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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文学 > 玄幻小说 > 打到北极圈了,你让我继承皇位? > 第1098章 兰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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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8章 兰州城

    李彻伸手虚扶住马靖:“马卿镇守边关,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朕一路行来,见西北气象肃然,可见马卿治军有方。”
    马靖连忙道:“臣不敢居功,皆是將士用命......”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李彻才开口:
    “朕这趟来得突然,马卿准备將朕安置於何处?可莫要太过兴师动眾,扰了地方。”
    马靖连忙道:“陛下放心,臣已在兰州城內做了准备,暂可充作行宫。”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也更显诚恳:“护卫之事臣未敢擅专,行宫外围由陛下亲军管辖,內里僕役皆经甄选,绝无閒杂。”
    “凉州守军,未得陛下明旨,绝不敢靠近行宫三里之內。”
    这话说得极为小心,几乎是明白告诉皇帝:住处我准备了,但里外安全您自己人负责,我的兵绝对不碰,请您放心。
    然而,李彻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他看著马靖,目光平静道:“行宫就不必了,朕此次是来巡视边军,抚慰士卒的。”
    马靖是个忠心的,但有些太小心翼翼了。
    李彻直接开口道:“马卿,直接带朕去你的大营吧,朕就住军营里。”
    话音落下,旷野上似乎静了一瞬。
    越云瞳孔骤缩,马忠、罗月娘、熊泰等人也是下意识看向李彻。
    陛下要住进边军大营?!
    那可是西北军,不是陛下的嫡系奉军,万一有点什么想法......
    马靖更是浑身剧震,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彻。
    嘴唇翕动,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李彻的决定看似突兀,实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登基以来,看似一直对西北没有规划,但心中却有一本清晰的帐册。
    蜀地是经济腹地,需要安抚、治理、慢慢消化。
    而陇右不同,这里是大庆的西大门,是纯粹的军事前哨,是未来西向战略的跳板。
    他来此的目的之一,就是直面边军。
    无论马靖的未言之隱是什么,军营才是癥结所在,绕开军营去住什么行宫,无异於隔靴搔痒。
    他看重西北军,这份看重远超其他边镇,原因在於其战略价值。
    向西,穿过河西走廊,便是西域了。
    自前朝末年动盪以来,西域已脱离中原掌控数十载,
    庆帝扫平內乱,定鼎天下后,重心一直放在稳定內部上面,庆军对那片遥远的土地也是鞭长莫及。
    如此广袤的富庶之地,焉有不取的道理?
    如今的大庆若想突破农耕帝国的疆域瓶颈,便要將重心放在扩张上面,掠夺更多资源。
    除却海洋外,陆地上唯一具有广阔前景的方向,便是重启丝路,威服西域。
    而横亘在陇右与西域之间的,是高原上的吐蕃。
    不將这只拦路虎打痛、打服,甚至从根本上解决其威胁,大庆的西进之路便永远悬著一柄利剑。
    因此,西北军必须是精锐,必须是铁拳,必须心无旁騖。
    任何內部的问题,都要在早期就彻底解决。
    这就是李彻必须深入军营的原因。
    “陛下!边境军营条件艰苦,且常有吐蕃游骑袭扰,烽燧狼烟日夜不绝,实在非万乘之尊宜居之地啊。”
    马靖终於从震惊中找回声音,言辞恳切道:“还请陛下三思,以龙体安危为重!”
    越云、熊泰等人也面露忧色,欲言又止。
    皇帝亲临险地,万一有失,他们万死莫赎。
    但天子金口已开,且理由堂皇正大,他们又不知该如何劝阻。
    李彻却只是笑了笑:“正因有敌窥伺,朕才更要去!”
    “朕要去看看我大庆的將士们是如何戍边的,住在几百里外的兰州城里听奏报,能看出什么真章来?”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西方苍茫的天际,语气更添几分锋锐:“若有机会,朕还想亲临前线,看看吐蕃人的成分哩!”
    “走吧,莫要让將士们久等。”
    马靖嘴唇翕动,知晓皇帝心意已决,不由得將劝諫的话咽了回去。
    他深深一躬:“臣遵旨,陛下天威所向,臣等誓死护卫周全!”
