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85. 致我的母亲辛西婭
第371章 85. 致我的母亲辛西婭自天倾般的暴雨停歇，已过去了快一周的时间。
南境的地渊之乱依旧在持续著，但魔物潮之乱的威胁却已是开始逐渐消退。
並不是熔岩领和丰饶领將魔物潮彻底击溃瓦解，而是那些魔物又重新退回了赤沙地。
而且，这两个领地还见识了一件堪称奇观的景象。
据说是在暴雨停歇的第二天，近乎於变成了汪洋般的赤沙地便开始不断的將所有落入沙地里的雨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迅速蒸发。这些水气的蒸发迅速將赤沙地周边的温度极具升高，沙前村的温度直接突破了五十度的高温，甚至一度逼近到七十度，而整个赤沙地更是超过了百度以上的高温。
赤沙地的魔物，本来就喜欢炎热和高温的环境。
它们之前被迫离开赤沙地，纯粹是因为丰饶领和熔岩领的环境比起赤沙地更符合它们的生存需求—虽然这场天象暴雨导致整个南境的北部都近乎於变成一片汪洋，但对比起赤沙地更加严重的情况，其他地方显然会更好一些，这才是这些魔物不断的向著熔岩领和丰饶领进发的原因。
因此，当天象之变结束，赤沙地又在一瞬间恢復成了原先的情况，这些魔物自然会更愿意返回他们熟悉的生活环境。
不过就在整个南境的北部从乱糟糟的跡象里渐渐恢復的时候，一队士兵却是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白山城。
正在处理政务的辛西婭听到消息后，很快就来到了会客厅。
而首先映入眼帘的，则是被摆在会客厅桌子上的十五个木盒。
“领主大人，这是辛迪大小姐让我务必转交给您的信件。”
一名风尘僕僕的士兵，小心翼翼的从衣服里取出一封用皮革做了防水处理的信件。
辛西婭接过手的时候，却还能感受到信件上残留著的余温。
她看了一眼这名显得非常狼狈的士兵，他的手臂和脸上都有著新鲜的细微伤口，身上的皮甲也给人一种相当脏乱的感觉。可他贴身保管著的这封书信，在拆开了最外层的那一层防水皮革后，信件却是乾燥的，很显然对於这名士兵而言，他藏在怀里的这封信件要远比他的性命更重要。
辛西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能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这名年轻的士兵一脸激动的开口说道。
辛西婭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旁边的一名副官很快就带著对方离开了会客厅。
辛西婭没有急著打开信件，而是缓缓走到了会客厅的桌子旁，凝视著眼前这十五个已经被划上了编號標记的木盒。而看著这些木盒的大小形状，其实辛西婭的內心也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她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终於伸手打开了被標记著一號的那个木盒。
里面装著的，赫然是一颗怒目圆睁的中年男子的头颅。
【罗素.卡尔柯，卡尔柯家族现任家主】
和这颗头颅一起装在盒子里的，是一张小小的字条。
上面只简单的表明了这颗头颅者的身份，然后就没有其他的描述，甚至就连生平介绍之类的內容都没有。
辛西婭的呼吸一滯。
却不是因为看到了死人的头颅受到惊嚇，而是她的內心由衷的感到了一阵激动，以至於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捏著信封的左手正在无意识的发力，以至於整封信都被捏皱了。
辛西婭並不知道罗素.卡尔柯生前都遭到了什么样的待遇，但从他那死前显露出来的表情，辛西婭却是能够判断出他当时一定非常的不甘与愤怒。而这种下意识的发现，自然便是让辛西婭的內心感到了一阵由衷的畅快与舒爽。
然后辛西婭很快就打开了第二个木盒。
那是一名中年妇女的头颅。
【琳达.阿奎斯，阿奎斯家族旁支成员，罗素.卡尔柯的妻子】
辛西婭一脸平静的看著这名中年妇女脸上那已经凝固了的惊骇神色，低声说道：“阿奎斯————”
