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相同的心意
第379章 相同的心意魔法协会顶层，那间属於两人的起居室內，气氛有些凝滯。
洛德花了相当一番功夫，才勉强將伏拉梅离去的前因后果向赛丽艾解释清楚。
这其中自然略去了伏拉梅那份深藏的情感，只强调了她不愿成为负担，也不想让两位老师为自己担心的那份心意。
赛丽艾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双臂抱膝，將下巴搁在膝盖上，金色长髮凌乱地披散著，眼神有些赔淡，定定地望著窗外伏拉梅离开的方向，或者说，天上神国所在的方向。
她唇瓣微微抿著，嘴角向下撇，整张精致的小脸都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字。
洛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揽她，却被她不著痕跡地避开了。
“怎么了？”洛德低声唤她。
“————唔。”精灵小姐闷闷地应了一声，依旧没看他。
“生气了？”洛德知道她不是生自己的气，更多是出於对伏拉梅突然离开的不舍，以此產生的闷气。
“没有。”赛丽艾否认，但语气出卖了她。
她沉默了片刻，终於转过头，看向洛德，“我只是——有点难过。伏拉梅那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是我最好的弟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虽然有时候————嗯，有点让人头疼，但她一直都那么努力，一直待在我们身边，现在她就这么走了————感觉空落落的。”
她顿了顿，目光在洛德脸上徘徊，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但並没有开□，只是重新看向窗外。
洛德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耐心等待著。
他知道赛丽艾的脾气，有话憋不住，迟早会问出来。
果然，过了一会儿，赛丽艾再次转过头。
“洛德————”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那个研究，真的成功了，有没有可能，能让別人也获得和你一样的寿命？”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眼睛紧紧盯著洛德。
洛德心中瞭然。
他太了解赛丽艾了。
精灵小姐看似对伏拉梅提防万分，但內心深处，她对伏拉梅的疼爱和师徒之情，绝不会比自己少。
“你是想说，”洛德接过她的话头，“如果我的研究成功，帮伏拉梅延长寿命，甚至让她也获得长久的生命？”
赛丽艾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猜测。
她也在乎伏拉梅，不想那个她亲手教导、看著从废墟中走出的红髮少女，就这样湮灭干时光之中。
洛德看著她，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哦？我的精灵小姐，你真不怕————伏拉梅有朝一日，重振旗鼓，再和你抢男人啊！？”
果然，赛丽艾的脸色瞬间变幻，先是一红，隨即抿紧了唇，瞪著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我相信你。”
她相信洛德，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相信他们千年构筑的羈绊，也相信——洛德能处理好这一切。
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她对他深刻了解的基础上的，儘管此刻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洛德心头一软，那点玩笑的心思立刻消散无踪。
他不再多言，直接伸出手，將还在闹彆扭的赛丽艾一把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像抱一个大抱枕一样圈在怀里。
“放开我！”
赛丽艾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但没用什么力气，很快便靠在了他胸前，只是脸颊还鼓著。
洛德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然后才缓缓开口：“关於伏拉梅————其实，我早有计划。”
赛丽艾立刻竖起耳朵，在他怀里转了个身，仰起脸看著他：“计划？什么计划？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因为之前怕你不同意，所以一直不敢告诉你。”洛德解释道，“现在知道了你和我抱有同样的想法后，我才敢说出来。。”
“同样的想法？你到底在计划著什么？”赛丽艾追问。
洛德將自己对伏拉梅的保证，以及自己研究时实验过的，可以將部分力量转移到他人身上，从而在理论上能让对方获得长远的生命这些事一一告诉了赛丽艾。
当然，为了保证伏拉梅能坚持到那时候，自己还提前改良了固化魔法，然后交给了芙莉莲。
“你————你居然瞒著我做了这么多！”
赛丽艾反应过来，又是感动，又是气恼，忍不住抬手就给了洛德胸口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带著嗔怒，“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白白担心难过这么久！”
洛德连忙捉住她的手，安抚道：“是我的错。我只是怕你反对，毕竟，我实在不愿意看到伏拉梅就这么离开我们。”
赛丽艾瞪著他，眼眶却微微红了。
她和洛德一样，早已將伏拉梅看作了自己最亲密的家人，因此也明白洛德的顾虑，但这並不妨碍她此刻想捶他两下出气。
又闹腾了一会儿，赛丽艾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重新靠回他怀里。
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那————你现在有把握吗？这个计划。”
洛德沉吟道：“把握谈不上。但至少，我留下了一个希望。比起什么都做不到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安排。剩下的，就是看我能否在那条艰难的道路上，走到终点了。”
赛丽艾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相信洛德，相信他的能力，而这份相信，是他们千年相伴的基石。
忽然，她想起另一件事，抬起头，看著洛德那依旧年轻的面容，问道：“对了，你的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是不是也快到极限了？是不是————该准备转生魔法了？”
洛德有些意外她突然提起这个，但隨即瞭然。
毕竟赛丽艾对他的状態一直很关注。
他点了点头：“嗯，確实是时候了。这应该会是我的最后一次转生仪式。”
“最后一次？”赛丽艾有些期待，同样有些不舍。
每一次转生，都意味著短暂的分离和一定的不確定性。
“是的。”洛德肯定道，“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些关键性进展，因此，这次为自己塑造的新身体，预计寿命至少在三百以上。
这个时间，足够我將手头的研究彻底完成，找到那条確切的道路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歉意：“不过，相应的，因为要整合最新的研究成果，这次的转生仪式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复杂，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初步估计————可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才能彻底完成灵魂与新身体的融合与稳定。”
几十年，对於人类而言是半生，哪怕是对於其他种族而言也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对於赛丽艾的话————
“要离开你这么久，真的很抱歉，赛丽艾。”
出乎他意料的是，赛丽艾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几十年而已，对於一个精灵来说，並不算长。比起以后的时光，这几十年的等待，根本不算什么。”
她靠进他怀里，將脸贴在他胸前，听著他的心跳。
“我会在这里，守著协会，等著你。”
等候这种事情在这千年来，她已经歷过数次，无非这次只是稍微漫长点罢了。
洛德收紧手臂，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等我回来。”