    御驾就此转向,继续向西朝著前线方向而去。
    接下来的路程,李彻不再乘坐龙輦,而是换乘了黑风,与马靖、越云等人並轡而行。
    他要亲眼看看这片土地,这片承载著帝国西陲安危,却也饱含艰辛的土地。
    官道两旁,视野开阔,但人烟极其稀少。
    偶尔可见的村落规模也很小,土墙围拢著一些低矮的夯土房屋,显得破败沉寂。
    大片本可耕种的土地荒芜著,长满了耐旱的荆棘和野草,在秋风中瑟瑟抖动。
    与荒芜田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沿途一座座戒备森严的兵站、戍堡和烽燧。
    这些军事据点规模不等,大者宛如小型城池,夯土围墙高厚,角楼瞭望塔俱全。
    小者不过是一圈土墙围著几排营房,再加上一座高高的烽火台。
    许多兵站外围,开闢有零星的田地,能看到穿著旧军服的妇孺老弱在其中劳作。
    马靖低声解释,这便是戍边军户,西北军的士卒及其家眷被固定在这些据点。
    平时垦殖屯田,自给一部分粮秣,战时就地徵发为兵。
    虽是节省粮运,巩固边防的好法子,但也意味著这些人註定与战爭绑定。
    李彻沉默地看著,心中五味杂陈。
    他巡视过大庆南北许多地方,见过灾荒,见过贫困,但像眼前这般的地方还是第一次见。
    被战爭和严酷环境双重挤压的底层生活,就如此赤裸裸展现在眼前的。
    路旁偶尔出现零星的百姓,大多是前往兵站交易些盐铁针线。
    他们衣衫襤褸,面色黧黑,许多人脸上带著菜色,眼神浑浊。
    看到大队旗帜鲜明的骑兵经过,他们本能地露出惊恐之色,迅速退避到道路远处,深深低下头,仿佛多看几眼便会招来祸事。
    一个抱著婴儿的枯瘦妇女,甚至嚇得跌坐在田埂边,紧紧捂住孩子的嘴,生怕发出一丝哭声。
    这就是边民的生活。
    按照大庆律令,內地百姓凭路引可有限流动,还算是比较宽鬆的。
    但对边州之民,尤其是这些临近前线的缘边户,官府的管理却是极为严格。
    朝廷不允许任何人员流动,对百姓也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只许进,难许出。
    若非如此,不足以维持边境防线最基本的人力与物资基础。
    一旦百姓大量內迁,这绵延数千里的防线立刻就会变成无人区,军粮转运將难上加难,更遑论徵发民夫辅兵了。
    这是歷朝歷代边策的延续,大庆立国后也未能改变。
    李彻在理智上理解,但亲眼所见这份沉重,心头仍像是压了块石头。
    风越发凛冽,捲起乾燥的黄土,天地间一片苍黄。
    又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看起来比寻常州城更为高大厚重,以黄土夯实,在夕阳下泛著沉鬱的暗金色。
    马靖策马靠近李彻,指著那座城道:“陛下,前方便是兰州了。”
    “此处已是陇右重镇,再往西去,便是真正的交战前沿。”
    “如今天色將晚,前往前沿大营路途尚远,且夜间行路不便。可否请陛下暂驻兰州一晚,让將士们也稍作休整,明日一早,臣再引陛下前往军营?”
    李彻眯眼望了望西边逐渐沉下的日头,又看了看身后依旧肃整但难掩疲色的队伍,点了点头。
    “也好,便依马卿所言,今夜驻蹕兰州。”
    。。。。。。
    兰州城。
    城墙是厚重的夯土版筑,被风沙侵蚀出深深的沟壑与斑驳痕跡,与周围荒凉的山塬几乎融为一体。
    城门楼上悬著的匾额,『兰州』二字漆色也已暗淡。
    此地汉时曾称金城郡,取其『固若金汤』之意,前朝改置兰州总管府,因其南有皋兰山而得名。
    眼前的城池算不得宏伟辽阔,还不是后世的那个甘肃省省会。
    此刻,它只是一座为战爭而生的边城,每一寸夯土都浸透著烽火与风沙的气息。
    李彻勒马,遥望这座城池,思绪却飘向了另一个时空。
    在大唐鼎盛时期,有两个主要的战略方向曾长久牵制著帝国的精力。
    也就是东方的朝鲜半岛,以及脚下的这片河陇之地。
    在高宗时期,唐军付出巨大代价最终踏平了高句丽。
    却也因此在西线,与吐蕃的长期拉锯中埋下了消耗国力的深重隱患。
    河湟的反覆易手,长安一度被兵临城下的耻辱,无数钱粮兵马填进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
    吐蕃的崛起与壮大,在某种程度上极大地加速了盛唐光环的褪色,使其在內忧外患的夹击中走向衰亡。
    帝国的崩塌,从来不是单一原因,但西线这个无底洞般的泥潭,无疑扮演了重要角色。
    “但那是大唐,歷史绝不会在我手中重演。”李彻收回目光,心中冷然。
    至少在这个时空,朝鲜半岛已纳入大庆的版图,小日子也已经成了盒,来自东面的威胁全部肃清。
    大庆可以集中力量面对西线,甚至再灭上一国。
    唯一的问题在於,吐蕃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是疥癣之疾,还是心腹大患?
    自己是否有必要,毕其功於一役,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高原政权?
    这些问题,都需要李彻亲自来一趟,才能做出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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