作为西风领的邻居，辛西婭自然是知道罗素.卡尔柯的妻子就是来自阿奎斯家族的家族成员，甚至以罗素的身份地位，已经足以让阿奎斯家族將一名嫡系女子下嫁给他。只是因为这张小字条上面没有写清楚琳达的身份，因此辛西婭並不知道这位“琳达，阿奎斯”到底是舒方伯爵的女儿还是侄女。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一定是舒方伯爵的血裔亲属。
紧接著，辛西婭便打开了第三个木盒。
那是一颗同样面露惊恐畏惧之色的青年男子。
【温斯特.卡尔柯，罗素.卡尔柯的长子】
第四个木盒，是一名面露怒色的青年男子。
【阿古特.卡尔柯，罗素.卡尔柯的三子】
然后是第四个木盒：【罗素.卡尔柯的三弟】
第五个木盒：【罗素.卡尔柯的四弟】
第十二个木盒：【罗素.卡尔柯的情人】
第十四个木盒：【罗素.卡尔柯的三女，私生女】
第十五个木盒：【罗素.卡尔柯的四女，私生女】
桌子上的每一个木盒里，都放著一颗或愤怒、或惊惧的头颅，里面还同时放著一张他们的身份说明。
这些木盒里，装著的都是罗素.卡尔柯的亲族血裔的头颅，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卡尔柯家族的嫡系成员——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几名罗素.卡尔柯的情人和私生子。
辛西婭看著这些经过特殊手段处理，並没有出现腐烂，却依旧保留著生前最后一个表情神色的头颅，她扶著一旁的椅子然后缓缓的坐了下来。
她突然感到了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湿润。
於是辛西婭伸手摸了一下。
这个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是开始落泪了。
之后，她才终於想起了自己左手上一直捏著的那个白色信封。
看著信封上的皱褶，辛西婭很快就这个信封抚平，接著才开始寻找起拆信刀，正式將信封打开。
【致我敬爱的母亲大人：】
【当您展开这封书信的时候，我想告诉您，我们一直等待著的第一场审判终於降临了。】
【以仇恨淬炼而成的我，已將我的第一把怒火洒落在卡尔柯家族的身上，將他们从根须到腐朽的枝干彻底焚烧殆尽。】
【我以利刃割开了罗素.卡尔柯的咽喉，让他亲眼看著自己体內的血液是如何流尽的。】
【我將罗素.卡尔柯豢养情人的事情告诉给了他的妻子琳达.阿奎斯，我亲眼看著那个贱妇杀死了罗素.卡尔柯的情人和他的私生女，然后我又让温斯特.卡尔柯—这位卡尔柯家族的继承人，亲手割下了罗素的脑袋，然后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
【这条可怜的、卑贱的、低劣的蠕虫，他竟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照做了。可当他最后得知，我並未打算放过他的时候，他居然跪下来试图亲吻我的鞋子，他宣称著愿意向我献上他的忠诚、他的一切，只求我可以饶恕他家族曾经犯下的错误。】
【这条臭虫甚至不如他的弟弟，阿古特.卡尔柯。】
【他赌咒般的发誓，绝不会向我投降。】
【可当我將他的妻女都吊起来的时候，他立即就崩溃了，拼命的向我求饶，希望我能放过他们。他竟可笑的表示愿意成为我们手中刺向阿奎斯家族的利刃。】
【可当年，他们为什么没有放过曾是他们同盟群体一员的外祖父呢？】
【我拒绝了所有求饶的哀鸣。】
【正如当年无人倾听我们家族的慟哭。】
【仁慈？那是留给弱者的施捨！】
【卡尔柯家族的血液里流淌著的背叛与残忍，不配获得宽恕！他们只配合在无尽的痛苦中偿还所有的血债！】
【是的，母亲。如你此时所见的那般，没有任何一位卡尔柯家族的嫡系成员得以逃脱！】
【也没有一个在死前未曾饱尝超越我们当年痛苦百倍的绝望！】
【我听从了雅妮丝的建议，將罗素.卡尔柯的背部皮肤整张剥下，然后鞣製成了一张精美的羊皮纸。我准备將这张羊皮纸用来书写我的开拓宣言，因为我觉得用这来铭记这份彻底的清算，显然是再合適不过了。】
【母亲，请您擦乾喜悦的泪水。】
