宿分野，还有天气变化，还有以后的水族、鱼、龙。”
    “这么多？”苏言惊讶地看著红豆，“红豆你这么厉害？”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在这方世界里，红豆掌管的权柄可以如此之高。之前显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被他这个不爭气的主人拖累了。
    小青看了看三个罐子，歪了歪头：
    “主人，只有这三份吗？”
    “嗯，恐怕暂时没有你的，缺了东岳和中岳。”苏言点点头，轻嘆一声，“两位大帝百年前进了轮迴，到现在也没消息。天尊说，这一世恐怕凶多吉少，不过他说会想办法，让我耐心等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罐灵土：
    “何况，这三份也足够我们试一试了。”
    说完，苏言看向阿朱。
    “阿朱，既然你决定了，这件事从现在起就正式交给你了。”苏言眼中光芒轻闪，借著篝火范围的绝对权柄，將需要做的一切醍醐灌顶般送入阿朱识海。
    片刻后，阿朱用力点了点头，他起身上前，接过阿宝递来的陶罐。
    苏言手指轻动，下一秒，眾人便已出现在西方位，篝火火光照耀的最边缘。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前方是那片尚未被火光触及的黑暗。
    阿朱抱著陶罐，小脸绷得紧紧的，一步步向边界走去，带著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直到站上了那条交界线。
    “主、主人......我要开始了。”
    他嘴上说著，最后转过头看向苏言，眼神里，既有坚定，也藏著深深的恐惧。
    苏言注视著他的眼睛，忽然一愣，脑海中闪过一幅熟悉的画面。
    他想起了几年前，那个坐在小篝火边的少年，当时的他，亦如现在的阿朱......忐忑、恐惧，却强忍著不想让人看出来，装作一切都胸有成竹。
    苏言深吸口气，用力挥了挥手：
    “阿朱，別紧张。你就好好想，一旦成功了，你以后就不是什么『捂眼神蛛』了！出了外面，就算是神明，那也得叫你一声『大地神蛛』！”
    “嘿嘿。”阿朱挤出一个笑容，用力点头，“主人，阿朱一定会成为大地神蛛的！”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苏言笑了笑，语气缓缓柔和下来：
    “阿朱，如果坚持不住，就放弃......没有人会怪你的。”
    话音落下。
    站在明暗交界线的那个小小身影，猛地愣住。
    他怔怔地看著苏言，又看向苏言身边那些满眼都是担忧的家人们，呆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眾人，使劲擦了擦眼睛。
    他用尽力气喊出来：
    “阿朱一定会成功的！”
    “阿朱才不会放弃！”
    话音未落，他不再犹豫，猛地仰起脖子，將一整罐灵土吞入腹中。
    灵土入腹的瞬间，
    阿朱猛地闷哼一声，不由自主现出人面蜘蛛的本相。紧接著，他的身体开始迅速石化。从躯干到五臟六腑，甚至蔓延到灵魂深处，无尽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他强忍著，不让自己颤抖一下，只是將八只爪子紧紧缩起来，蜷成一团，趴在地上。
    苏言心中一紧。
    挥手之间，小篝火处腾升起无尽的火星，跨越七百八十里，化作一座火焰长桥汹涌而来，火星轻轻包裹住阿朱，一点一点渗入他的身体，滋养著他的一切。
    阿朱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他身上覆盖的石化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先是凝成一块巨石，接著化作一座小山坡，又渐渐隆起成一座小山头......
    那座山，继续长大，越长越高。
    “阿朱，”苏言以神念探入，轻声安抚，“痛就喊出来，不碍事的。”
    “不疼......一点都不疼......”
    蜷缩在石头里的小小蜘蛛，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一字一句：
    “阿朱不会放弃......阿朱才不会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