【因为这场復仇的盛宴，如今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已—卡尔柯家族的覆灭，只不过这场盛宴上最微不足道的开胃酒而已。】
【那只隱藏在幕后，操纵著傀儡、递出致命利刃的毒手舒方.阿奎斯伯爵，他以及他的阿奎斯家族才是这场盛宴里的其中一道主菜。】
【母亲，请您放心，我必將会如覆灭卡尔柯家族那般，將阿奎斯家族也一併覆灭。】
【然后，我必將会把舒方.阿奎斯的脛骨製成的新的號角，在外祖父的墓碑前吹响阿奎斯家族覆灭的乐章，然后再將他的首级献於祖父的身前。】
【母亲，请您放心。】
【家族血仇，我必將终生不忘。】
【因为索德贝尔家族的利刃，永不生锈！】
【復仇的烈焰，也必將焚尽一切仇敌！】
【母亲，愿此信在冷冽的异象天气中能够让您感到一丝暖意。】
【您以血铸就、以火淬炼的女儿：辛迪.亚姆.索德贝尔。】
【於卡尔柯家族永恆的废墟之上。】
辛西婭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滴落。
她將这封信反反覆覆的看了又看，然后又小心谨慎的抚平了上面的每一处皱褶。
这个时候的她，微微有些悔恨和自责她不该没有先看信件的內容就去拆开这十五份“礼物”的，以至於这封具有极强烈象徵意义的信件就这么差一点被自己毁了。
很快，她就又一次命人將这些头颅重新装好，然后一併带到了家族墓地里。
她站在自己父亲的墓碑前，然后亲手將罗素.卡尔柯的首级放在了墓碑前正中的位置，让这颗死不瞑目的脑袋面向墓碑。
【威斯特.博尔】
【一位仁慈的男爵，一位勤勉领主】
“父亲。”
辛西婭站在墓碑前，低声呢喃著：“这是罗素.卡尔柯，原西风领男爵，卡尔柯家族的家主。”
“正是他的女儿杀了您。”
“不过，我虽然没办法亲手替您復仇，但您的孙女辛迪.亚姆.索德贝尔却是做到了。”
“而且，她做得比莫莉.卡尔柯还要更加出色。因为卡尔柯家族已经彻底覆灭了，甚至就连他们如今的西风领也已经成为了您孙女的领地。”
辛西婭一边说著，一边將其他的木盒也都一一打开，让这十五颗头颅都面向了威斯特.博尔男爵的墓碑。
看起来就像是这些人正在俯首称臣那般。
“父亲。”
“请您原谅我的懦弱与胆怯，因为我差一点就彻底遗忘了我们家族的血仇。”
“您和哥哥离开我身边已经十八年了，甚至就连亚姆也已经离开了我七年之久。所以我真的非常害怕，害怕突然有一天当我从床上醒来的时候，会接到辛迪的阵亡通知。”
“我只剩辛迪了。”
“所以与其让辛迪去活在痛苦与愤怒的血仇之中，我其实更希望她能够平安健康的成长。”
“但我终究还是低估了“索德贝尔”的血脉。”
“当年亚姆告诉我，索德贝尔家族的族语是利刃出鞘，永不退缩”。我一直未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甚至哪怕当时亚姆离开的时候，我依旧感到难以理解。直至今日，我才真正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你的孙女，辛迪才是索德贝尔家族一直在等著的那把剑！”
“而现在，她已经出鞘了。”
辛西婭一脸悲伤的说道：“或许只有生锈，才能让这柄利剑停止下来。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寧愿我的女儿如她所言的那般，永不生锈！”
“父亲。”
“当年谋害我们白山领的三位参与者，如今已有两位彻底覆灭了。剩下的也就只是一个成不了气候的春风领领主家族，罗威尔家族。”
“不过我们都知道，策划和引导那场战爭的真正幕后黑手，其实是舒方伯爵。”
“我或许也无法亲眼见到阿奎斯家族覆灭的那一天了。”
“但您的孙女，刚刚已经向我保证了。————他会將舒方伯爵的脛骨做成號角，然后在您面前吹响阿奎斯家族覆灭的乐章，並且还会为您献上舒方伯爵的首级。”
“所以————”
辛西婭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沉声开口说道：“愿我们博尔家族的先祖，庇佑您的子孙后代成为永不生锈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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